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欲狠心不看她,因為一看到她,便想起阿雲的薄情寡義。真到了這樣的關頭,居然不肯信我。
可是終是覺得地上又潮又涼,不忍心,我手賤萬分地把她扶了起來,「你是擔心我傷害或者背叛阿雲,所以才想在大婚前解決掉我?」
雪奴用力咬了咬唇,直咬得嘴唇出現血絲,才點了點頭。
「其實何必你花上這些心思呢,阿雲自己便沒有相信我。」我萬分心寒地道,「其實我該多謝你,給我機會看清這男人,是怎麼在我含冤受屈之時,再踩上一腳的。」我說得自己的心要碎成幾瓣。
「主子別這麼說」,雪奴反握住我拉她的手,「王爺定是信著您的,只是他身不由己。」
我冷冷地抽出我的手,「雪奴姑娘不必再為他多說了,哪怕他真是身份所迫,懷疑了也便就是懷疑了。身份也是差異的一種,不是麼?」
雪奴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原來她也有這種手足無措的表情啊,呵,有點稀奇。
可惜了,心灰意冷地我怎會再給她為阿雲辯駁的機會呢,「罷了,休得再說,你會有更好的主子的。現在我們起碼勉強算是相識之交,再說莫怪點頭之交都沒得做。」
不過我氣歸氣,似乎總覺得事情有哪里不大對。
我同雪奴都沒有說話,她卻固執地守在我身邊。她卻不懂,阿雲是誰都不能替代的,便是她雪奴對我再好,倘若阿雲不信我,我同阿雲便再沒有什麼緣分可言了。
「雪奴,去睡吧。」我翻了個身,卻依舊抵不住自己心頭的酸楚。
雪奴為我掖了掖被子,「主子是不是睡不著,不如奴婢給您說說王爺小時候的事吧。」雪奴似乎還想在為我和阿雲之間努力一把。
「若是不再喊我主子,說來听听也無妨。」我冷冷地道,腐心切齒的樣子讓我自己都討厭起自己來。
「咯咯,奴婢在心里把您當主子就行了。」雪奴見我做了讓步,只當我會原諒阿雲開心地道。
我也不置可否地笑笑,反正有人願意為我服務,對我好,我干嘛死賴著非拒絕啊。
雪奴甜甜一笑,陷入了回憶中,「奴婢入王府時,王爺才九歲。那時的王爺就俊朗不凡,白日里在書房念書,夜里便在翠竹園同一個高人習武。」
「高人?」我不禁插了句嘴。
雪奴點了點頭,「嗯,一個武功很高的人,奴婢也是無意間瞧到的。」看來他們倆真是青梅竹馬啊,難怪雪奴這麼崇拜他。我不由心里吃著飛醋。
「你們可真要好,功夫也是他教你的吧?」我最終還是沒憋住,冷不丁來了一句。
「主……小姐想哪去了,奴婢才沒那福氣。奴婢的功夫自然是府里的武師教的。」雪奴似乎見我吃醋很開心啊,我吃醋也不代表我喜歡他啊。
雪奴似乎沒意識到我的想入非非,繼續道,「主子別看王爺當時那麼小,性子又淡薄,卻已經明辨是非,而且同小姐一樣待下人極好。」我不言語,看著雪奴,打斷等她試舉一例。
她果然沒有辜負我,講了起來,「奴婢記得有個很凶的管事打破了王爺心愛的梅瓶,硬說是月奴打的,就是王爺查出的真相,不僅免去了月奴的皮肉之苦,還懲治了那個管事。」
我冷笑,雪奴還真是堅持,居然還想說服我相信阿雲。「雪奴,別太過分,你該明白不管是直奔主題還是旁敲側擊,我都不想听了。」我尖聲道。
我真的是怕听到他有多好,就像我怕听到自己有多配不上他。
「小姐,奴婢不說了,您睡吧,奴婢守著您。」雪奴似乎是被我嚇到了,撫慰著我道。
我不由苦笑這雪奴是精力旺盛還是怎麼的,「美女,你不累啊,又不是沒有分出一半稻草給你,快去休息吧。」
雪奴卻仍是傻乎乎地守了我整夜,第二天天明,直到王頭來了,她才迷糊睡了下。我不由感嘆,她這女人真是忠心起來不是人。
于是我們就在牢房里好吃好喝,彼此客客氣氣的又度過了一天。再一日深夜,阿雲突然走進,不,準確地說是闖進了牢房。因為沒有牢頭,他叫天天不應,只得闖進來。
「依兒,依兒,你怎麼樣!」阿雲死死地抓著鐵欄桿,一副心如刀絞地模樣。
我迷糊中看到,差點就將他的神情信以為真。哼,裝得可真是好啊,可是查清楚我是不是奸細了?當日何苦要與我約定,讓我誠心待他,他對我呢卻又是另一套。
「王爺可是忙完了呵,說話小聲些,小女子怕吵。」我氣定神閑地說完,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佯裝繼續睡的樣子。
阿雲卻也不惱,柔聲哄我道,「好依兒,我錯了,我該守著你的,不該在這個時候離開。乖,過來讓我看看你有沒有怎麼樣。」我暗暗冷笑,想來是查清了我跟奸細沒啥聯系吧,才突然又出現。
雪奴早已醒了,或者說她怕我在被刺殺,所以整夜守著我。見到阿雲來了,她臉上是快樂的神情,「主子,您看王爺多麼在意您啊。」
我捂起雙耳,「你稀罕送給你好了。」繼而我用破舊的薄被蓋住了頭。
「你這死女人說得什麼話!」我偷偷回轉過身,從被縫里看到,阿雲似乎很生氣,隨手拔下頭上的簪子,隨意一挑,牢門居然開了。
「雪兒,出去候著。」阿雲的聲音冷淡而沒有溫度。
阿雲慢慢地逼近我,活像個鬼片里的鬼,空氣一下子就涼快了,嗖嗖的,我不禁小抖了一下。
被子噌得一聲被掀了起來,我以為阿雲會氣我讓他在婢女面前失了顏面,誰知他突然鑽進了我的被子。
「搞錯沒有啊,你穿著鞋子亂鑽什麼。」我發現我對他總是沒法免疫,他該叫我抓狂的時候,我準拿他沒招。
「還生氣哪,快跟為夫說說又唱的哪出,可是怪我來晚了?」他居然還有臉大鳴大放地問我,看來我就是他想要就要,想丟就丟的一個物件罷了。
「怎麼了,一副這麼傷心的樣子,明天你夫君就領你回家,乖哦。」阿雲似乎很心痛地攬住我,看起來這像是一個諷刺的笑話。
我要不要諷刺他呢,我突然很想將眼前這位明天即將審理我的王爺羞個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