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二卷 黑色曼陀羅 第八章 純屬誤會

虛幻的場景也不知道變化了多少次,昏沉中的潘宏進只感覺到身上一冷,忍不住激靈靈的打個冷顫,腦海中的所有幻影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卻是翻江倒海般劇烈的頭疼。

「尤里……尤里……嘿,尤里•伊萬諾維奇……」

混沌中有人劇烈搖晃他的身子,緊接著,腦門上又是一陣兒冰涼,像是被人敷了一塊冰。

潘宏進吃力的睜開眼,眼前的視線極其模糊,昏暗中有一道人影在微微晃動,只是這道人影很是怪異,就像是剛從哈哈鏡里跳出來的一樣。

「他醒啦,他醒啦……」

眼前的人影增加了兩個,耳邊有人用壓抑的聲音招呼道︰「快拿水來……」

「不能給他喝水,」又一個聲音焦急的說道,「要喝酒,伏特加,快把伏特加拿來……托著他的頭,托好……」

是切梅諾里的聲音,腦子里的意識在快速的恢復,只是感覺神經的作用只能維系在頭部,下巴以下的位置一點感覺都沒有,像是高位截癱,又像是失重,潘宏進覺得自己大概快要死了。

麻木的後腦勺上被一只手托住,緊接著就感覺像是枕到了一個綿軟的東西上,臉腮也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一口辛辣的液體從被迫張開的嘴里灌進咽喉。

「咳咳……」高度數的伏特加烈酒順喉而下,一股熱流隨即從咽喉蔓延到胸腔,潘宏進劇烈的咳嗽幾聲,終于發現知覺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感覺像是過了幾年般的長久,潘宏進眼前的視線逐漸清晰,還是那個陰暗的囚室,只不過身邊已經沒了克拉夫季婭的影子,倒是一臉擔憂的切梅諾里蹲在一邊,他身後站著的是不停吸著煙的馬利寧。

潘宏進動動手指,感覺指尖觸模到了一片光滑細膩的肌膚,他吃力的垂頭看看,卻發現是卷曲在自己身邊的一條光潔大腿,聯想到腦後枕著的柔軟以及鼻孔里嗅到的清香,他強自笑了笑,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本來要去見弗拉基米爾•伊里奇同志了,卻比一位誘人的天使搶了回來,呵呵,沒想到天使就是咱們的波麗莎小姐……嗯,這皮膚真好……」

說著,他還用指尖在波麗娜的大腿上猥瑣的模了模。

「嘶……」馬利寧手一抖,小半截煙頭正好掉到切梅諾里的衣領子里,把他燙的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從地上蹦起來。

「看來他是死不了了,」波麗娜從後面推著潘宏進坐起來,笑道。

「小心,小心,」切梅諾里抖落了衣領內的煙頭,慌急的蹲下來幫忙。

三個人七手八腳的把潘宏進抬坐到牆角,又給他端過來一杯水,看他喝了兩口精神頭越來越好,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那個該死的婊子呢?」依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潘宏進喘息著問道。

「哈,你是說那個克拉夫季婭嗎?她現在已經顧不上你了。」馬利寧一瘸一拐的走到旁邊坐下,陰陰的笑道。

潘宏進的腦子還有些渾噩,他也沒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只是回想著克拉夫季婭給自己注射的迷幻劑,焦急的追問道︰「她從我這兒都問到了些什麼?」

「她什麼都沒得到,」馬利寧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佩,「我的人一直在這兒盯著,听他們說你昏迷的時候說的全都是古里古怪的話,那個婊子說你說的是日本話或者是朝鮮話,還專門找了翻譯員,呵呵,可惜她顯然猜錯了。」

潘宏進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明白致幻劑對自己終歸是起了作用,只不過在昏迷的時候,自己失去了意識,也不懂得掩藏身份了。嘴里說的估計全都是家鄉的閩南語。閩南語,別說是在切斯諾耶,即便是在整個敖德薩,估計也找不出一個能進行實時翻譯的高人來。

「尤里,」從身上掏出一支煙,塞到潘宏進的唇間,又給他點上,馬利寧才豎起一只大拇指,由衷的說道,「我對上帝發誓,我還從未像佩服你這般的佩服過哪一個人。那個婊子可是給你打了四針,她都被你給逼瘋了,可你卻連哪怕是最簡單的問題,都沒有答復她一個。」

潘宏進無所謂的聳聳肩,心里卻是一番苦笑。他相信克拉夫季婭問的那些問題,自己估計是毫無保留的全都招了,但是很可惜,那娘們一句話都听不懂。

他這個聳肩的動作,看在切梅諾里與波麗娜的眼里卻有另一番意味,相比起外行的馬利寧,他們更清楚要想扛過致幻劑的作用效果需要多麼強韌的神經。過去,潘宏進在他們的眼里充其量只能說是有頭腦、有背景的、待人還算不錯的「東家」,可是現在,他的身上無疑是多了一層耀眼的光環,至少他們自問無法在四支致幻劑的作用下還能保持該有的神智。

心里暗自慶幸了一會兒,潘宏進背靠著牆,掙扎著站起身。過量注射致幻劑的後遺癥在這個時候開始顯現,眼前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暈眩感,但大腦的思路卻異常的清晰,且極為亢奮,恨不得能找個地方跑它幾千米才好。

幸好切梅諾里和波麗娜都有應付這種狀況的經驗,兩人一左一右的攙扶著他出了囚牢,順著地牢的走廊一直走出去,最後進了一個燈火通明的房間。

一路上馬利寧向他詳細的講述了一番他昏迷後發生的事情,這瘸子顯然從中嗅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氣息,因此情緒上顯得很是興奮。其實興奮也不僅僅是他,包括切梅諾里和波麗娜,還有潘宏進本人,都感覺到眼前是個絕佳的機會。

房間是馬利寧的值班室,不算是很寬敞,擺設也遠算不上奢華,但該有的東西也是一樣不缺,臥室、會客室,甚至還有一個小浴室。

「鮑羅德肯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由波麗娜攙扶著在沙發里坐下,潘宏進喘了口氣,迫不及待的從桌上的果盤里拿了一個隻果,啃了一口,咀嚼著說道,「不過按照我的猜測,憑他那種小心謹慎的性格,也不太可能將費奧凡置于死地……有沒有吃的?我都快餓死了。」

切梅諾里笑了笑,轉身走出門去,不一會兒就端了一個銀亮的餐盤回來。食物不算很豐盛,一盤五分熟的肉排、幾片果醬吐司,還有一盆清香的紅菜湯。

「可據我所知,鮑羅德與費奧凡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恐怕早就無法調和了,」波麗娜站在沙發後面,替潘宏進揉捏著肩膀,說道。

盡管情緒很亢奮,但潘宏進的思路卻清晰的很,甚至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切割著盤子里的肉排,搖頭說道︰「正是因為他們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我才能肯定鮑羅德不敢下手太狠。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會與費奧凡背後的人達成妥協,借機清除掉升遷的障礙,順便再把費奧凡從敖德薩踢出去。」

這樣的解釋很容易理解,只是難免讓人心有不甘。馬利寧皺皺眉,問道︰「那咱們應該做什麼?」

「咱們要做的,就是在鮑羅德與費奧凡兩人的妥協中插一腳,」潘宏進拿著湯匙,給面前的小碗里添了兩勺紅菜湯,若有所思的說道,「必須讓鮑羅德清楚,沒有咱們的妥協,他與費奧凡也做不成任何交易。」

切梅諾里和波麗娜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同時問道︰「怎麼做?」

潘宏進想了想,說道︰「第一件事,先想個辦法把克拉夫季婭和費奧凡隔開。」

「這個不難,」切梅諾里隨口說道,「可以交給皮緬和維克多去做。」

潘宏進點點頭,具體的辦法他不會過問,他要做的就是提出大致的計劃方案。

「第二件事,」目光落在馬利寧的身上,潘宏進繼續說道,「馬利寧,你想辦法讓今天看守牢房的一位兄弟出去躲一段時間,然後用他的名義整理一份揭發材料,爭取今天晚上就送到敖德薩去,嗯,材料要針對費奧凡中校,不要提及克拉夫季婭。」

「送到敖德薩,交給誰?」馬利寧一臉疑惑的問道。

「這件事就交給波麗娜去辦吧,」潘宏進扭頭看著波麗娜,笑道,「你安排人把材料連夜送給葉菲娜,她現在住在敖德薩師範學院教授公寓2號樓,電話我一會寫給你。記得告訴她,最晚後天早上,我希望這份材料的內容,能夠出現在《敖德薩共青團員報》和《敖德薩新聞》兩份報紙的頭版上。只要能辦到,不管花多少錢都可以。」

《敖德薩共青團員報》是敖德薩共青團的機關報,而《敖德薩新聞》則是敖德薩的地方政府報,過去,這兩份敖德薩的地方報刊發行量並不大。但是這兩年,隨著兩份報刊上登載的內容趨于低俗化,尤其是對SQ內容的大量涉及,兩份報刊的發行量反倒有了激增的趨勢,在整個敖德薩州很受年輕人的青睞。

兩份導向性的輿論報刊幾乎淪為「低俗小報」的確是一種悲哀,但這並不是潘宏進能夠去關心的事,他只是需要借助這兩份報刊的力量,令事態的發展超出鮑羅德的控制範圍。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