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以來,宮玉軒抵抗意外的能力已經大幅度提升,可謂處變不驚,就算面前蹦出個殺手,來個野獸,恐怕他也不會露出半點驚慌的模樣,但今天,他還是小小的吃驚了一次,一個本已經埋沒在歷史中的名字再次闖入他的世界︰歐陽笑天!
紫蔭別墅是宮玉軒曾經承諾給歐陽若男的一棟房子,他實現了諾言,在皇朝選秀結束時就把房產證交到了她的手上,除了換回歐陽若男傻兮兮的幾聲憨笑外,甚至連聲謝謝都沒有。
今天第一次踏入歐陽若男與尚志的愛巢的宮玉軒表情略微有些凝重,尤其是見到了臥室中躺著一名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異常虛弱的男人後,宮玉軒第一個反應便是想擊殺床上那名男人,而後卻放棄了這個打算。
他退出了房間後來到客廳,那名男人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起營養不良的人,他臉上那股滄桑與慘白的基調,讓宮玉軒都倒吸口冷氣,可想而知他經歷過怎樣的淒慘遭遇。
「確定嗎?」宮玉軒走到歐陽若男面前,望著臉色同樣難看,帶著一絲傷感的歐陽若男。
目露惋惜地點了點頭,歐陽若男閉著眼楮低聲道︰「醫院的報告我看了,我和他確實有血緣關系,他應該就是我的表哥,歐陽笑天,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他家里的人都遭到了不測,我的表妹,才十七歲。十七歲。」歐陽若男抓住衣角,有撕扯的傾向,宮玉軒與紅雨對視一眼後,紅雨走到歐陽若男身邊,伸手撫在歐陽若男越繃越緊的手上。
確定了房間內的人是真正的歐陽笑天後,宮玉軒又進了房間,靠在牆邊靜靜地注視著那張靜逸中慘白滲人的臉旁,如果這張臉擺在鬼屋,恐懼效果應該不差,宮玉軒點了根煙,不動聲色地吸著。
「我知道你醒了。」一根煙抽完後,宮玉軒出聲了,抬起頭盯著床上的男人。
病態般蒼白的面容微微一動,閉合的眸子緩緩睜開,宮玉軒眼神一滯,歐陽笑天的眸子似乎沒有一絲感情,比起白晶晶冷冽孤傲的神采,他的眼神空洞無神,仿佛對這個世界已經失去了所有希望。
「讓我看看你的傷。」一眼就能判斷出歐陽笑天身上有傷,宮玉軒走到床前,俯視著他,語氣似乎在命令,歐陽笑天面無表情地掀開柔軟的被子,**的上身映入宮玉軒的視線,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氣的他眼角情不自禁顫了顫,歐陽笑天的上半身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滿身傷痕,即使是愈合後的傷口也呈現出白等等各種顏色,仿佛一張腐爛的大皮鋪在了他的上身。
慘目人睹的景象在宮玉軒面前持續了三分鐘,宮玉軒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沉聲道︰「說說你的故事。」
雙目依舊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歐陽笑天略微有些干裂的嘴唇顫動幾下,隨後一字一句地道出了他的經歷。
宮玉軒明顯注意到當歐陽笑天說到他的妹妹歐陽娜遭到*空洞的眸子迸出滔天恨意,宮玉軒又掏了根煙出來,給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吐出煙霧,輕聲問道︰「他們把你扔進黃浦江之後呢?」
「被一艘清理江上垃圾的垃圾船救了。用了大半年時間養傷。」歐陽笑天此時的表情沉澱著對回憶的哀傷與仇恨,他不知道究竟得罪了誰,為什麼家里會遭到如此重大的打擊,難道真是因為他的妹妹歐陽娜貌美而引來的厄運?
比起歐陽笑天這個當事人還要明白這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宮玉軒揉了揉太陽**後平淡地問道︰「你是來投靠歐陽若男的?」
「走一步算一步。」很現實的說出了這話,歐陽笑天沒有半點兒做作,他已經不奢望報仇了,雖然那個帶著手下闖入家中的青年永遠印在了自己的腦海中,但卻不得不向現實低頭,那青年華美的笑容也許將會成為自己永生的夢魘。
掏出手機,宮玉軒將許澤誠的照片調了出來,把道︰「是不是他?」
毫無生氣的歐陽笑天突然露出了猙獰的表情,蒼白的面容更加恐怖,他咬著牙狠狠道︰「是他,是他!為什麼你會認識他?」
「他是我的一個仇人,不過已經死了。你的仇,也算報了,以後好好活著就行了。」說完,宮玉軒站起身準備離開,可他的背後,卻听到了歐陽笑天不甘的話語。
沒完,還有一個人!一個長相俊逸的男人,他才是我的仇人。」
停子,宮玉軒疑惑地轉過身,問道︰「除了他,還有一個人?」
歐陽笑天閉上眼楮點了點頭,抑制住自己暴怒的情緒,沉聲道︰「剛才你手機中的那個男人稱呼他 少。」
「青幫少主,金華 ?!」宮玉軒表情逐漸凝重起來,他沒想到歐陽笑天滅門的背後居然還有這麼一位隱藏不露的人物,宮玉軒閉上眼楮重新理了理思路。
許澤誠在上海念書,與金華 有交集不算牽強,畢竟以許家曾經的財勢,能夠在上海玩得轉,接觸到黑道,根本不是難事。再一聯想到數月前在江都遇襲事件,結合金華 來江都的時間,那麼肯定與他有關!宮玉軒睜開雙眼後瞥了眼床上的歐陽笑天。
「想不想報仇?」
歐陽笑天一愣,幾乎失去情感色彩的臉上依舊只綻放出了仇恨的色彩,他鏗鏘有聲地說道︰「如果你能幫我報仇,我可以給你當一輩子奴隸。」為了報仇,典當靈魂,換取仇人的鮮血,歐陽笑天無怨無悔。
宮玉軒凝視他良久,最終平靜地說道︰「從今天起,你就是皇朝的一分子。」
離開紫蔭別墅後,宮玉軒開車載著紅雨朝東逸豪庭駛去,路上,紅雨看著微微皺起眉頭的宮玉軒,擔心地問道︰「怎麼了?有什麼煩心的事嗎?還是因為歐陽笑天?」
苦笑著搖了搖頭,宮玉軒舒出口氣後眯起眼楮說道︰「心里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總感覺一年來生了很多事,很多零碎的事情,卻又似乎在冥冥中有種聯系,而且,最近我才想起一件事,當初柔姐安排的三個殺手和幾個月前市區遇到的殺手很象。」
「很象?」紅雨偏頭有些疑惑地望著宮玉軒。
「如果是同一個人訓練出來的殺手,多多少少在做事手法上都有些相似的地方,我是說,這兩次刺殺的人來自同一個地方,也就是,上海。」
紅雨點了點頭,縴柔的手撫在宮玉軒的大腿上,安慰道︰「就算柔姐和青幫有聯系,但青幫還不足以威脅皇朝,至少,在江都,他沒有那個勢力。」
這話倒是事實,江都的白道這一年里被宮玉軒滲透得幾乎完全控制,而黑道,也結束了從前的紛亂時代,如今的江都,只有一個幫會,皇朝。
開著車的宮玉軒握住紅雨的手,對著她欣慰地笑了笑,隨後專心開車。可他心里卻想著其他的事情。
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某些細節,尤其是能夠左右局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