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雲狡黠一笑,「真是個不仔細的丫頭。」說罷,他攤開手掌,掌心是一條絹帕里面裹著一根細針。
我伸手就要拿來看,賀蘭凌忙不迭道,「有毒!」我只覺虎口一麻,不自覺松了手。「我又不怕毒,我可是中過七色夢的人呢。」我橫了賀蘭凌一眼,拿起那根針。
賀蘭凌見我沒事,雖然一臉的疑惑,卻也放了心。
「這針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把玩著手里的針,問阿雲道。
「就在你敲我的門的時候,可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家相公正在樹上候著她呢。」阿雲若無其事地道,一臉未卜先知的自得神情。
我給了他一記白眼,扯了扯他散落的長發,「你倒是聰明了,你可知你這樣我有多難受,我當你不要我了。」我半真半假地嗔他,心里有些計較。
「娘子啊,為夫可都是為了你啊,不讓你長長記性,便總是欺瞞夫君,這可怎生是好?」阿雲一副委屈的樣子跟我一唱一和了起來。
「王爺,究竟誰才是要傷害小依的人?」岑岑見賀蘭凌有些痛苦的神情,不忍心地打斷了我和阿雲的對話。
唉,一個人愛另一個人到連自己心痛都不在意了,只為另一個人不再鎖起雙眉,賀蘭凌是瞎了吧,這麼好的姑娘都看不到。
「我也沒想到,是璃兒……」阿雲嘴角一勾道。
「不可能!」我不待他說完,立刻激動地道。一個四五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有此心智和本領,何況團子對我那叫一個忠心耿耿啊。
「自然不會是璃兒,你且听我說完啊。」阿雲白了我一眼,「是璃兒的教習姑姑。」
我將阿雲的話仔細一想,心里立刻了然了起來。「對啊,小孩子是最好的掩護,因為童言童行無忌,她便是在這院子里,只要先哄了團子過來即可。若不是你攔了這針,我們誰又會懷疑一個不起眼的教習姑姑。」
說完我沾沾自喜地看著阿雲,自覺自己真是冰雪聰明。
「還不算太笨,正是如此。」阿雲扯了扯我因為手舞足蹈而有些滑落的被角,將我的肌膚重新遮好。
「璃兒是後到的,想來她已經哄騙過了璃兒,便施展了輕功預先趕來。想必是打算讓璃兒正看見你死掉的慘狀,她也好趁亂月兌身。」阿雲漫不經心地道,說得一點也不在意,語氣卻寒涼得少見。
「無恥,連小孩子都利用,不可原諒。」我有些激動,甚至氣急敗壞地道。「你當時怎麼不抓住她,我一定好好收拾她。」
阿雲被我的樣子逗笑了,「屋里怎麼多人,你像個孩子一般,也不怕被笑話了去。」
「大家都是自己人,怕什麼。」我不在意地道。其實我本意只是想說大家都同坐一條船,彼此信賴。但顯然賀蘭凌誤會了我的意思,他的眸子瞬間變得清亮至極。
我再想解釋,卻又覺得氣氛一下子變得很怪,只得閉了嘴。
「你是說……哦,對啊,那我們趕緊跟去看看啊。」我從小就喜歡看武俠電影里這些臥底啊,暗殺什麼之類的事,眼下現成的熱鬧不去白不去。
「不準去。」賀蘭凌冷艷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度。我撇了撇嘴,心說有你什麼事啊,可是對上阿雲同樣不贊同眼神,我就知道自己湊熱鬧無望了。
「你差誰去盯著了,你也不怕她跑了?」我嘟著嘴,知道自己耍賴也不會有回旋的余地。
阿雲沖我神秘一笑,獻寶似地道,「璃兒。」
阿雲好笑地看著我,「看看你自己張牙舞爪的,簡直像只護住小雞的母雞。我不過是同他說不準離開教習姑姑,否則就不帶你回來了而已。」
「你確信這樣能行?」我將信將疑地問道。沒想到這樣也行,萬一那女的心理變態,傷害團子可要怎麼辦。
阿雲看出了我的擔憂,撲哧一笑,「娘子有所不知,那女人雖然是岳家的人不假,想害娘子也不假,對璃兒卻是當真愛護有加,這也就是為何我明知她是奸細,依舊留她的原因。」
原來如此,但願人心人情真的能勝過那些晦暗的算計吧。
現在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我開始覺得尷尬了,畢竟衣不蔽體的縮在被子里瞅著兩個大男人也不是辦法。「那個啥,你們出去吧,我得換個衣服。」
賀蘭凌眯著眼楮,一副奚落的神色,「你換就是了,若是胸前在多幾斤肉,或許本公子還有點興趣。」
我一臉黑線,臉上有些尷尬,自問還沒有和賀蘭凌熟到可以听得他開這些玩笑。這家伙絕對是說話一點不中听的主,而且還是個喜歡那種有胸無腦的白痴男。
我狠狠白了賀蘭凌一眼,他臉上是挑釁成功的笑意。
我瞅了阿雲一眼,他不爽中夾雜了戲謔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賀蘭凌。發現我在瞪他,忙不迭道,「其實娘子你沒有很平,真的。」這種此地無銀的調調實在是讓我著惱。
我也顧不得拽著被子,撈起床上的兩個枕頭,朝他們一人摔了一個,「都給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們。」被子不經意滑落,只覺胸前一涼,我登時感到異常尷尬,忙不迭重新遮住。
賀蘭凌竟然害羞得紅了臉看,不自然地別開視線,手都不知道要擱在哪里,看起來絕對比他平日月復黑外加毒舌的樣子可愛。
「依兒你真頑皮。」阿雲很不贊同又有些寵溺地柔聲責備我。其實我不是故意的,我跟賀蘭凌保持距離還來不及呢,哪里敢勾引他。
我懶得解釋,只是故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嫌我頑皮還不快出去,當心我鬧你。」
阿雲無奈一笑,繼而起身向有些難以自處的賀蘭凌道,「賀蘭兄,不如我們出去吧,你身子有傷,還是早些歇息,在此之前在下還要恭請二位從奇門遁甲陣里放出在下的人。」
阿雲說得客氣,也算是給了賀蘭凌赦令一般,他含羞帶怯地掃了我一眼,隨即胡亂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便被岑岑攙著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哈哈……」沒想到賀蘭凌還有這麼囧的時候,我禁不住笑出了聲。
阿雲又走到窗邊,輕輕點了點我的鼻尖,「古靈精怪,我跟去看看昕竹,遲些在收拾你。」說著,他臉上也是難掩的笑意,轉身,跟著賀蘭凌和岑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