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應聲趴下,李三思三人也沒有曝出他們的身份和姓名,只是冷冷的望著眼前的許揚。
侯亭海眉頭輕輕的揚了揚,似乎此刻出現的情況,才符合他的觀感。
相對于這些玩槍和經歷過親身實戰的藍盾特戰隊成員,現場的金沙酒吧這些穿著防彈衣平時氣勢洶洶的保安,如今遜色不止一籌,金沙酒吧的黎叔站在一個角落,心忖侯亭海的這般手下這幅狼狽樣他就氣得偏頭痛了,那現在躺在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金沙酒吧的各類潰敗的保衛力量,是不是他早該無地自容了?
而站在雙方人馬中間的李三思,一擎乃至于飛狼,那股淡然處之的氣魄,的確讓人感覺到一種無形間絕不退縮的魄力。
「你們是沒听到許大哥所說的嗎?你們是沒听到嗎?」另一個從地上喘著氣爬起的人也立即拔出手槍,槍口遙指李三思,這個剛才累得他半死的人物,仍讓他心有余悸,高傲的撅起嘴唇,「你沒見過我手中這東西嗎?還是你們那蠢材般的智商根本不明白這個世界上除了拳頭之外還有這個玩意兒?你左閃,右閃」男子做出模仿李三思的動作,引得藍盾一行人放聲怪笑,然後他的槍口指向李三思的前額,目光眯起,「你閃得能有它快?」啐!吐了一口唾沫在地,許揚雙手抬起手槍,挨著在一擎三人頭上虛比劃了幾個開槍的動作,在幾個分行動組組長掏出槍來的當兒,許揚看向侯亭海,「這些人帶回去調查,我想我們一定收獲不小。」
李三思攙扶起飛狼,後者看了一眼李三思,微微咧嘴,「不好意思。」
「沒關系。」李三思回饋了飛狼一眼,隨即目光落向藍盾一行人,和飛狼之間不需要太多的客套,他們不是朋友,但是卻是超越了朋友關系的戰友,兩個人曾一起經歷各類事件,都有各自戰斗的理由,並不需要相互說對不起,只是一句沒關系,然後無論各自身處何方這個世界哪個角落,都可以義無反顧的趕到和對方並肩作戰。
「還有一個蠢材沒動手,來啊,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一個準備上前將三人押解的皮膚白女敕青年男子手槍指向一擎,嗤然笑道。藍盾眾人多了幾分剛才頹靡過後的得意。一擎目光似有似無的看了周圍眾人一眼,嘆了一口氣,「那就沒辦法了。」
「三個身處重圍還能夠談笑自若的人絕不會是蠢材,所有人都收起武器,住手。」一個低沉而份量十足的話,響徹大堂的入口處。
眾人立時肅然,顯然听出說話人的份量,在燈光不算明亮的大堂入口,洪凡儒在聶晴和路輕恬以及身邊隨從的陪同下,一身灰白色輕裝走入。
聶晴和路輕恬一路走入,眼看著四周圍的破壞程度,面帶訝色,隨即目光落在李三思的身上,棕紅色眼瞳和黑褐色的眼珠同時閃動異芒。
周遭的人伴隨著洪凡儒一行人的走入紛紛收起武器,讓開一條可以隔遠相望李三思三人的道路。
侯亭海雖然因為洪凡儒的出現而一副沉穩,事實上對于洪凡儒所說並不以為然,若是將他放在三人身處重圍的境地,他亦可以談笑自若,皆是因為自身的實力問題。
而眼看周圍一群隊員面對聶晴和路輕恬的出現一副窒息般的神色,他立時抬手,暴喝一聲,打斷這幫家伙的視線,「敬禮!」
眾人不敢怠慢的唰!一聲整齊舉手致禮,凸顯在這場致禮中神態各若的三人,聶晴顯然是經歷無數這種場合,目光多一分落在了許揚幾個之前嚷嚷著用槍指著李三思三人的人身上,路輕恬身材比聶晴還高挑一分,猶為出色,顯然此刻的場景,讓她有一絲虛榮感,特別是在被李三思注目下的虛榮,來自于何處,恐怕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洪凡儒一只手負後,一只手伸出,在額前點了一下,眾人唰!一聲禮畢。
「年輕人,你一次又一次的讓我出乎預料之外,我不得不說你的運氣真的十分之好,但是你要明白,一場戰斗的勝利可以來自于運氣,然而一場戰役的勝利,一場戰爭的勝利,卻絕對不是來源于運氣,像現在這種盲目的冒險並不能夠給你帶來任何的好處,相反很容易讓你滿盤皆輸,你有輸得起的本錢嗎?」
洪凡儒並不直接稱呼李三思的名號,雖然藍盾聯盟和大林寺並不同宗同源,然而至少有一點還是共通的,機密不能泄露。
「正相反,我並不將一切看成是一場關乎勝敗生死的戰爭,生命就是一個冒險的過程,我喜歡體會這樣的過程。」李三思面對洪凡儒,語氣散閑的說道。
周圍的人不禁嗤笑出聲,任何人告訴這幫訓練出來本就是為殺人而存在的戰爭機器「生命是一個冒險的過程。」只怕都會讓這些人露出這種不屑的神色。
相反聶晴和路輕恬卻微微愣了愣,聶晴終于明白為何自己會對李三思特別著緊,正因為他是他們這個,這個世界中的異類,他本就是一個不合格的特工,能夠說出喜歡享受生命冒險過程的人,他注定了有血有肉,而非冷血。
在路輕恬的印象中,無論是在人工島,還是在路海市那些華麗的酒宴,面前這個男子似乎總能夠像是現在這樣,用灑然的微笑面對一切令人冷漠壓抑的環境和事件,如果換作是自己呢,自己能夠對身邊這群有著強大武裝的人從容而笑嗎?他的自信從何而來呢,僅僅是因為他是一名特工嗎?
路輕恬覺得生命是一個奇特的過程,從前的她總崇拜著布魯斯韋恩那樣的黑暗英雄,夢想著有天能夠和他周游世界,因為在她看來那是最浪漫的一件事。但是當黑暗英雄的劇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布魯斯韋恩近在咫尺,而自己自己卻沒法和他去任何地方,也許這就是夢想和生活的差距,往往前半段比戲劇還有戲劇性,後半段卻朝著被命運顛覆的大洋傾覆送葬。直到她恨不得以出賣這個布魯斯韋恩,來換取他的一句認錯,世界在自己忍受著遍體鱗傷朝著夢想軌跡面容甜蜜前行的過程中面目全非。直到自己回過頭看這所有的一切,卻發現就算用盡所有的力氣去哭泣,也掉不了一滴眼淚。
悲傷隨處累積,落日的弧度,來自遙遠家鄉的每一個電話,佇立如林的城市,花前月下陽春白雪,每一個從前熟悉的親人,朋友,伴隨著的倒塌露出的爭名奪利嘴臉,被帶走過後,第二天遍體鱗傷的父親,船王巨輪上的爆炸,殺戮,戰爭,李三思在凱撒水上餐廳拍碎那面巨鏡時候冷漠沉郁的臉,都像是有節奏的鼓點,將很多鋒利如刀片般的悲傷送入心房深處,縫合,又無處宣泄。
我只是一個女孩啊!李三思,你知道嗎,當你用生命,我用尊嚴救下的陶大敲開我的房門說「路大小姐,你知道的,嗯,一次偶然的機會,我侵入了總部計算機我發現了很多有趣的東西,包括路總裁的泄密計劃書,你也不希望這些東西擺在路總裁證據的審判台上是吧那麼今晚的春風閣,你會來吧」
然後在那間只有兩個人的包房,那個平時戴著眼鏡梳著中分頭只會露出卑微謙笑的陶大陰惻惻的將一對刁鑽的尖爪探入自己禮裙,沿著大腿游移掐捏的時候,當時她只知道自己咬破嘴唇過後鮮血的咸味,以及吞入肚子里流著酸楚和委屈的淚水,還有她被對方貪婪勒抱住,驕傲挺立的身軀肺部不住起伏的聲響。
當對方毒蛇一樣的舌頭拗開她的蜜唇正準備長驅直入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掙月兌,在洗手間吐得天昏地暗,然後不顧一切重回家里的浴室,將自己泡在熱水里面,卻似乎無論如何也洗不了這幅身軀被玷污的污漬,還有記憶中陶大那眼鏡之下細長的雙目,同時她也永遠忘不了,那個來到而又離去的,始終微笑著對待別人的李三思。
你守護了所有人,沒能守護到我。
所以我才如此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