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不是奸細,一刀殺了干淨,旁邊一直沒有吭聲的陸承之冷冷的道︰「他是陸安的老子,自然是幫著自己兒子說話。」
「這怎麼行.」
旁邊又有人道︰「既然入了伙就是自己兄弟,怎能隨便殺人,要是這樣以後還有誰敢投靠我們。」
眾山賊們七嘴八舌,有的說殺了干脆,有的說不能殺。整個大堂內頓時亂糟糟像個菜集市一樣。
砰一聲巨響,張金寶黑著一張臉,一巴掌啪在桌面上,拍得酒菜湯汁四濺,兩個伺候他吃酒的女人被嚇了一跳,臉色煞白,站在桌邊不敢抬頭。眾山賊一見大當家發怒,連忙停止爭吵,亂糟糟的大堂終于安靜了下來-
張金寶冷冷的目光一一掃視著眾山賊,直到眾人意識到在這里他張金寶張大當家才是這山寨里唯一的主人,這才滿意的收回目光,換了個舒坦的姿勢,穩穩靠在了交椅背上。
眼前這樣些人心里想著什麼張金寶明白得緊,不就是收了兩個新人嗎?
「什麼官府的奸細,當然張金寶不會知道後面發生的事,要不然他就絕對不會是這個態度。」
張金寶和陳七原來就是一個莊子的人,後來他們*士紳事發,才上山落的草。
說起來,兩人也算是共過患難的,當初官兵圍剿兩人還為對方擋過刀,交情非同尋常。
可惜,兩人卻為了誰坐虎頭山頭把的交椅起了齷齪,最後張金寶雖然憑著年齡長了一輩,坐了虎頭山大當家的位置。
「但是事實上在虎頭山他和陳七的聲望相差無幾。」
直到前兩年陸承之和胡道的加入,才讓虎頭山幾方勢力形成了平衡,張金寶拉攏打壓終于坐穩了大當家的位置。
現在他這個大當家作得可謂是有滋有味,自然不會因為陸安幾句話就去打破這種平衡!
當下張金寶沉聲道︰老七做事有時是毛躁了些,但是他老爹老娘都是死在官兵手上的,和官府可以說是不共戴天,是決不會投靠官府的。
「這點大家可以放心,至于奸細的事,我自會讓老二仔細揖別,這件事大家就別管了。」
張金寶這樣說,陸安雖然依舊臭著臉,但卻沒有再說話。
劉均哼了一聲,嘴角上撇,森然冷笑著也不知道心里想著什麼。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最近收到消息,萊陽知縣上下官史用糙糠陳米將朝廷發放的救濟糧食替換了出來,準備由萊陽運經海陽,然後再通過水路運江南發賣。」
「初步估計,這批糧食大概有一萬石左右。」
張金寶將眾山賊頭目壓制住,又放出這樣一個消息。
張金寶話音剛落,周圍竊竊私語聲響成了一片。
「眾山賊頭目們的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一萬石糧食啊!如果能弄到手,足夠山寨幾百口吃喝兩年!」
「大當家,不用想了搶它娘的,眾山賊七嘴八舌的叫囂著,做這一票足夠全寨兄弟吃喝兩年哪!」
張金寶接過旁邊女人遞來的酒碗灌了幾口,才含混不清地說道︰「這一票肯定要做的,我現在把這個事說出來,就是要和眾位弟兄商討一下到底要怎樣個搞法。」
剛才幫著陳七說話的劉均道︰「大當家搶官府的糧草這可不是小事,是不是叫上七當家大伙兒再一起議一議呢?」
張金寶瞟了劉均一眼,不動聲色的道︰「不用,這次的買賣太大,誰去我都不放心,這一次我準備親自帶隊出山,劉均你就和老二坐鎮山寨吧,張金寶一句話就將陳七劉均兩人撇開在這件事外,顯示了自己的絕對權威……。」
虎頭山的傍晚很美,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山頭在落日的余暉中瀲灩成黃金般的色彩。
「連綿不盡的群山在晚風的吹拂下樹枝婆娑搖擺,發出沙沙沙如海潮般的聲浪。」
如果往常,置身于這樣的風光里,應該是令人心曠神怡才是,不過現在林頤卻沒什麼心情去這美麗的自然風光。
他扒拉掉身上的褂子,端起一個陶瓷大海碗,一口氣喝了個水飽,涼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將胸膛上的汗漬泥塵沖刷出一條條溝壑,彭,一聲,周木匠把一根木樁種入林頤挖掘好的坑內,填上泥土,這一段柵欄算是完工。
看著旁邊沒有其它山賊,周木匠唉聲嘆氣的道︰「林老弟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里才是啊!「
「整天就干這種苦活累活,我說他們根本就沒當我們自己人看,你知道,我已經三天沒有回家了,又沒有消息帶回去,家里的婆娘現在,指不定急成什麼樣子了呢!」
林頤抹了抹嘴角水漬,看了一眼周木匠道︰「放心就這幾天,我已經打听到他們把我們的財物放在了那里,等我想個辦法拿回來再走。」
周來旺有些害怕道︰「要不就算了吧?」
「這怎麼行。」
林頤十分堅決的道︰「這麼大一筆錢,我們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就這樣放棄,下回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機會。」
兩人正說著就听監管工事的山賊頭目叫道︰「收工了,大伙快去吃飯了啊!听到吃飯,林頤也不再理會周木匠,快手快腳扔下手上的活,跟著眾人來到寨子邊上,一間新搭的茅棚旁邊,這時十多個婦人已經準備好飯食,眾山賊按著順序上前領取。」
山賊們的晚餐就是兩張麥餅外加一碗白菜湯,從這里可以看出山賊的日子也不太好過啊。
兩張麥餅落肚林頤基本沒什麼感覺,菜湯清湯寡水沒滋沒味的,林頤心里嘆息著,「自從來到宋朝就沒吃過一頓好的,沒有「葷腥」也就算了,可連肚子都不能吃飽,這點林頤實在是難以忍受。」
看看周圍沒人注意自己,林宇頤偷偷地又跟在隊伍後面想再領了一份,「找死啊!|兩塊麥餅還沒到手。」
草棚旁邊一個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紅衫的小姑娘,她手里揮舞著一根「燒火棍」喝罵道︰「找打啊你?不知道食物都是定量的嗎?」
這個小姑娘林頤倒是認得;正是七當家的妹子陳如意,郁悶,不過是想多領一份吃食,居然被抓了個現行。
林頤悄悄向後退了退,陪著笑臉道︰「如意姑娘你在叫我有什麼事」?裝「還跟我裝呢?「你以為我沒看見?」
如意小姑娘十分惱怒,這個家伙被自己抓了現行居然還裝傻,燒火棍向林頤猛抽,邊抽邊脆聲脆氣的道︰「讓你偷奸耍滑,讓你在本姑娘面前耍滑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