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是地球上最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歷史的長河中不斷進化展,衍生出無窮的智慧,展出科技,孕育了文明,回頭再看這一步一步走來的腳印,堪稱史詩。但人類也是脆弱的,面對自然災難的蒼白無力,面對生老病死這天道循環的無可奈何,這也許就是人類本身的宿命。
無論宮玉軒再如何強悍,千錘百煉後的他依舊是一個被一顆子彈打中腦袋九成九會死的人,若有奇跡,便是成為植物人,若有神跡,便是生龍活虎地繼續活在這世上,但他,從來都不奢求飄渺虛幻中神靈的眷顧。
「還真多虧了剛才那個男的提前警告了咱們,要不然,說不定就真掛了。」譚耀輝老氣橫秋地搖著肥胖的腦袋感嘆道,他自然看不出在危險來臨的一剎那,真正救了五個人的是宮玉軒三人,所以才感嘆歐陽笑天及時的提醒。
听到這話,原本因為柔姐的淚水感染而唏噓的宮玉軒猛然握緊了手中的槍,臉色徒然一冷,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房間,徑自朝歐陽笑天所在的房間走了過去,身後四人緊跟著他。
砰!
用力的推開門,宮玉軒看見歐陽笑天平靜地站在包廂內,似乎等待著他的到來,而歐陽笑天的表情,依舊沉靜,眼中卻帶著一絲邀功的期待,可接下來的事情,卻讓他始料不及,錯愕萬分。
喀!
宮玉軒舉起反著光澤的銀色手槍指在了歐陽笑天的腦門上,眼神死死地盯凝聚在歐陽笑天的臉上,話音冰冷,滿面寒霜。
「你怎麼知道我有危險?」
歐陽笑天臉部肌肉微微**,強自打起精神說道︰「公子,我是提醒你有危險,並沒有害你!」
「是啊,老大耀輝看到宮玉軒拿著槍指著歐陽笑天,十分不解,以為老大是不是誤會了這個人,于是出言相勸,可他的話,卻被紅雨打斷了。
「小輝,閉嘴!」紅雨也寒著臉注視著歐陽笑天,她雖然平時是個溫柔如水的女人,可她卻不是一個簡單的擺設,她的心計其實與宮玉軒不相上下,只不過沒有地方揮而已,而此時,她心里的想法與宮玉軒不謀而合。
別人看來,宮玉軒此時的行為有些癲狂,對于一個好心提醒他有危險的人,他卻槍指對方,這不僅有違常理,更加是種精神不正常的表現。可宮玉軒此時頭腦十分冷靜且清醒,他清楚地知道,這個歐陽笑天隱藏不露,而他如此接近自己的目的,絕對不簡單,而且今天晚上的突事件,歐陽笑天怎麼會知道?如果他不能給出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扣動扳機,宮玉軒絕對不會猶豫。
「最後一次機會!你如何知道我今天晚上會有危險?」宮玉軒的話音強烈沖擊著歐陽笑天的神經,在瀕臨死境的情況下,人的感官十分敏感,他清楚地感覺到了宮玉軒握槍的食指逐漸加大力量,扳機在毫厘之間朝內移動著,歐陽笑天額頭滲出了冷汗,此刻,他所有的鎮定和平靜都消失了,一滴汗珠流入眼內,他猛地閉上右眼,再次睜開時眼前朦朧,微泛著淚花模糊了右眼的視線,他喉部蠕動著喊道︰「我調查過柔姐的過去,最近一直在監視她!」
听到這個答案,宮玉軒按住扳機的食指微微一松,但表情不變繼續問道︰「你都知道什麼?」
「柔姐要對付你!我買通了這里的一個小姐,知道今天晚上六樓的異動,猜測柔姐要對你下手,所以潛了進來,特意通知你!」歐陽笑天虛汗凜凜,他幾乎連說話的底氣都喪失了。
宮玉軒保持著動作思慮片刻,點點頭後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會去查,如果你不是白痴,就不會用幼稚的謊言來糊弄我。我再問你下一個問題,你听清楚了,別讓我有扣動扳機的沖動。你究竟為什麼一定要接近我?」
雖然過了一關,但歐陽笑天依舊在生死邊緣掙扎著,包廂內的氣氛一直處于冰冷凝固的狀態,此時沒有人的表情是輕松的,就連先前為歐陽笑天說話的譚耀輝也眯著小眼楮注視著歐陽笑天的反應,他雖然有些遲鈍,但至少不是呆蠢之人,現在,他也在心中思考著︰冒著生命危險調查柔姐,還敢在如此危險的時候混進風花雪月六樓,他幾乎是在拿命賭博,那麼他要求的回報如果低于他的付出,這絕對就是不尋常的事情。
宮玉軒等待著歐陽笑天的答案,要是歐陽笑天敢說出個為了前途,為了女人,或者僅僅是崇拜,一腔熱血混黑道這樣白痴都不信的理由,那麼,歐陽笑天就必須死在這里,對于心懷不軌並且有威脅的人,宮玉軒絕對不會手軟。
「我要報仇!」歐陽笑天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出他接近宮玉軒的理由!宮玉軒沉聲反問道︰「什麼仇?」有什麼仇能夠讓他不惜死亡的代價而做這麼多事情?
「家仇!除了我,我的家人都死了!我要報仇!我必須跟著你混黑道才有機會報仇!」歐陽笑天眼神突然變得痛苦哀傷以及恨意沉沉。
雖然他的神情感染著包廂內的人,但是,五個人,包括譚耀輝在內都覺得有些失望,宮玉軒的表情也變了,怒不可遏,咬著牙把槍頂在歐陽笑天的額頭上,吼道︰「你他媽當我是傻子是不是?最後問你一次,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對于一個低調的黑道新星來說,宮玉軒的知名度甚至還不如原來的江都四幫老大,就算新任東幫幫主馬輝都比他要有名氣,他的名氣,是流傳在黑道上層,而不是大街上人盡皆知的流氓頭子。
就算歐陽笑天要報仇,要去縱身黑道投靠強者,第一人選,絕對不會是宮玉軒,但他卻千方百計地要接近宮玉軒,他的動機?他的目的?宮玉軒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在趨于暴怒的宮玉軒面前,歐陽笑天幾乎癱倒在地,他猛地閉上眼楮口中喊道︰「我是歐陽若男的表哥!我想通過你和她之間的關系令你幫助我報仇!但是我知道,我必須體現出價值才能得到你的重視!」
「歐陽,歐陽若男?」不光宮玉軒,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宮玉軒的槍終于放了下來,他不覺得此刻歐陽笑天敢拿謊話騙他,否則他只要打個電話問問歐陽若男,豈不是一切都真相大白?但是,他還是這麼做了。
槍雖然放了下來,但他依舊握在手中,目光凝視著歐陽笑天,然後另一只手接過妖月遞過來已經接通歐陽若男道︰「干什麼呢?最近怎麼不來別墅找我了?」宮玉軒並沒有開門見山問出正題。
「嘿嘿,告訴你,小子,我現在正忙著戀愛呢,哪有空理你。去找你?見到你和紅雨那酸人的舉動就讓我惡心,得了吧!這麼晚打電話來什麼事?我還忙著短信呢!」
宮玉軒呵呵一笑,調笑道︰也有人要啊?誰的眼光這麼差?!嘿嘿,我不是開了間公司嘛!皇朝娛樂,江都不好混,想著看看有沒有外地的朋友能介紹介紹門路,所以問問你,有沒有什麼親戚在外地,好幫我聯系聯系生意。」宮玉軒和歐陽若男兩年多同學關系,三年多的友情,根本沒听過她說有表哥,如果有,肯定是外地親戚。
怎麼說話呢,我怎麼就不能有人要了?!就允許你和紅雨惡心人,就不許我找個男人也來惡心惡心你,阿呸!是讓你們羨慕!親戚?讓我想想,沒有……」
听到這里,宮玉軒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握著槍的手也微微加上了力道,只把歐陽笑天看地臨近崩潰。
有一個,在杭州的親戚,不過十幾年沒聯系過了,听我爸說是他們有錢了,不願意認我家這種窮親戚,小子,想幫你也幫不上了,這年頭,靠自己好點兒,我看好你哦!」歐陽若男這段話讓宮玉軒的臉色又瞬間緩和下來,但他繼續問道︰「那你就是有兄弟姐妹嘍?幾個?」
老打听這干嘛!我爸似乎提到過有個表哥,有個表妹,不過我們也不來往,逢年過節都是待自己家,也沒見過面,我都快忘了。行了,我不跟你扯淡了,我還要短信呢!」
宮玉軒嘴角浮現出了戲謔的笑容說道︰「去吧,別嚇死那個男的就好!」
「宮玉軒,下次別讓我見到你,否則見你一次就…….」歐陽若男還未說完,宮玉軒就一把掛了電話,然後把電話遞給了妖月,再次望向歐陽笑天時的表情稍微帶了點笑容。
「你家究竟出了什麼事?」
歐陽笑天終于松了口氣,接著咬牙切齒地說道︰「因為妹妹歐陽娜從小就漂亮,無意中被上海青幫少主看中了,但家里人不同意,我妹妹也不屈從,于是……」
「行了,別說了,我知道了。」宮玉軒打斷了歐陽笑天的話,他能說出還有個妹妹,而且得罪的上海青幫來看,杭州到上海的距離,確實不算牽強。
「你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而且知道我和歐陽若男的關系?」宮玉軒把槍還給了妖月,掏出一根煙,仿佛听故事一樣坐在了沙上。
歐陽笑天將他如何去投靠歐陽若男父母這個曾經被他家看不起的親戚,然後又如何得知歐陽若男在江都上大學,而他來到江都後又無意中在江都南幫的地盤上听說了皇朝暗公子成為了江都黑道龍頭,而在宮玉軒住的別墅外守侯的他卻又現了歐陽若男和宮玉軒出出進進,以為二人有關系…….
宮玉軒一根一根地抽著煙,听完後,站起身,拍了拍歐陽笑天的肩膀後說道︰「你其實可以直接說出你和她的關系,這樣,我就會幫你。好了,從明天開始,風花雪月這個地方交給你打理了。」
當宮玉軒離開了風花雪月後,歐陽笑天也離開了,他回到了自己租來的公寓內,站在陽台上望著漆黑的夜色,口袋中掏出手機,關機開機,撥打電話。
「他開始信任我了!」
就這一句話,說完後,歐陽笑天掛了電話,然後關機,換卡,再開機。一根煙燃盡,彈飛煙頭,歐陽笑天望著雲霧後朦朧的月亮,平靜的眸子突然迸出了野獸似的狂熱!
第二天,風花雪月來了新的負責人,而曾經華烈住的別墅也有了新的主人,一個女人,一個被幾個壯悍的男人保護著的女人。或許,是被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