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當晚,一個蒙面人突然闖進鏢局,打傷了十幾個趟子手,當時洪鏢頭也負傷了,我不待穿好衣服,就沖出去迎戰。誰想到,此人武功甚高,只用了一招就將我點倒在地。」
「這個時候,曲總鏢頭和王少俠他們也驚動了,他們四人武功是整個福威鏢局最高的,四人聯手一擊,居然被蒙面人隨手破掉。我記得當時曲總鏢頭大喝一聲道︰‘小王,這赤佬牛逼的很,放暗青子!’王少俠應了一聲,我就看見白光飛舞,數不清的飛刀打向蒙面人。只是誰也沒有想到,此人竟拿出一塊巨大的磁鐵,將飛刀盡數吸去,王少俠怒喝一聲飛身撲上,我還沒看清楚,就被蒙面人一把踢了回來!這時候,總鏢頭他們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想方設法敷衍過去。于是,曲總鏢頭對那人說道︰‘閣下深夜拜訪,不只是那條道上的朋友?何不亮亮臉面,日後也好相見。’那人也不避諱,直接摘下面罩,我們卻沒有一個人認得他。他狂妄的笑著說︰‘久聞福威鏢局縱橫大明,今日一見,也不過爾爾!’曲總鏢頭回答道︰‘閣下嚴重了,咱們走鏢混的那一口飯,都是道上的朋友舍給的,道上的朋友不給,咱們這飯就吃不飽,所以沒有什麼縱橫不縱橫,只能說咱們朋友遍天下。’」
葉小七不由得贊嘆道︰「你們這位總鏢頭言辭犀利,很厲害嘛!」
林震北嘆口氣說道︰「誰說不是啊!曲總鏢頭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希望蒙面人放我們一馬,或開點大家都能夠接受的條件,但要是他不上路子的話,我們的報復會很猛烈。」
「誰知道此人竟毫不在意的哈哈大笑,口中說道︰‘曲彪啊曲彪!你當真是傻到盡了,我今日既然敢來,就不會在意你那點破底子!你也不要廢話,把去西安的東西交出來,我就饒了你這分號三十三口人命,不然的話,別怪我心狠手辣,末了讓他們都陪你去見閻王!’」
「曲總鏢頭無奈之下,只好將東西交給那人,並且說道︰‘閣下截了咱們福威鏢局的紅貨,總得留個萬兒吧?我們也好和事主交代過去!’那人混不在意的說︰‘老子就住在鄭州紫荊山上,大名亙老大!你要報仇盡管來找我,只可惜我怕你再也沒有那個機會了!’說完狂笑一聲,飛身而去!」
林震北悲傷地說︰「我們本來打算等曲總鏢頭回到金陵約齊各路好手,再殺回紫荊山,誰料竟讓那人說中了,總鏢頭回到金陵,找到委托人,將鏢物被劫的事情一說。誰知那人竟是當朝權貴,他听聞鏢物被劫大怒道︰‘你可知那是何物?那是當今聖上的草書,你將當今聖上的草書拱手讓給匪人,難道不怕誅九族嗎?你什麼也不要說了,我已經不再信任你們鏢局了。這個事情你們不要再插手,聰明點你就抓緊交代交代後事吧!’曲總鏢頭沒想到事情這麼嚴重,無奈之下,為避免連帶家人,他自請死罪,遣散了眾兄弟們,然後進了刑部大牢,只過得二日我們便在外面听說,他在里面躲貓貓而死。」
葉小七同情的說︰「這麼說來,曲總鏢頭也算是一條好漢,只不過死得冤枉啊!」
林震北憤恨的說道︰「自此之後,我們福威鏢局集團這個大巨人便轟然倒塌,兄弟們各奔前程,我們這鄭州分號也改成了順風鏢局。只是那晚亙老大的狂妄讓林某憤憤然無法心安,輾轉難寐,于是林某便懸賞三千兩白銀買他人頭。」
「剛開始也有不少人接下任務,前去殺賊,然而,他們不是死,就是殘的回來,甚至還有人連尸也沒見。這樣一來,再也無人敢接下此任務。如此十年過去,賞金也變成了一萬兩白銀,而任務卻依然無人肯接,成了死亡任務。直到今天葉公子前來,才又激起了一重漣漪!」
葉小七心里不禁有點打鼓,他自問武藝應該不及當年一手創辦福威鏢局的曲總鏢頭,即使自己師伯的次子,也不見得能夠比肩。但是他一想到手里的那點銀子,內心暗嘆道︰一文錢難死英雄漢啊!我這拖家帶口的,怎麼著也得干上一大票,要不然都跟著我喝西北風啊!
「林總鏢頭,這個亙老大用什麼兵器?」葉小七故作鎮靜的問道。
林震北看他依然願意前往,不由得贊嘆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葉公子不畏強暴,除暴安良的精神實在讓林某佩服!說到兵器,此人當時根本沒有用到兵器,全憑一雙手,即使這樣我們也沒能斗過他!非要說得話,他破掉王二公子暗器的時候,掏出來的磁鐵,可能就是他的兵器。」
葉小七沉默了一會,暗暗盤算自己方面的能力,費恆惑不會武可以忽略不計,江小米是丐幫弟子,雖然沒有背布袋,但是光憑他面對蕭葆葆偷襲時兜下的誘惑’),表現出來的鎮靜和迅,可以看出他的武功並不比自己差。
蕭葆葆輕功最好,可以帶去當奇兵,唐珊兒暗器功夫不賴,也算是戰斗人員。
只有周婉媚手無縛雞之力,難以揮作用。不過這樣一來也好,正好讓她和費恆惑在此地多呆幾天,培養感情。
其實在趕路的時候,葉小七就現費恆惑有時會不由自主的嘆氣。後來經過入微的調查,他現費恆惑的視線經常集中在周婉媚身上。于是葉小七心中也升起撮合他們的意思。而且這次行動危險無比,將這二人留下最好不過。
對于自己兄弟,葉小七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說實在話,周婉媚雖然漂亮,但是和蕭葆葆比起來確實還是有點距離。其次,葉小七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對蕭葆葆是什麼樣的感覺,反正這幾天睡覺的時候,腦海里總是浮現蕭葆葆那兩座山峰。
「葉公子?葉公子?」兩聲呼喚遙遠的像是從爪哇國傳來的,不過聲音雖然輕了點,還是足以打斷葉某人的胡思亂想。
葉小七抬頭一看,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和人家議事呢!他歉意的笑笑示意自己在听。
林震北看他不再露出那幅豬哥樣,輕舒一口氣說道︰「我剛才听四虎說,葉公子手頭不是很寬裕。實不相瞞,我們順風鏢局的經營也出現了問題,但是千把兩銀子還是有的,葉公子既然要幫我們報此大仇,我們也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不能讓你餓著肚子去!」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推給葉小七說︰「葉公子,這是一千兩銀票,是黑旗銀行通存通兌保證的,整個大明都有它的分號。您收下吧。」
葉小七連連擺手,不快地說︰「這不行,這錢還是等我殺了亙老大,將他的人頭提來再說!」
林震北苦笑著說︰「公子不必推讓,其實我們順風鏢局已經瀕臨倒閉,這一千兩銀子是最後的流動資金了,今天交給公子您,並非是想擠兌你前去殺賊,也是我的一個決心!」
葉小七還沒有說話,洪四虎卻一頭跪下,流著熱淚道︰「總鏢頭。您不能這樣啊!您這一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弟兄們怎麼辦?曲小姐怎麼辦?」
林震北對他搖了搖頭道︰「四虎兄弟,你不必這樣,哥哥我這些年苦了你們了,當年要不是為了幫曲總鏢頭報仇,你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拿這麼點薪水,三四十歲連個媳婦也討不上。我們鏢局這幾年生意日下,機靈的都走了,就剩下你們這些有情有義的漢子跟著我在苦撐。這次青海的護鏢任務也是哥哥我,最後一次跟知府大人求得來的,就是想干完這一次,讓弟兄們都有些遣散銀子,也好各奔前程。」
林震北這時候看著葉小七說︰「我早已下定決心,曲總鏢頭的大仇,我一定要親自幫他報!這件事我本打算瞞著你們,等你們散了再行動。今天葉公子偶然到訪,讓我汗顏,葉公子初出茅廬尚且不畏強敵,我混了這許多年,竟還沒將生死置之度外,真是落了下乘!」
葉小七嘴上連稱過獎,心中卻想,我倒也想不去,可是我身上的錢全都花光了,不去就得餓肚子!
林震北沖他笑笑,又轉向洪四虎道︰「四虎,你知道的,當年你我二人深陷黑風寨,被人吊在旗桿上暴曬,要不是曲總鏢頭帶著華山的卓大俠前來搭救,十七年前我們就成了孤魂野鬼了!這份恩情,咱們就是做牛做馬一輩子,也還不清。曲小姐剛出生就失去父親,現在有沒有了母親,身世著實可憐,為兄將他托付給你,你要好深看顧,莫要委屈了孩子。」
洪四虎搖搖頭道︰要和你一起上山殺賊,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自己去送死!」
葉小七這時候咳了咳,說道︰「我也去,而且我還有幾位朋友會一起前去!」
林震北這時候卻搖了搖頭,說道︰「葉公子不必冒此大險,我方才已經說得很清楚,我要親自為曲總鏢頭報仇。您拿著著一千兩銀子,但去無妨!亙老大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吧!」
葉小七惱怒道︰「你把我當做什麼人了?打秋風的啊?你這個樣子,是不是把本公子的話當做耳邊風?我說我去,就是我去!而且,這個事情已經不僅僅是你們一家之事,他傷了我王師伯的次子,破了我華山暗器之法,我找回這個場子有何不可?你要來便來,只是這一千兩銀子,我可一分不給!」
洪四虎這時候愁眉苦臉的說道︰「可是這個亙老大已經有八年未曾出現過,你們這一去還不知道能否找得到他啊!」
葉小七奇道︰「他和你們做了這麼多年鄰居,這八年來你們連他住的地方都沒去過?」
林震北尷尬的說︰「這些年我們鏢局光是為了吃飽肚子,就忙得不可開交,哪里還有時間去管他。而且鏢局好手走的一干二淨,只要他不來找我們,我們就求爺爺告女乃女乃了!」
葉小七問道︰「那我們就殺上門去,將他堵在老窩內,讓他插翅難逃!」
林震北搖搖頭說道︰「這樣不好,以前僥幸逃回來的幾位好漢曾經提起過,此人巢**十分危險,陷阱層出不窮,而且威力巨大,我們還是將他引出來比較好!」
洪四虎說︰「我們都窮成這樣了,哪里還有什麼寶物能讓他看得上眼?」
葉小七眼前一亮,從懷里掏出皇帝的親筆書來,說道︰「我這里有一物,也是皇上的草書,只是字少了些,不過也算是當世的不傳之寶吧!」說完展開讓林震北二人觀看。林震北二人大喜過望,齊聲道︰「就是它了!」
然後三人商量許久,葉小七才心滿意足的離去,懷里還揣著林震北給他的一千兩白銀。
臨走之時,林震北拉著葉小七的手道︰「葉公子,不如你們一起住到我這里來吧,我們鏢局現在屋多人少,住得下,而且互相也好有個照應!」
葉小七滿口答應,免費的住處多好,而且吃喝也不用自己花錢,真是太劃算了!
他悄悄從後門躥出去,隔著大半條街,還能听見正門那里傳來一陣陣地呼喝聲︰「還我葉小七!還我葉小七!」聲威浩大,簡直媲美一年一度的華山大比!葉小七吐了吐舌頭,一溜煙的向相反方向而去。
走到城門口分手處,葉小七向著蕭葆葆一行人走的方向而去。過不多遠,就看見一大群人圍在一間氣勢非凡的大屋子前,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他走上前去,看見此屋就是悅來客棧。他心中咯 一下,不會是蕭葆葆他們出什麼事情了吧?
葉小七想擠進人群,怎奈人們實在太多,甚至還有很多老頭老太搬著馬扎拿著蒲扇坐在門口,興奮地聊著八卦!
葉小七靈機一動,提著衣服下擺,裝出愁眉苦臉的樣子,對著前面高聲叫道︰「快讓開,拉褲襠里了!」
人群瞬間讓出一條光明大道,葉小七三步並作兩步,一下子沖進悅來客棧。
果不其然,蕭葆葆他們正與一群白衣人對峙,而白衣人這邊的帶頭大哥,竟然是西北鐵拳王,王!
王看見葉小七闖了進來,臉色微微一變,轉瞬便又堆上笑臉道︰「葉公子來的正好?你快勸勸謝大家吧,咱們鳳華園沒了謝大家,可就難以為繼了!」
葉小七看蕭葆葆面色淒慘,眼眶通紅,知道定是受了什麼委屈。他走過去拍拍蕭葆葆的頭道︰「小寶寶,不要哭,我來了!」
蕭葆葆抬頭看看他,忍了好久的淚水一下子就放了出來。
葉小七手忙腳亂的摟住她,用手指輕輕拭去她的淚水輕聲道︰「小寶寶莫哭,看我幫你報仇!」
唐珊兒叉著腰站在蕭葆葆身後,悶悶地看著葉小七的動作,小嘴一嘟,說道︰「葉公子,您可來了。這位白胡子大爺非要把蕭姐姐帶走,還說她是妓女,一輩子也不得月兌籍。你看看這怎麼辦?」
葉小七瞪她一眼,不料被她反瞪回來,一時吃不住,連忙說道︰「這個事情交給我吧!」
葉小七放開蕭葆葆,對著王說道︰「王老,上次的詩令愛可是喜歡?」
王老臉一紅,說道︰「喜歡,喜歡得不得了,我在這里謝過葉公子了!」
葉小七擺擺手不以為然的說道︰就不用了,咱們是什麼交情,這點事情何足掛齒。只是蕭葆葆答應本公子,讓本公子一親芳澤,本公子至今還未能如願。您現在把人從我這里帶走了,我可就吃虧吃大了。」
費恆惑這時候看周婉媚一臉崇拜目不轉楮的看著葉小七,心中微妒,眼珠子轉了轉,也開口說道︰「不錯,當日蕭妹妹也就是你們口中的謝大家,可是親口答應讓我二弟一親芳澤,現在你們鳳華園是不是想要反悔?今日你們要想帶她走,先問過我老費手中的這本辭海!」
王尷尬的咳嗽一聲道︰「葉公子費公子誤會了,我們此來正是想和葉公子打個商量的。你看謝大家是我們鳳華園頭牌,又是青倌人,今年十月初五,金陵天下第一比武大會又將開幕。在這次大會上,皇上將親自到場看她表演。咱惡魔你鳳華園說出去的話,從來就是潑出去的水,但是皇上畢竟不比旁人。你看你這一親芳澤是不是等到十月初五皇上欣賞過謝大家的表演以後呢?到時候,謝大家隨公子處置,我們鳳華園絕不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