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明送我到擎天閣。我讓他自便,把跟來的紫蘇她們也留在前廳,自己一個人急急忙忙的找巫後打听消息。
巫後倒還鎮定。
「巫後,你說你們感應不到姬艷的存在,她會不會……被擄她走的人殺死了?」
我口齒艱澀的問。
「不會。」巫後肯定的回答我︰「姬長老心神與艷兒鎖在了一起,若是艷兒已死,姬長老會有感應。現在我們只是感應不到艷兒的方位,而非感應不到艷兒的存在。」
復雜……不過只要姬艷還在生,就好。
「導航之心,百試不爽,此番居然不能見功。」巫後眉心緊蹙,「對方竟能破解我們的上乘巫術,難道……」
我突然想起,那晚和岳引在一起時,他說,他的移魂之術,或可以隔絕巫後的導航之心……
難道,擄走姬艷的人是他?
不是我以為的師洛?
師洛是科技天才,可是在我們的世界里,哪里有巫術這樣的東東?
他自然做不到隔絕導航之心的探測。
事實上,連巫族的人也從末想過,她們的導航之心,竟是有破解的法子的。
岳引的秘密,我該不該跟巫後提起呢?
貌似……他們之間有什麼過節呢。
我小心翼翼的問巫後︰「你們可有什麼對手啊敵人,對你們的巫術甚有研究的?」
巫後有一瞬間的失神。在那一剎那,她原本靈氣逼人的眼眸仿佛突然罩上了一層迷霧,竟流露出一絲惘然神色。
「確是有一個門派,多年來一直暗中對抗我族。」她凝神,喃喃自語︰「難道九重的弟子猥瑣至此了?可是艷兒巫力已進至第七層,他們怎麼可能封閉得了她的氣場?」
九重?好象是人名。我在心里暗暗記下,打算回去找岳引試探一下,看這人跟他有無關系。
我問︰「巫後你可是已經想到了什麼?」
巫後又搖頭,自言自語︰「不,不可能是那邊的人……明目張膽的擄人,不是他們的風格……」
我納悶︰「巫後你究竟想到了什麼?不如說出來大家參詳參詳。」
巫後苦笑︰「我方才突然想到,或是我們的仇家擄了艷兒去,強奪了艷兒的清白,好讓艷兒吐露我族巫術的不傳之秘。回心再一想,那些人一向自視甚高,這樣沒品的事,料來他們還是不會做的。」
越來越迷惑了。「不對啊,對方一開始,不是擺明是為鑽石鐲子去的嗎?再說當時巫羽不也在場,對方若真存著什麼壞心,把她一並擄走豈不省事?」這也是我一直覺得姬艷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原因之一。剛听到這個消息時,真的以為是師洛找我來了。
巫後嘆了一口氣。「仙子有所不知,艷兒是我們巫族後一輩中,最為出類撥萃的那一個。她一出生便有氣場隱現,族中長老對她期望甚殷。若不是她這兩年心有旁鶩,成就當在我昔年之上。羽兒雖是我的親佷女,可是她年歲尚稚,資質雖不比艷兒差,究竟學習巫術的時日不長,所習大不如艷兒。若對方人手不足,只能擄走一個的話,艷兒自是選人物。」
我問︰「巫後,你仿佛已經知道了擄走姬艷的人是誰?」
巫後慘然一笑︰「有一個門派,一直與本族為敵。這門派每一代的弟子極少,卻每一個都資質出眾,又隱在暗中,以無心算有心……本族弟子,往往有被這門派所乘的。他們既一直與本族為敵,最了解本族的諸般巫術的,也只有他們了。所以疑來疑去,我還是懷疑是他們下的手。」
仿佛……岳引自報家門時,也說過他們那個什麼九幽谷人丁冷落得很。
難道真是他下的手?這家伙,號稱是為了我來的天都,原來其實另有目的?
決定回宮放飛青昃,等岳引來給我一個解釋。
若真的是他,一定要替姬艷討個情讓他放人。不知他跟巫族究竟有什麼過節。每次他都只輕描淡寫的略略一提,神秘得很。
想著想著,悲傷卻突然涌了上來……如果真是岳引……那麼原來這幾天,我不過是空歡喜……
師洛……終究不曾來接我……
回家的希望,再次破滅了……
沮喪得沒有了力氣……
巫後在沉思。
神情幾番變幻,竟帶著幾分淒涼傷感。
我問她︰「巫後,你在擔心姬艷?「
她微微的一笑,笑容中有種說不出的無奈︰「巫?或會離開這里幾天,去見一個人。」
歇一歇,她又輕聲說︰「仙子放心,艷兒定會沒事。仙子若是記掛艷兒的消息,我會令下面的人隨時跟仙子通報最新的情形。」
我無精打彩的說︰「那我就先回宮去了,巫後你萬事小心。」
正要走,巫後卻又把我叫了回來︰「仙子,你可知道蔚沐風受封西路兵馬大元帥,賜爵位為靖原候,不日就要西行?」
我驚愕,睜大眼楮。
「哦,不知道。他算是升官了嗎?」
巫後凝視著我,清冷的眼神中,仿佛有一絲關切。「是升官了,可是仿佛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國君限令他克日西行。」
「克日西行?」
「是的,據說是西南軍情緊急。」巫後慢悠悠的道,「不過仙子,你們來天都前,不是蔚帥才與華陽簽了停戰協定?」
「是啊,難道現在又打起來了?」
「沒有,但是據越丞之說,邊境上華陽軍的調動有點異常。」
越丞之?他又不是軍方的人,怎麼是他在說軍事上的事?
「所以國君要求蔚帥就在這幾日必須趕回?城。不過就是這兩三天,蔚帥便要離開了。」
「是啊?」我惘然的說。
「蔚帥日前來見過我。他說他不便向仙子辭行……所以特來托我轉告一聲。」
我是洪水猛獸嗎?
連當面道個別也不肯……
「他什麼時候走?後日嗎?」我听到我的聲音,機械的問。
「仙子想替蔚帥送行?」巫後輕聲道,「巫?斗膽勸仙子一句,還是不必送了……」
「為什麼?」我霍的抬起頭來。「蔚沐風救我護我,對我有恩有義。可是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覺得我應該跟他全無相干的樣子?」
巫後伸手握住我的手︰「仙子誤會巫?了。正因為巫?知道仙子感念蔚帥的相護之德,才會跟仙子作上述提議。仙子,國君對蔚帥的疑忌已經很深了……」
「國君?」
「再過五日,便是國君五十六歲壽誕,國君會賜宴百官司,那是闔朝慶賀的大事。可是國君竟不容蔚帥遲至壽誕之後再走,以一個‘軍情緊急’限時限刻的要蔚帥離開,這難道不蹊蹺麼?」
我替巫後點出她藏而不露的話中之意︰「他忌諱蔚沐風留在天都?」
「若是對蔚帥的忠心信不過,國君不會加權加兵讓蔚帥獨攬西南一方的軍政事務。所以,國君對蔚帥的疑忌,不在軍事上面。」
「巫後,你是說,是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