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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當年往事

「臥槽。謀財害命啊!」門外站著的居然是一臉驚訝的凱子。也虧得他身手敏捷反應快,不然歐陽倩這含怒一腳就直接踹檔上了。

「怎麼著?我來的不是時候?小夫妻吵架了?」

「滾!」

「滾!」

王蒙和歐陽倩異口同聲的罵道。自個也差點沒飛出一腳。

孫大炮和吳鈞已經走的不見人影。王蒙揮揮手讓賤笑的凱子進了門。歐陽倩自個又氣嘟嘟的跑回了房間。

「沒攪著你和嫂子的好事吧?」凱子自來熟的在冰箱里拿了瓶百事,笑的要多奸詐有多奸詐。

「別亂編排。她剛才是遇見仇人了……」王蒙也自個拿了瓶飲料。說來也是奇怪,他們三兄弟見面的時候從來都不喝酒,只喝可樂飲料。

「你今天又來找我干嘛?說好了,我最近勤練武功,沒空出去耍。」王蒙疑惑的問道。

「正事。」凱子一張臉瞬間變得嚴肅,在警惕的掃視了一遍四周沒有旁人之後,才刻意壓低了音調說道。

「你上回不是說沒錢花了麼?哥哥這是給你送生意來了。」

王蒙听得這句頓時興趣大增。他確實最近手頭很緊。畢竟工作已經沒有了,以前的積蓄也很是有限。就算他是個修仙之人,可也沒到風餐飲露,闢谷不食的境界不是。而凱子雖然做了混混老大,卻更是要養著一堆小弟。這社會都現實的很,義氣什麼的都是在酒足飯飽之後才能談。沒錢沒勢光能打的人,就算是在學校也是當馬仔的命。

王蒙知道凱子為了營生,帶了一票小弟承包了安天縣好幾家快遞的業務。賺的錢不多,稱不上什麼大老板。否則也早就漂白洗手,做更為瀟灑的富家翁去了。

「什麼生意?」能讓凱子說的這麼認真謹慎的生意,數目絕不會小了去。

凱子再度掃了掃四周,尤其望見沒有歐陽倩在場後,才輕聲說道。

「黑吃黑。」

「麻痹的。你想改行賣白面?」王蒙頓時驚到了。

黃賭毒,這是任何黑社會都難以避開的東西。因為這三樣東西來錢最快。可凱子這等勢力,其實還說不上是黑社會,頂多就算個流氓團伙。平常打打架,砍砍人,橫行霸道做生意……頂天了也就放貸收債。連保護費都不敢亂收。生怕六扇門打上門來。

真要說這三樣里凱子能夠做的,也最多是開個小賭莊,在六扇門發覺前小撈一把。黃、毒兩樣,不是光靠幾個小弟能打就能玩得轉的。而且如果被查抓到了,下場也悲劇的很了。

「他媽的。不是粉!你把老子當什麼人了。這等禍國殃民的事我能做麼?」凱子滿臉的氣憤,「我是說古董!」

「古董?」王蒙想不通了,「安天縣這破地方有什麼古董?古墓也沒一個。」

凱子也不遮掩,一口氣原原本本把事情全說了。

原來最近安天縣來了一批外鄉人。這些人一個個穿的西裝革履,卻是操著一口閩南口音。神色凶狠、身手矯健,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路數。這些人到了安天縣之後就很快聯系了幾個地頭蛇。放出話想要縣郊普濟寺里一座十三層高的寶塔塔尖,說是個文物,想要偷偷搞走。哪些地頭蛇願意幫忙的,就給一萬的酬勞。

恰好這批人聯系的其中一個地頭蛇就是凱子的人。凱子很快就派人去探了探這些人的底,只知道這些人確實是些文物販子。經常行走全國各地搜集一些地方珍貴文物,用的手段大多也與此類似。

現代社會極為功利,自私自利的人多,有公德心的人少。尤其是地痞混混們,更是一人吃飽不管他人死活的角色。文物販子們也是看中這一點,每到一地都很少親自出手,多半是雇佣當地的一些地痞混子,讓他們用各種手段盜出文物再給予報酬。文物販子再轉手賣到海外,即刻就是暴利。

而且這種事情就算失手,文物販子們也沒甚把柄落在六扇門手里。要想查處這種案子十分困難,頂多也只能把偷盜的混混兒抓了頂罪。

凱子這次就是把主意打在了這伙文物販子身上。他對這伙人調查的很是用心,知道這批人並不是特意來安天縣的,而是順道而來。尤其是他們隨身還帶了不少好東西。如果能夠黑吃黑撈上一把,恐怕半輩子都不用愁錢了。

這想法極為大膽驚人,便是王蒙听完後也是半天不能言語。在他好幾年的混混生涯中,黑砍黑的事情倒是做過不少,黑吃黑卻是只在電影中看到過。所以第一印象就是電影里常說的白面。

「怎麼樣?那批人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只有七個人,只要咱們下手夠狠夠快。保證讓他們載個跟頭都不知道誰干的。到時候咱們黑了他們的貨……女乃女乃的熊,都他媽是古董啊。一件就能賣幾十萬。下半輩子還愁個屁。老子也不用再他媽的過這種舌忝刀口的日子了。」

凱子越說越是激動,一副似乎已經發了財的模樣。

王蒙卻高高皺起了眉頭。

「古董……這玩意雖然值錢。可賣到海外去也太損陰德了吧。祖宗知道了也得從墳里跳出來罵咱們個不肖子孫。」

「誰他媽說要賣到海外去了。」凱子一臉怒氣,「老子是賣給國內的收藏家。正好這類人我也認識幾個,都他女乃女乃的是鐵桿的保皇派!」

王蒙听得凱子這大義凜然的話,頓時想起這小子讀書那會可是鐵桿憤青。每次釣魚島出狀況都恨不能拿兩把刀沖到日本砍人的貨。就算是現在禍害鄉里了,還依舊找人專門訂做了兩把「唐刀」。誰要敢說那是日本刀,他鐵定和人玩命。

靜靜的沉思了許久。凱子在一旁自顧自的喝著飲料,也不打擾王蒙思索。這件事本就是險中求富貴,他們一伙算是地痞混混無惡不做,對頭卻也不是什麼好鳥。黑吃黑說的輕松,若是實力不夠被人倒打一耙,那可能連命都得賠上。凱子自個對這事都猶豫了好幾天,王蒙的考慮在他看來也是正常無比。

「你有詳細計劃沒?能動用多少人手?」不過一根煙的功夫,王蒙就下定了決心。自從上大學之後他本來已經慢慢月兌離了凱子他們這個圈子,準備去做一個正常人。可朝陽縣的事情使得他不得不再次跳入火坑,既然要報復,要殺人,那就不妨再多做一票大的。黑吃黑算的了什麼,他王蒙連鬼都硬生生「吃」過一只。

「計劃妥當了。人手只有我手下靠得住的四個馬仔。本來成功系數不高,不過加上你那就鐵定萬無一失。」凱子對王蒙的身手極為自信,他那日可是親眼見到王蒙單手抓斷一根鐵欄桿的壯舉。就這份功力,二三十個馬仔都頂不過。

「好。什麼時候動手?」王蒙下定決心就從不畏首畏尾。

「那普濟寺塔尖已經有好幾家大佬派人去偷了。恐怕今晚就會得手。他們的交易日一定在明天。我已經派人盯上了那伙販子,到時候……」

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足足低聲討論了十分鐘凱子才終于離開。

王蒙則一個人在客廳獨自坐了一個下午。只是楞呆呆的想著往事,沒去練武也沒練竅穴。

六年前,十六歲的王蒙也和許多人一樣,有著美滿的家庭,和藹可親的父母。可十五歲那年暑假的一場車禍葬送了這一切。父母雙亡,親友離散,少年的王蒙提前見到了世態炎涼。正處于叛逆期的他由于這件事走上了自我墮落沉淪之路,他上了高中,卻再也沒有好好學習過。高中三年,他學會了抽煙,學會了喝酒,學會了打架,學會了敲詐勒索。在一個人形成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最為重要的時期。王蒙走上了混混的道路,徹底轉變為一名不良少年。

那時的他並沒有認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何不妥。他急躁,他極端,他把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失落感,轉化為暴力宣泄出去。而這段時期里,他也經歷了許多。認識了兩個好兄弟,打過無數次架,受過數不清的傷。從校園流氓一直廝混進社會團伙,王蒙在少年混混里其實還算一個成功的角色。只是這成功的方向頗為諷刺。

進了社會之後,王蒙才發現這是一個更為險惡的天地。沒有了校園圍牆老師們的保護,他們就像由小狼變成了一只只**的羔羊,等待著別人的宰殺。那時候的王蒙並沒有屈服,他繼續抗爭,繼續熱血激揚。第一次用刀血斗,第一次進公安局,第一次蹲看守所……許多第一次在那短短的一年之內發生。而王蒙也由得這些第一次,慢慢的從一名少年像青年轉變。

他成熟了,在失去了許多東西的代價下。高三那一年學期末發生的一場血案,是王蒙生命中最重要的轉折點。那次之後,他最為親密的一個兄弟黯然遠走他鄉。而他也因為這件事情,終于看透了混混們的道路。這是一條斷頭路,沒有人會有好結果。

高考之後,王蒙離開了安天縣。他的成績雖然一塌糊涂,可憑借著初中三年的底子和考前一個月的突擊,他還是以極低的分數考上了本市的一所大學的專科。王蒙開始了新生活,不再有熱血飛濺,不再有刀光閃亮,不再為了一口氣斗得天昏地暗。

普通人的生活是平淡的,是安逸的。是必須默默忍受生活的煎熬生存的一種狀態。沒有肆無忌憚,沒有隨心所欲,更沒有你死我亡。

王蒙以為自己就將一輩子這麼平靜下去,找一份過得去的工作,攢些錢,娶個媳婦結婚生子。到老了再給孫兒講一講當初的熱血歲月,或者也可能把那些故事都帶進墳墓。百年光陰,最後塵歸塵土歸土。永遠消失于這個世界上。

可他錯了。他以為自己改變了命運,可命運在悄然之間又重新回到了軌道上。在朝陽縣,他惡斗張德福,回安天縣他又懲治天山人。到現在,他居然又答應了凱子去做一趟黑吃黑的生意……

似乎又回到了起點,王蒙想到這里,也頗為無奈。

「其實你還可以改變它。你已經不是一個普通人了,你是一名修仙者。修仙者逆天行事,做的就是改天換命之事!」渡仙戒里的阿苦在王蒙袒露之下也知曉了他當年的一些舊事與想法,忍不住出聲勸道。

「改不了的。你不明白嗎?我的心就是熱的。這顆心在血與刀光中廝殺成長,它是不會甘于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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