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參見賢妃娘娘。」我對著進來的賢妃娘娘微微一福。
賢妃娘娘不待我福身到底,忙扶起了我,「本宮面前不必拘禮。」我打量著賢妃,雖然略為蒼白,但果真是清純冷艷不可多見的美人。
賢妃的笑不似宮里的陰柔保留,帶著一種不食煙火的美,讓人賞心悅目,很舒服。
賢妃握著我的手,溫柔地道,「如果不嫌棄,便喚我一聲如墨姐姐。我在這宮中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妃子,你若嫌棄,本宮也不會怪你。」
「如墨姐姐說得哪里話,小依怎麼會嫌棄。」我眯起眼笑了起來,這賢妃讓我想起忘憂的感覺,我不討厭她。
賢妃也是極高興地一笑,回身對宮女道,「秀秀,拿出來。」竟是一壇子酒,天啊,我可是沒酒量的啊。
賢妃很有興致地親自端過酒壇,「小依,本宮就這麼喊你了。這是你們突厥有名的青稞酒,本宮藏了些,如今跟你暢飲。」
賢妃揭開酒壇,酒香撲鼻而來,我的媽啊,這可怎麼辦。
嫣兒很識相地去取了兩只小酒杯,賢妃親自滿上了,端了一只到我面前,這酒色微黃,跟啤酒有幾分相似。「來,嘗嘗,本宮親自釀制的,可是你家鄉的味道一樣。」
賢妃見我接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口飲盡,我沒辦法,端起酒杯也打算仰頭喝盡,卻見到賢妃又倒了一杯飲盡。
我見沒人盯梢監督,便只是抿了一小口,這青稞酒,酸中帶甜,雖然長得像啤酒,味道可是一點也不一樣。正在我細細抿著酒的空檔,薛賢妃已經三四杯下肚了。
這賢妃也太豪放了吧,喝酒也不是這麼喝的,「如墨姐姐,酒不是這麼喝的」。我奪過她的酒杯,「如墨姐姐是有什麼心事,不妨說來听听。」
薛賢妃搖了搖頭,「妹妹說到哪去了,我能有什麼煩心事,妹妹說些突厥的事給我听听吧。」
難道說像他這樣美絕人寰的女子也做了皇帝的***麼,真是可惜啊。「如墨姐姐有所不知,我來宮里時,不慎踫上了頭,失去了記憶。」
薛賢妃有些失望,也有些難過,「妹妹別難過,前塵過往不能記得也未嘗不是好事,忘記了總是比念念難忘要好。」
額?我打量著薛賢妃,她臉上閃過的憂傷不會是假的,絕對是深入骨髓。想來她是有什麼想說的吧,但是又打不定主意我會否告訴她。
我給嫣兒使了個眼色,嫣兒立刻會意,「秀秀姐姐,主子們喝酒,不如我們去備些小菜吧。」那個叫秀秀的宮女應聲而去。
「如墨姐姐可是有什麼要同小依說?」我見只有我們兩個人了,這才問道。
薛賢妃環顧了下四周,如今她已經五六杯酒下了肚,臉上有一點粉粉的顏色,為她的不食煙火添了些生氣。
「妹妹,若你能再聯系上家鄉人,務必幫我問問,凌,他過得可好?」凌?我怎麼想到了賀蘭凌。不過若真是他,那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如墨姐姐,不知這個凌的全名是?」我試探地問道,不肯率先說出賀蘭凌的名字。
薛賢妃臉上閃過一絲迷惘,如果不是她真的不知道,便是她演技太好了,「我只知他是突厥的葉戶,至于他的全名,我當真不知。」葉戶,那就真的是賀蘭凌了。
看薛賢妃,一口一個「他」,一口一個「凌」,神情里滿是鐘情和愛慕,可是這賀蘭凌連名姓都不肯告訴她,可見是她空付了幾許真情。
呵,真是世道沉浮,我不知道薛賢妃同賀蘭凌有著怎樣的過往,誰的假意空對了真心。即便是肯為我雨天跪上兩天兩夜的阿雲,在夜魅來過之後,也是不能確定自己是否成了別人劣質的翻版。
不知怎的,我有些同情起薛賢妃,「如墨姐姐放心,只要小依打听到,一定據實相告。」
「那姐姐就此謝過了。」薛賢妃有些開心地笑了。
我突然想起,是不是可以問問薛賢妃關于阿雲的事,「如墨姐姐,您可知王爺這幾年可有什麼紅粉知己?」
薛賢妃笑著道,「這還沒有出嫁,妹妹便吃起了飛醋來,瑞王爺在咱們蒼月國是出了名的不近,雖然侍妾不少,卻都非他鐘意。至于紅粉知己……」
薛賢妃想了想方道,「王爺年輕的時候便對如意坊里一個喚作顏寶嬋的名妓鐘情,她還有個花名叫做月中仙,當年王爺還僅是個皇子,一眼看中她,便花重金將她包養起來,鬧得滿城風雨,皇上還發了好大的火。」
心痛,心酸,心堵,心碎……原來他已經經歷過看佳人笑靨如花的意氣風發,我該憑什麼要求他對我有著一片真心;原來眾里尋她千百度,燈火闌珊處早已有人等他。
也許能當個翻版已是幸運,起碼還能有幸看到不真實的情意。最可悲的是我,以為自己多矜貴,到頭來竟只是他瑞王爺暫時沒得到的一個玩物罷了。
說什麼要我一顆真心,原來只是要我一顆真心拿來看看能否碾碎,看看這顆心捅一捅會不會碎掉,流很多血會不會死掉……
想到這,我竟然沒出息地眼淚絕了堤,心里覺得空空冷冷的。
「好妹妹,別這樣,這些不過是陳年舊事,我當突厥女子會想得開闊些,沒想到你竟這般傷心。」
我搖了搖頭,故作不在意地道,「姐姐不用擔心,我並非因王爺而傷心,只是飲了些青稞酒,雖然失了憶,卻仍是禁不住傷心,這大概是思鄉。」
我笑眯眯地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下去。此時我也不知是怎麼了,特別特別想喝酒。
薛賢妃卻不讓我再喝了,「妹妹休得再喝了」,薛賢妃忙拿開已經被我喝盡了的酒杯,不肯讓我再喝。
雖然我知道薛賢妃定是看出我的傷懷,可是我怎麼能承認。「讓我喝吧,如墨姐姐,我喜歡這味道。」幾杯酒下了肚,我便暈暈乎乎起來了。
「妹妹不要喝這麼猛」,賢妃似乎被我喝酒凶猛的勢頭嚇住了,「方才你不是還勸我慢些?」
我哪里听得進這些,腦中只想著酒
我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自己有沒有同賢妃說什麼不該說的話,連賢妃怎麼走的都不知道。
喝了這麼些酒,我只覺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便起身出門去吹風,東拐西拐地也不知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