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木強巴幽幽道︰「那個人是我妹妹小我十三歲如果她還在的話因該和你差不多年紀吧。你看這是她小時候的照片。」巴巴兔看著的是一張微黃的五六歲女孩的照片卓木強巴從很貼身的地方取出來的她知道這一定是卓木強巴心底最深的秘密或者說是藏得最深的痛。照片上的女孩子有一雙可愛動人的大眼楮額前綴著劉海一頭娟秀的細泛出黑珍珠般的光澤惹人憐愛的粉女敕小臉做著俏皮的表情那純真的笑容宛若雪蓮初開眉宇間依稀有著哥哥卓木強巴的颯爽英氣。
卓木強巴接著道︰「妹妹的性格和我完全不同她膽小得像只小白兔除了和我在一起時和別的小男孩多說一句話都會臉紅。妹妹出生的時候我已經常常不在家里呆著了我到處跑但是每次我回到家里我們都相處得最好畢竟是擁有同一個阿爸阿媽的親妹妹啊!妹妹會把她心里的小秘密拿出來只與我分享她會把最甜的糖果最好吃的糕點藏起來等著我回來雖然有時拿出來糖果已經化了糕點也變了質我也告訴過她但她還是會那樣做把心中最好東西與哥哥一起分享。她她就是那樣一個傻得可愛的小姑娘。」說到這里卓木強巴的眼楮突然紅了巴巴兔第一次現再英勇的男子漢也有傷心的時候。
「妹妹總是告訴她那些小朋友她有一個了不起的哥哥她哥哥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世面她哥哥又勇敢又聰明。說起這些她真的很驕傲我也因為有這樣一個妹妹而驕傲可愛又聰明調皮又機靈那時的妹妹就是家里的明珠有她在的時候家里都充滿了歡樂。那個時候我感覺我們家是最幸福最和美的家庭了。」卓木強巴強忍住悲傷用一種壓抑的語調說著︰「其實我和你有著相似的背景我阿爸在當地也是一個受人尊敬的人。但和你不同我十四歲就獨自離開西藏去外面的世界謀展後來到處闖蕩過一邊打工一邊自費求學十九歲時了一筆小財我很驕傲的回到家里向阿爸阿媽證明我有自己生存的能力了那時我妹妹才七歲和照片上一樣可愛。我在家呆了一段時間其間去探望了我的朋友而那一次知道了我秘密的妹妹要求我帶她一起去。原本阿爸提醒過我現在外面似乎有不安定的因素要我注意妹妹的安全我卻沒有在意那時的我怕什麼啊我什麼都不怕自認為見過世面的我以為我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妹妹。當妹妹告訴我說只要有哥哥在她也就什麼都不怕了她想見一見哥哥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話她要和哥哥的朋友做好朋友。」
卓木強巴雙手抱頭陷入了混亂的回憶之中他悲憤道︰「沒有想到命運會在一瞬間轉折。一切都像惡夢一般那些人我都不認識他們就那麼突然的沖上來我拼命反抗卻也無濟于事在被一個壯漢打中腦門之後我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我本該我本該爬起來去追趕他們的可是那一次我害怕了。我害怕那種骨頭碎裂的痛更害怕那雙毒蛇般的眼楮那些人都有著凶惡的面孔他們就像從地獄里出來的。我眼睜睜的看著唯一的妹妹被人從自己面前拖走她拼命掙扎也沒用那些人的力氣比野犛牛還要大;她呼喊著她的哥哥可她的哥哥卻猶豫了。遲疑了五秒鐘妹妹就被那些人拖上了車本不該有一絲遲疑的在汽車動的一瞬間我的朋友那只新狼王趕到了它咆哮著沖向汽車並在那些人關閉車門前沖了進去我看著汽車搖晃起來我才覺醒過來我開始追拼命追但汽車還是越開越遠最後消失在視野之中。而我和剩下的狼群只能看見汽車卷起的煙霧。再後來那些人就像憑空蒸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卓木強巴的聲音低沉下去︰「直道狼王躍起的那一剎那我才感覺到自己的膽量和守護妹妹的決心還沒有我的朋友一頭狼來得大。拼命的鍛煉身體只是為內心的怯弱找到一個掩飾離家出走只是在逃避因該承擔的家庭責任尋找財富只是為了推卸原本該由我繼承的使命而鋪的後路。我不害怕狼為什麼卻害怕那些狼一樣的人?事情已經生再多的自責和難過也沒用我只好把實情告訴了我阿爸阿爸動用了一切可動用的力量去尋找妹妹但是始終沒有找到。後來我才知道綁匪想用妹妹來交換我們家傳的寧馬古經而我阿爸在接到綁匪的通知後馬上聯系了自治區政府和布達拉宮做出了無償將寧馬古經捐獻給國家的決定。我現在還記得很清楚阿爸只是這樣告訴我你沒有盡到一個做哥哥的義務。那句話足以讓我背負一生。當我渾渾噩噩來到山谷想再次向我的朋友們傾訴卻現無論我怎麼呼喚那些相伴了我整個童年也沒有離開過我的朋友這次再也沒有出現在我面前。它們一定認為是我引來了別人帶走了狼王它們失去了對我的信任。在那一天之內我失去了我的朋友和我至親的妹妹。」
一滴淚無聲的滑落指間在這深而寧靜的夜里滴落在木板上出「噠」的一聲響像平靜的湖面上泛起了漣漪打開缺口的閥門再也遏制不住情感的奔涌卓木強巴那悲壯的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來︰「那一天徹底改變了我的一生。我會抑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我總是想如果當時我再勇敢一點再多堅持一秒鐘或許整個情況就會改變對妹妹的思念像野草蔓延在思想的荒野我沒有做到一個哥哥因該做的事情。我拼命尋找線索用盡了一切辦法上天卻沒有給我重來的機會。雖然阿爸做出那個殘忍決定的時候大家都知道後果會是很可怕的但是一天沒有見到妹妹的尸骨我就有理由相信她仍在世。我討厭阿爸因為他將妹妹推向了火坑但我更恨我自己原來自己是那麼的怯弱不堪我也無法面對阿媽那張日漸憔悴的臉我再次選擇了逃避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了。我開始一面工作一面尋找妹妹毫無頭緒的找工作則是以一種瘋狂的態度在進行著……」
卓木強巴打開了話匣子恨不能將自己的一生坎坷在這一夜完全傾訴當時沒有有關妹妹的任何線索他將線索放在他的朋友那些狼的身上因此而對狼這一特殊種屬展開研究在方新教授的帶領下竟然對犬科動物掌握到了一個新的境界。他被這種動物的執著與忠誠所打動從犬科動物的身上去學習如何做人和交友如何去信守自己的承諾如何去守護自己的信念。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放棄了自己以前的所有的事業將一生的精力都放入了對犬科動物的研究之中他那近乎瘋狂的工作狀態只是為了麻痹自己希望藉此忘掉心中的罪惡感。「可是沒用每當夜深人靜我獨自入夢妹妹被那些人劫走時那雙充滿期盼的眼楮就在夢中反復的再現。哥哥還在呢哥哥一定可以打跑那些壞人將我解救出來她當時一定是這麼想的。我知道妹妹那雙充滿希望的眼楮已經成為我永遠的夢魘刻在靈魂最深處帶來深深刺痛這一輩子也是無法瀆罪的。因為渴望強壯我更加拼命的練習體能在學校做完犬科動物調研後回西藏拿過三年庫拜可是那有什麼用妹妹音訊全無是死是活人在哪里多希望再看妹妹一眼我最小的心願這樣簡單的心願……」當卓木強巴說道這里那堅毅硬朗的外套被完全褪下淚如泉涌的鋼鐵男兒終于泣不成聲。
巴巴兔早听紅了眼楮無比同情的看著眼前這名男子沒想到他那冷酷的外表下竟然如此深情她靠了過去將卓木強巴攬入懷中用胸膛溫暖他濕潤的臉給他母親般的慈愛只听卓木強巴低聲嗚咽道︰「需要麻醉的不僅是**還要麻醉自己的靈魂我寧願相信阿爸說的話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宿命三世輪回在他尚未誕生之前他的命運就被決定。可是這些話這些話都是假的啊我根本無法讓自己相信其實都是我的錯不僅丟掉了妹妹而是讓一個幸福的家庭淪入地獄讓朋友失去了對人的一丁點兒信任。我的心好痛!」
巴巴兔拿出一塊樹皮一樣的東西遞到卓木強巴嘴邊說道︰「嚼了它你就會感到好受些了。這是神靈賜與我們庫庫爾人解除心靈傷痛的聖藥讓任何的不愉快都成為短暫的記憶它將帶你穿越地獄直達天堂。」
卓木強巴沒有拒絕此刻的他正需要一種解月兌寧可相信神藥的作用哪怕只有短暫的一瞬也好。軟軟的橡膠一樣的東西初嚼時有些苦澀但是很快就有一種回甜的味道滿口生津奇異的香草氣息直接從嘴里躥入鼻里一種飄飛的異樣感覺讓原本有些暈沉的半醉頭腦清醒過來同時全身好像開始熱。
卓木強巴清醒過來馬上意識到自己的現狀他收起眼淚擦干臉不好意思的從巴巴兔的胸口抽身起來喃喃道︰「呵我這是怎麼啦?原本是勸你來的怎麼反讓你安慰起我來了。真是的和你說了這麼多厄那個你也不用太在意自己的使命什麼一切順其自然。」
巴巴兔也沒有重揭卓木強巴的傷心往事只順著他的話說道︰「你告訴我要找到自己那麼你找到了你自己嗎?」她心中的吃驚也是不小這種分量的藥要是用在別的男人身上早就起了反應可是這個男人不但沒有任何反應反而好像更加清醒了。
卓木強巴沉思道︰「我想如果真有宿命的話那麼或許佛祖希望我去找到那些珍惜的犬類朋友去認識它們去現它們的價值吧。從小它們就作為我的朋友陪伴我成長而後我的生命中就一直沒離開過它們通過認識和了解它們也替我創造出非凡的財富。特別是當我認識一種中華神犬——叫獒的動物之後。」卓木強巴開始介紹他是如何從小就听著獒的種種神話和傳說長大以後又是如何認識獒的他的幾次愛情他的公司他今天的一切都與獒離不開關系最後直講到現紫麒麟的照片和他們這次的冒險穿越之旅巴巴兔听得睜大了眼楮驚訝于外面的世界和卓木強巴的人生竟然是如此精彩而她更驚訝于這個男人的體質和那鐵石般的意志力。
最後卓木強巴說道︰「我深信這就是我的宿命了如果明知道有這樣的物種存在世間我卻是無動于衷的話那是會後悔一輩子的。其實當你的財富和可支配的權力到達一定程度物質上的需要早就不能滿足自己了需要一種精神和信念才能讓自己的生命揮出極限的作用不至于碌碌無為的整天麻醉自己浪費生命。每個人的過去都是一段歷史但並不是每段歷史都被記下人也不能一直生活在記憶之中只有把握住每一個現在才能讓生命變得更有意義。」
巴巴兔道︰「听上去好像西方的哲學家言論是你自己的生命領悟嗎?」
卓木強巴搖頭道︰「不是阿爸說的。走吧時候不晚了明天一早我們就要走了。」說著站起身來突然一陣頭暈目眩感覺天地旋轉五官都失去了知覺一般。巴巴兔原本失望的看著卓木強巴起身接著他竟然搖晃起來她嘴角浮出了微笑。
「頭好痛啊這庫庫爾族人的酒初喝時還不覺得有什麼沒想到後勁十足。」卓木強巴睜開眼看著茅草搭成的屋頂倦怠的躺在床上回憶起來︰「昨天晚上宴席散去之後是和巴巴兔去了祭壇當時的酒勁已經上頭全身乏力啊好像我們說了很多事情。我好像對她說了我妹妹的事。昨天晚上是怎麼了我從來沒告訴別人這些事啊就連敏敏也沒有我原本以為我不會再對任何說起了。呵敏敏不知道她們那組人現在怎麼樣昨天晚上怎麼會夢見和她——算了現在因該是擔心她的安危多一些吧竟然會想到那些事情上去了。對了!昨天我告訴巴巴兔我們這次穿越叢林的目的了嗎?好像說過怎麼我記不得呢?我是怎麼回到這房間的?難道是疏于練習酒量減少了?看來以後還是要少喝為妙已經不是張立他們那個年紀了因該算是中年了吧。對了我好像哭了難道我真的哭了嗎?已經二十多年沒流過眼淚會在一個陌生女人面前哭嗎?」卓木強巴模了模緊巴巴的臉仿佛淚痕兀自留在臉頰上面。
「你醒啦?」巴巴兔端著一個木盆進屋她的笑容就像三月的桃花今天看起來特別艷麗眼里波光流動脈脈含情。「嗯。」卓木強巴臉一紅因為昨天晚上吐露心事竟讓他不敢直面巴巴兔的臉其實他心里也有一絲疑惑昨天晚上是不是和巴巴兔雖然他馬上扼殺了自己這種荒唐的想法但是那種略帶疲倦的滿足感又是怎麼回事呢?
「洗把臉吧。」巴巴兔將木盆端至床前清水靈動一張散著清香氣息的毛巾搭在盆邊她似乎也不如昨天那樣落落大方小心的掩飾著自己的身體。卓木強巴還以為是自己那種荒唐的想法寫在臉上讓人家難為情起來他哪里知道巴巴兔只是想遮掩遮掩住肌膚柔女敕處那些抓痕還有牙咬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