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些什麼?地平線的那端,朦朧的晨光中,黑壓壓地移動過來。
草原寂靜的清晨里,竟然傳來了馬達的轟鳴聲。
王晶停止了舞動,解東與張雷架起了望遠鏡。
「來了,沒想到這麼快。」張雷的聲音里有了一絲沉重。
解東轉動望遠鏡快速地向四周觀察,「我們被包圍了,只有後面暫時沒有敵人。」解東放下望遠鏡,「我就想啊,不會這麼順利的,老天不把你折騰夠了,是不會隨便施放幸福與你的!那個卡塔爾呢?」
沒有人回答他,解東也沒指望誰來告訴他卡塔爾到哪去了,只是一種直覺,那個穿T恤的向導有問題。
「準備戰斗吧。」張雷下達命令。
「東南方是我們撤回海灘的原定路線,敵人一定做了重點防範,那我們就向西北突圍。」解東說,「趙彬先把西北的兩輛運兵裝甲摧毀,那輛吉普交給我。」
趙彬在肩上架起了他的火箭彈發射器,解東從腰帶上取下一枚高爆彈壓進了阻擊999的槍膛。
「開火!」解東喊了一聲。
兩種武器一齊發射,敵陣方立刻騰起兩片火光。
趙彬的第二枚火箭彈剛剛置于發射架上,突然身子一振,仰面向後倒去,發射架被他拋到了一邊。
「大家隱蔽好,敵人也有阻擊手的。」解東喊。
張雷爬到趙彬身邊。檢查他地傷勢。趙彬胸口的正中央有一個彈洞,黃褐色的彈頭尾巴在防彈背心里清晰可見。
「趙彬,趙彬,能說話嗎?」張雷搖他。
趙彬挺過最初的劇痛後,呼出一口氣,道︰「女乃女乃的,疼死我啦。」
見趙彬沒事。解東放下阻擊999,抓起了地上的火箭彈發射器。「我摧毀那輛運兵裝甲後,大家快速向前突擊,將敵人的包圍圈撕開一個口子。」他說完,忽然想起了什麼,在地上滾動了一下後,將身上地防彈背心月兌了下來。
「麗麗,穿上它。一會兒要冒著槍林彈雨向前跑。」他把防彈背心套在了王晶的身上。
「不,你比我更需要它。」王晶從身上又把防彈背心月兌了下來。
「你們別爭了,我提前預備了一件。」張雷說著,從身後地背包里掏出了一件防彈背心,「解隊,你自己的那件還是留著自己穿吧,這是個小號的,王工穿著正合適。」是啊。解東的大背心連王晶的也包裹住啦,但肩頭和前胸卻了出來。
「靠,既然有,為何不早拿出來?」解東又把防彈背心套身上啦。
「這不是沒來得及嗎?」被解東搶白了一句,張雷臉上掛不住,好像只有他解大助理一個人牽掛王晶的安危似的。
「大家準備好。」解東又叮囑了一遍後。貓腰向一側跑去,間或來幾個翻滾地戰術動作,到了一蓬灌木叢後面,他從一側舉起了火箭彈發射器。
瞄準,發射,然後是快速地向一旁翻滾。
「噠噠噠。」身後響起一片沖鋒槍聲。張雷帶著大家向前撲去。
沒有遭到猛烈的還擊,但是,比子彈在身邊呼嘯而過的更可怕的場景發生了,沒跑出幾十米,已經有三名隊員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不能再跑了。大家原地趴了下來。解東與趙彬交換了武器。
「這幫雇佣兵的可怕現在體會出來了。他們這是在圍獵,也就是把我們當成了獵物。看誰放倒的多。他們根本不使用重武器,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在他們眼里已經是網中的魚,籠中的鳥啦,他們想怎麼玩,我們就得怎麼樣地配合他們。」解東說。
「嗯,我們是來偷襲地,現在卻變成了明戰,力量懸殊太大,看來……」張雷沒有說下去。說與不說都一個樣,大家都明白此時的處境。
被放倒的三名隊員有兩名慢慢爬了過來,另一名被擊在大腿上,此時正在原地自己為自己包扎。
「去幫他一下。」張雷對高強說。
解東的眼里漸漸冒出了怒火,被人打死那是命短,被人玩弄卻是極大的侮辱,「把身上所有重武器的彈藥統統發射出去,然後拋下所有地重裝備,大家分散開,三人一組,分頭突圍吧。我只能說,看誰的命大啦。臨出發之前,張隊都為大家保了人身意外傷害險,因為這是上戰場,所以,保額巨大。你們的身後會給家人留下一大筆賠償金的,即使倒下了,也對得起家人。我的話大家听明白了嗎?我與王工一個小組,張隊,可以嗎?」
張雷的臉色灰暗,他明白目前只有這一條拼命的路可以走,被狡猾的雇佣兵包圍,那唯有祈求上天的保佑,沖出去一個算一個了,總比呆在一起被人零打碎敲後,像包餃子一樣合圍了好。但是,想到這些隊員們的生命可能瞬間就要留在這遙遠地F州草原上,張雷地心情異常沉重起來。
「不要猶豫了,敵人的包圍圈越來越小,一會兒怕是想跑也來不及啦。」解東催促他。這不是感情用事地時候,那脆弱的情感這會兒感動不了敵人,也感動不了上天。
解東的決定意味著什麼?即使身邊有戰友倒下了,也不能伸手救助,能自保不被擊倒就是大興啦!!
「我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解救王工的,只要我不被敵人放倒,那麼敵人就別想從我手里把王工奪走;萬一我倒下了,請大家盡可能地向王工靠攏,即使有一個活下來的人,也要設法把王工安全地送回家。」解東說完,拉緊了王晶的小手。
王晶眼里涌出了淚水,這個不肯輕易動情的女人,被解東的話語感動了。但此時,她沒有任何語言,什麼話語也無法表達她此刻的內心感受,感動、愧疚、絕望一齊襲上心頭。
看著身邊這些曾朝夕相處過的隊員們,王晶心疼如刀絞︰為了我一個,他們年輕的熱血就要拋灑在這遙遠的異國草原上?!
「不!讓我回去,回到他們那里去。」王晶突然甩開了解東的大手,從地上立起了身子。
解東猛然將她撲倒,「麗麗,你不要發瘋,有一線希望我們也要去試試,否則,我們不遠萬里來到此地的意義不就失去了嗎?」
「不……」王晶的話還沒有講完,前方幾米處的草地上忽然落下了密集的彈雨,「噗噗噗,啾啾啾。」草屑橫飛,泥土紛揚。
彈雨在一點一點地向前推進,隊員們一點一點地後退。
「MD,玩貓捉耗子的游戲嗎?」解東起身向前發射了一發高爆彈後,立刻向後滾去。
沒有任何作用,純粹是賭氣的舉動。
解東先前的計劃已經泡湯了,在如此嚴密的火力控制下,隊員們只要冒頭,身體立刻就會被打成篩子眼。
「撤回基地吧,利用基地做掩護,也許還能抵擋一陣子。」張雷說。
「嗯,也只有這條路可走啦。」解東說。
………………
基地內很安靜,幾處被炸毀的房屋廢墟上,青煙繚繞,昭示著此處也曾是激烈的戰場。
隊員們分成三組,做了三道防線︰由高強帶領的第一小組在前,劉明軍在中,張雷和解東在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啦,解東已經連續抽了兩支煙。他眼楮血紅,惡狠狠地盯著前方。當然,他沒有忘記在心里盤算迎敵的招數,只是毫無頭緒,這加重了他眼楮的血紅,看向前方的眼神也越來越凶狠。困狼都如此,何況他更願意把自己比作雄獅。
敵人在基地的四周出現了,張雷發出了射擊的指令,三道防線從不同的角度一起向敵人開火。
猛烈的火力瞬間把敵人壓了回去。
但隨即,四面八方的彈雨如狂潮一樣反撲回來,隊員們面前那簡單的掩體瞬間坍塌,大家只好邊打邊退,最後,三個小組會合一處,都被逼進了王晶呆過的「豪華監獄。
這就是敵人的目的嗎?
解東猶如一只暴躁的困獸,一腳將面前的茶幾踢翻,並踹向門口。
沒有人說話,一種絕望的情緒在大家之間彌漫。
「拼了吧,不能被他們活捉了去。」高強說話啦,絕望的氣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對,拼了吧,怎樣都是死,但決不能當了俘虜。」劉明軍也喊道。
「我們在前面沖,張隊和解隊保護王工在後面沖,說不定還能殺出一條通道來。」趙彬也拍著他的微沖說。他的那個火箭彈發射器已經扔到了草原上。
張雷的眼圈紅了,他道︰「局面已到如此不堪的地步,我也無話可說了,既然大家都抱著一顆誓死的決心,那就用我們的肉身加不屈的意志沖出一條血路來吧。解隊在最後,你要保住王工的安全。」他深深地注視了一眼解東,「大家隨我沖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