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手指按著他的臉,將他推到一邊,潘宏進頭也不回的對烏莉特塔說道︰「想吃什麼讓服務員給你安排吧,床頭上有叫鈴,扯一下就可以了。」
烏莉特塔這時候才發現客廳里還有一位客人,她撩開額前的頭發,朝阿布諾伊笑了笑,轉身又走回樓上。
「噢,尤羅奇卡,你真是太令人羨慕了,」阿布諾伊興奮的咂巴著嘴,一時間反倒忘了剛才受到的冷落,他揮起拳頭結結實實的在潘宏進肩膀上砸了一拳,小聲說道,「烏莉特圖什卡,上帝,你知不知道我們局里有多少人把她當做夢中情人?哈,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不,我真想看看那些家伙們死心的表情是什麼樣子的。」
「看來警衛攔住你的那幾位同事反倒是幫了我的忙了,」潘宏進站起身,走到客廳一角的小酒吧台前,一邊撥要別墅區警衛室的電話,一邊笑道。
阿布諾伊緊追著他走過來,一坐在吧台前的旋椅上,先擰著轉了一圈,這才嘿嘿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會是要跟她來真的吧?我可是听說老謝爾蓋都把你內定為他的女婿了,你現在跟烏莉特塔廝混在一起,就不怕米沙羅那個善妒的妹妹找你麻煩?」
「你說奧廖娜?」潘宏進給警衛室打了電話,放下听筒之後才心不在焉的說道,「嘿,她似乎並不怎麼看好我,我也懶得為了她傷腦筋。」
阿布諾對奧廖娜也沒有什麼好感,那女孩固然是很漂亮,但性子卻高傲的很,更何況他是米沙羅的妹妹,對沒法上手的女人,他素來都不感興趣,哪怕對方長得像是天使。
「那你也要考慮一下米沙羅的情緒,」拿過吧台上放著的半瓶葡萄酒,阿布諾伊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口說道,「雖然他和奧廖娜的感情也不怎麼好,可那畢竟是他的妹妹,不是嗎?」
潘宏進笑了笑,沒接口。對老伊萬安排的這個婚事,他本身並沒有抵觸的情緒,是奧廖娜也好,亦或是別的什麼女人也罷,結婚對他們這種人來說,無非就是一場政治結合。有共同利益的時候,這種婚姻就有存在的必要,若是沒有了共同利益,所謂的婚姻也就失去了意義。
電話打完沒一會兒,阿布諾伊的幾位同事就在兩位警衛的帶領下進了別墅。
阿爾捷米•鮑里索維奇上尉年紀也不大,三十出頭,有一頭很陽光的金色短發,面容白皙,看上去很英俊,頗有幾分東斯拉夫族系美男子的特質。
根據阿布諾伊的介紹,阿爾捷米是格魯吉亞人,他本人沒有什麼深厚的背景,之所以能夠晉升的這麼快,完全是因為有一副好頭腦,而且他曾經上過阿富汗戰場,還立過功,這些都是他晚上爬的優質資本。
阿爾捷米下個月就要轉調文尼察,听說是晉升了一步,但是餃級不變,可潘宏進更相信他的調走不過是為了給阿布諾伊騰地方,內務部的偵查處就相當于刑警隊,而敖德薩的偵查處就相當于省一級刑警總隊,听上去官不大,但卻是個地地道道的肥缺,握有實權。阿爾捷米不走,阿布諾伊估計一兩年內還爬不上去。
在潘宏進看來,阿布諾伊對阿爾捷米的評價還算中肯,這個帥氣的小伙子的確很有頭腦,至少他很會來事。
今天他們幾個到葉普洛佩斯卡婭別墅區來,就是為了從潘宏進著錄一份口供回去,被打傷的幾個家伙都沒有提出進行刑事追查的要求,警局那邊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原本也沒打算將這件事備檔。錄口供這件事,完全就是由阿爾捷米提出來的,不過這並不是為了給潘宏進留個案底,而是要提醒那些被打傷的家伙不要妄圖報復,他們的老底警局都有備案呢。
提出備案的建議,阿爾捷米又親自跟著過來錄口供,其目的無非就是為了和潘宏進結識一下,大家關系是否密切先放到一邊,至少先混個臉熟,將來彼此有事相求的時候也好見面。
混仕途無非就是如此,到哪國都是一樣,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更不用把話說到明初,潘宏進對此心中了然,也談不上有什麼反感。
阿爾捷米幾個人在別墅里沒有停留多久,他們錄完口供很快便托詞離開了,倒是阿布諾伊厚著臉皮留下來,說什麼都要賴在這吃一頓午餐。
送走了阿爾捷米和幾位警察,潘宏進與阿布諾伊兩人一邊一個,舒適的躺在客廳沙發上,盡職的服務員送來兩盤洗干淨的葡萄,兩個人便躺在那兒點上煙,抽一口煙,吃兩粒葡萄,吃兩粒葡萄,抽一口煙,真可謂逍遙自在勝神仙。
仰面躺在沙發上,阿布諾伊咀嚼完一粒葡萄,「噗」的一聲將葡萄皮吐出來,紫紅色的葡萄皮在空中直上直下的打了幾個滾,落下來的時候恰好掉到他鼻尖上。
「尤羅奇卡,」喃喃自語的咒罵一句,他翻過身,看了一眼對面的潘宏進,說道,「阿爾捷米這兩天就要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一任的偵查處處長應該就是我。」
潘宏進吸著煙,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這一點他早就看出來了,也沒什麼值得驚奇的。
「我听說你好像也要調回敖德薩了吧?」阿布諾伊對他這種漠然的態度很是不滿,他撇撇嘴,轉口問道,「怎麼樣,局里準備給你安排個什麼樣的職務?」
「還不知道,」潘宏進聳聳肩,說道,「鮑羅德這幾天一直都呆在基輔……」笑笑,他繼續說道,「想必在他確定去向之前,是不會給我做出什麼安排的。」
「那你自己是怎麼打算的?」阿布諾伊很感興趣的追問了一句,不過轉瞬又說道,「算啦,想必你也不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要讓我說,你也沒必要再在安全委員會混那份閑差了,你的頭腦更適合用來觸犯法律,而是不用來維護它。你說呢?」
潘宏進瞟他一眼,悶聲說道︰「你這是在夸贊我嗎?」
「至少不是諷刺,」阿布諾伊嘿嘿了一聲,說道,「其實不僅僅是我這麼想,米沙羅也是這麼認為的……」
「對啦,米沙羅這兩天好像也沒在敖德薩吧,他去哪了?」潘宏進打斷他,問道。
「和鮑羅德一樣,到基輔去了,」阿布諾伊仰起上半身,一只胳膊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撐著後腦勺,說道,「還記得你在上次聚會上談的那件事嗎?就是關于博彩的那些事,米沙羅從中大受啟發,而起始終對此念念不忘,從切斯諾耶回來之後,他就去了基輔,說是要看看這件事有沒有操作的可能。」
「博彩?」潘宏進心頭一動,他怎麼也沒想到米沙羅竟然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而且還準備在實際中操作一下。
不過在蘇聯的國家制度下,這件事要想辦成絕對有著天大的難度,別說米沙羅他老子還不是烏克蘭加盟共和國的第一書記,即便是估計也沒多少希望。
「是啊,」阿布諾伊點頭說道,「難道你不覺得這里面潛在著令人垂涎的利潤?」
「有利潤也要有機會拿到手才行,」撇嘴笑了笑,潘宏進說道,「博彩這種事非同其他,要想通過的話,需要通過眾多部門的協調,更何況在那些老頑固的眼里,博彩就等同于賭博,賭博就等同于犯罪。米沙羅操作這種事情,最終的結果大概也就是招來他父親的一頓臭罵罷了。」
「哈,我也是這麼想的,」阿布諾伊點頭說道,「與米沙羅那種野心勃勃的想法想必,我還更實際一些。我已經想好了,等到阿爾捷米調走之後,咱們就在別盧尚茨科弄一個跑馬場,搞成會員制的,雖然利潤不大,但總會有一些收入的,你覺得呢?」
別盧尚茨科是敖德薩遠郊的一個城鎮,地處丘陵與森林的交匯地帶,地方不大,倒是很隱蔽。
「再說吧,」潘宏進對這種沒有多少利潤的事情並不上心,在他看來,要想從博彩這一行里淘到利潤,最大的收益點並不在博彩本身,而是在于洗錢過程中抽取的佣金,「我最近可沒心思考慮這些。想必要不了多久局里就要把我調回敖德薩了,我正準備將切斯諾耶的一些生意拓展到這邊來。」
「哦,這樣啊?」阿布諾伊歪頭想了想,眼前一亮,說道,「那豈不是說敖德薩今後一段時間將會變得很熱鬧?哈,說說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當然,」潘宏進坐起身,笑道,「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多得是,不過你也可以放心,這忙總是不會讓你白幫的。」
阿布諾伊心領神會的笑了笑,他現在倒是巴不得潘宏進趕緊調回敖德薩,順便將他名下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也挪到這里來,因為那就意味著他可以多獲得一份收益。
「說吧,中午想吃點什麼?」潘宏進看看手上的腕表,問道,「先說好,我可不能陪你喝酒,晚上還要上節目,我可不想讓人家看到一幅醉醺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