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潛水一段距離後卓木強巴等四人在較為隱蔽的一處地方上岸月兌離了包圍圈他們進入了另一塊叢林雖然這樣一來與他們原先計劃的路線有所偏差但是暫時安全。還未站穩腳跟就听到空中螺旋的氣流聲遠處三架直升機像三只黑色的蜻蜓從兩腋不斷的往林子里撒落粉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肯定不會是好東西只見無數飛鳥掙扎著要高飛逃離但一踫到那些煙霧粉劑就像被瞬間凍斃了一般僵硬的栽了下去。張立驚魂不定道︰「好險差一點就走不出那片林子了。」
岳陽不解道︰「對付我們四個人而已這樣就出動直升機那不是拿大炮打蚊子嗎。而且就這樣的撒殺蟲劑密林的樹葉就全擋住了哪那麼容易就傷到我們了。」話沒說完張立呆呆的撞了撞岳陽道︰「你……你看那些樹……葉子全都掉光了!」
原本郁郁蔥蔥的叢林巨樹枝葉在接觸到塵霧的一瞬間也全都變黃枯萎掉落。岳陽驚心道︰「他們他們竟然敢使用生化武器太可怕了!」
巴桑冷然道︰「有時間在這里後怕不如走快一點!」
卓木強巴腳步不停道︰「不錯只要他們在那片林子里沒有現我們的尸體就知道我們已經逃離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條正確的路線盡量能避開他們的追捕這些家伙太可怕了我們好像被卷入了一場戰爭。」
張立與岳陽對望了一眼似乎不想提起某事但是岳陽一直點頭鼓勵張立終于張立還是快跑兩步趕上卓木強巴他們道︰「我們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不可能同時得罪游擊隊和毒販子。我還是堅持認為這是上頭故意安排的為了提升我們的實戰能力。強巴少爺出前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們已經有能力去尋找帕巴拉神廟了嗎?我想基于這個原因所以我們才會得到這樣的考驗吧。」
卓木強巴低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突然提高了音量道︰「這也太困難了點吧!我……我……不管了如果能月兌困我一定要聯系那個婆娘一次一定要問清楚到底是怎麼搞的。」每次實地特訓都作了明確的規定不能隨便與指揮部聯系的而卓木強巴他們也很頑強一次都沒聯系過訓練的策劃者。相比目前處境卓木強巴更擔憂的卻不是自己這一組人「敏敏他們那組人現在怎麼樣了呢?他們有沒有踫到游擊隊啊!不應該不會有事的。」
「沒用的。」巴桑道︰「雖然你們沒有聯系過但是我卻試過在訓練途中與總部聯系。」他看了卓木強巴一眼眼中有一種悲哀︰「一旦特訓開始他們要麼是關機要麼是換了號碼總之讓我們與他們失去一切聯系除非特訓結束。」
「什麼!也太狠了吧!就把我們扔在這里不管了?」張立瞪大了眼楮。此時的四人就像被扔在了殺人者俱樂部成為別人娛樂的目標。
巴桑沒好氣道︰「不是把我們扔在這里是我們自己走到這里來的。」
岳陽手拿地圖道︰「這樣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前面根本沒有路我們的身體又不是鐵打的再和這些帶刺的灌木叢耗下去還沒走出這片叢林我們就已經痛死了。」
他說的是實話此刻的四人個個全身掛彩方才在林子里全力奔跑多處擦傷刮傷有些植物還有淡淡毒素傷口開始炎紅腫剛才是為了保命而忽略了身體的痛感此時已離開包圍圈那種燒灼的痛楚開始明顯起來。四人中還有兩人有槍傷可是他們甚至連停下來包扎傷口的時間都沒有。
張立回頭看了看方才他們被包圍的那片叢林人的度在那片叢林里前進緩慢可是對直升機而言僅需二三十分鐘就能跑完一遍。他問岳陽道︰「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岳陽道︰「像他們這樣子撒那些清除劑恐怕頂多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完工到時候沒有現我們的尸體他們一定會全追來。雖然說我們是向北前進或許這點出乎他們的意料但畢竟我們正朝著游擊隊的老家方向深入他們人多勢眾難保我們不被現。所以我覺得必須選擇一條最快捷的逃生通道離開他們的勢力範圍。從這片叢林橫穿過去一直向前再穿越二至三塊叢林然後我們再掉頭往東做個簡易木筏順流而下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快逃生法子了。你們看怎麼樣?」
快行進中的四人交換了一下眼色表示同意卓木強巴道︰「可是以我們目前的前進度還沒等到穿越幾多長距離恐怕就被他們追上了。」岳陽又道︰「不錯在這些荊棘林里憑我們的血肉之軀想走多快那是沒可能的。所以我認為我們不該這樣走。」
見眾人盯著自己他又目光一閃道︰「有沒有看過人猿泰山?」說著他抬頭望去正巧一群絨猴停在樹梢似乎知道底下的這些人不能給它們造成傷害兀自嬉戲打鬧。它們從一株樹丫跳往另一株當樹與樹間隙太大小一點的絨猴無法通過時一只大點的絨猴將手臂抓住樹枝尾巴卷著另一根樹枝以身體做橋小絨猴順暢無比的從它身上過去。
其余三人也醒悟過來馬上抬頭仰望那些櫛比鱗次的蒼天巨樹枝丫相連粗逾人腰有的樹從枝丫上出根須直垂落地面更多的樹則是被各種藤蔓植物所包裹纏繞。張立看了看巴桑纏著的手臂喃喃道︰「這樣能行嗎?不過倒是可以試一試。」
卓木強巴道︰「沒問題的是該看看我們特訓成果的時候了。」
要上樹先就要卸掉部分裝備否則別說是人猿泰山就是叢林泰斗也無法背負三四十公斤在林間縱跳如飛。說做就做四人扔掉了鐵器包括鐵鍬鐵鍋鐵水壺登山用的鉚釘八字環插銷升降器都扔掉了因為他們覺得在叢林里似乎沒有這些東西的用武之地;然後巨型帳篷也不要了那東西好是好但是佔重量原本很多東西是四人打算將這次穿越之旅當作一次野外旅行而準備的如今變成了疲于奔命那些東西的意義就不大了加上食品罐頭四人僅保留了部分壓縮營養品直到每個人包袱減輕至十公斤左右四人爬上了巨樹。
以前在進行原始森林穿越時就做過類似的事情所以在樹間如林猴般前進也並非什麼難事只見四人的身影上竄下跳絲毫不遜色于那些猿猴藤蔓植物多有垂吊的地方就直接蕩藤看準方向從一根藤蕩至另一株移動度之快遠過了在地上避開荊棘前進的時候。而當藤蔓植物減少或無法抓手的時候就直接走高空通道從一株樹丫直接跳過去抓住另一株樹丫雖然說危險系數高了些但比起游擊隊和毒販子的槍火就不算什麼了而且每人肩頭都挎了一捆一頭綁有重物的救生繩如果有什麼閃失還可以拋繩救命。靠著這樣的方法四人離毒販子和游擊隊組成的聯合封鎖圈越來越遠了。
但是林間還有一道灰色身影絲毫不受四人加的影響他手執長鞭輕輕一揮就卷住十米開外的樹丫飄然蕩過蕩至最高點身體稍微停頓的那一瞬間他手一抖然後再一揮又卷住另一株樹丫這樣的度就是卓木強巴他們也遠不能比。蕩過一段距離他就在樹丫上停靠片刻拿出那個儀器看著上面的移動點冷笑道︰「度明顯加快了呢。嗯是用了和我一樣的方法嗎這些家伙變得聰明起來了呢。在叢林里本來就該是這樣前進的。」
提升了前進度的四人泅過三條河橫跨了三片叢林在一條看起來較為粗大水流湍急的河邊砍伐樹枝用繩索結成一個木筏以一株尚未成材的臂粗小樹苗為撐竿開始順河下漂。
憑借頑強的毅力和地獄磨練出的身體總算撐到了這一刻直到躺在木筏上的一瞬間才產生了百骸俱散的感覺一躺下去就再也不想起來了。此刻仍有動作的有兩人卓木強巴那被肌肉緊繃著的身體還筆挺的站立著必須有一個人掌握木筏的漂向及時撐竿已保持木筏不會擱淺;巴桑也沒有停下他胳膊上的傷已經不能再拖了那是顆子彈從前肩穿過後肩穿出造成了貫通傷幸運的從鎖骨和肩胛骨之間穿了過去並沒有傷到筋骨。但是一路逃亡沒有機會好好包扎傷口和及時處理現在傷口處已開始紅炎紅腫的周圍是一圈青色淡淡的黃色組織液從傷口兩端滲出來。看著觸目驚心的傷口張立不敢想象這一路在林間蕩繩縱跳巴桑是怎麼挺過來的。
巴桑用小刀旋開步槍彈自己扒拉開那洞口將火藥灌進去雖然嘴里咬死了獵刀刀柄當火花沖出煙霧從傷口兩端冒起時還是全身一陣痙攣隨後巴桑滿頭大汗的挺了過來。岳陽和張立都滿懷敬畏的看著這個鐵人真是沒想到原本史泰龍才玩的游戲會真實上演。當張立用繃帶給巴桑包扎時巴桑自己取出一只野外用「」胸肌注射雖然說吸收慢一點但效果和臀肌注射是完全一樣的。
四人身上的小擦傷都已經擦了膏藥岳陽上中那一彈入肉僅半截跑動中已掉落傷口都干涸結疤了又做了些常規處理已沒什麼大礙。他們知道此刻身處普圖馬約河系所有的大小河流最終都匯入普圖馬約河河道四通八達但是一直順河而漂一定會在主航道內踫上游擊隊武裝力量。所以通過羅盤他們一直小心的規避著這種情況的生保持航向朝正西方如果河道轉向西南或是南方他們寧肯棄筏入林繞過一片叢林再從林子的另一頭做木筏重新選擇一條平行向西的小河下漂。反正林子里什麼都不多就是木材奇多擁有利器的他們造木筏比搭帳篷還容易。
如此逃了一天終再沒踫到白天那種被圍殺的困頓局面了午間在河邊捕到幾條紅頭皇冠魚晚上則抓到只蛛猴雖說有些殘忍但四人饑腸轆轆吃得狼吞虎咽。雖然途中有幾次直升機從上空掠過不過他們躲在這樣密集的樹林中有十分的把握不會被現除非敵人在直升機上安裝了紅外生命成像儀不過那種東西似乎不太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
這一天的經歷可謂非常之糟糕用岳陽的話來總結就是他們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和一群莫名其妙的敵人打了場莫名其妙的戰爭。最後被敵人橫追千萬里四人可謂丟盔棄甲保了小命。
到了深夜吊船已經綁好岳陽則很離奇的選擇了吊袋吊在樹桿上以直立的姿勢睡覺。卓木強巴沒有入睡他翻身下地幾下功夫就爬上了一株大樹樹丫上早斜躺著一個人巴桑。
巴桑一直看著星空見有人上樹也不回頭直接道︰「快十點了你還不去睡?」
卓木強巴道︰「你不也沒有睡嗎。我……我是為白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巴桑滿不在乎道︰「那樣的事不需要道歉吧。我相當明白你們的當時的處境每一個玩命的人都要經歷這一步第一次殺人那是很難邁過的一道坎。以後殺得多了習慣了就好。」說完他又目不轉楮的看著浩瀚宇宙。
對于巴桑的說法卓木強巴很難接受但是似乎也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在野外生存特別是遭遇敵人的時候人的生存選擇權也就變得和動物一樣強者生存!當在野外獵殺動物作為食物的時候恐怕很少有人會心軟但是當這種動物變成和自己形象相近的同類而且殺死他們並不是為了食用還能毫不猶豫的下手的又有幾人呢?或許真如巴桑所說的那樣其目的都是一樣的為了生存吃食物是為了生存而必要的時候殺死他人也是為了生存。羅杰斯的自我中心論便很理性的分析過這樣的觀點人的出生得到自我人格之後以自我為中心的心理便已經形成先想到的總是對自己有利然後才是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再外面一圈則是自己的族人、老鄉;再遠可以是同種族的人同一個國家的人然後是全面的人最後才是月兌離了人類群體的自然界萬事萬物。這樣一個以自利為中心的同心圓非常形象的表達了那種利益共同體在個人心目中所佔的分量如果是自己與他人利益生沖突那麼要想到的是維護自己的利益;如果是自己身邊的人與陌生人起了沖突便會佔在自己人這邊;如果老鄉和外地人有矛盾總要護著老鄉一點;當人和動物直接敵對時那幾乎都是幫人為主。可是這樣做真的就是對的嗎?還是說人始終保留著動物的劣根性或者從某種角度而言人其實永遠都只會是動物而不會是別的什麼。
卓木強巴幽暗的想著良久無言黑夜中巴桑莫名又說了一句︰「這兩天都能看到星星唔情況看起來不怎麼妙啊。」
「什麼?」卓木強巴回過神來他突然想起剛才自己上樹的時候巴桑並沒有看表可他卻報出了時間卓木強巴抬腕一看整十點。
巴桑又道︰「空氣中的濕度還在攀升低氣壓似乎受到了赤道環流氣團的影響這幾天的炎熱沉悶得不到泄能量還在不斷蓄積看哪月亮上的毛刺我真不希望踫到那種惡劣天氣啊。」
「惡劣天氣?你是指什麼?」卓木強巴有些懵了。
巴桑平靜道︰「風暴。」看著巴桑的表情似乎不像在開玩笑而他也是從來不開玩笑的人。卓木強巴有點了解了他知道雖然都是接受的一樣的特別訓練但是呂競男是一個非常注重方法與實效性的嚴格教官每名學員在接受訓練時她總是根據各人的資質而制定不同的訓練計劃並且把學員朝各自的強項方向指引。像自己便在體能格斗和宗教方面受到特殊關照在這兩方面獲得的知識是其他人達不到的而岳陽他在痕跡學和偵緝追蹤的老本行上似乎更進一層了;張立則更是在日常交談中就得知他被特別安排進行一些實用器械的加工和使用就現在的訓練程度而言除了拆槍和組裝的度特別快之外做一兩個能捉野兔的陷阱還是不成問題的。只有巴桑自己一直感覺不出來他有什麼地方出眾原本以為按照巴桑的冷酷性格對殺人技法恐怕很感興趣可是現在看呂競男好像讓他好像讓他去觀測天氣。想通了這層卓木強巴似乎也為巴桑感到有些無奈他抬頭望著星空北斗七星正按照特殊的排列向他告知現在的時間雖然中國古人很早就知道北斗七星不同時辰呈現出不同指向並用「斗轉星移」來描繪時間可是一眼就能把北斗七星排列的時間換算成目前使用的二十四小時時制看來巴桑學得不錯啊!
本以為巴桑會對今天的遭遇忿忿不平不過現在看來這種擔心是多余的了卓木強巴拍拍巴桑的肩以示友好下樹休息去了。
第二天依然是蟲鳴鳥啼陽光明媚四人早早做了準備又開始了在叢林里的逃亡之旅就好像非洲獅與羚羊的故事當太陽一升起雙方都會拼命的練習跑步——為了生存。誰又知道今天在叢林里迎接他們的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