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正看著把憤怒寫在臉上的王環心里暗暗嘆息怪才能在蜀國處處受到壓制立了功還要受到孟昶的懷疑以致被軟禁在成都城府太淺了怎麼能不得罪人?
王審琦是什麼人?很愛記仇的一個人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西征中他立了大功重要的是他有個叫趙匡胤的結義大哥!王環卻口無遮攔在三個不知根知底的人面前大表對王審琦的不滿豈不是腳跟未站穩便豎起了強敵?
幸好這幾個人都不是大嘴巴。薛居正想到這里淡淡地岔開道︰「這事既然被三郎遇上當然不會坐視不理。」
郎兵道︰「是李勇救的人王大人怕士兵不小心沖到府上生出事端來令李勇去保護節度使府恰好踫上了。那個女孩家里也沒什麼人了就把她安頓到了王大人的府上。」
王環點點頭道︰「陛下已經派人去接王某的家人過來王某還要多謝郎將軍照顧我的家人。」
郎兵笑了笑盧多遜眨著眼楮問道︰「怎麼王大人把自己的家人放在最後呢?」
「就因為是我的家人才要放在最後王刺史一家為國而死王某卻芶且偷生沒有保全他的家人深感羞愧。」王環的蒼白的臉色涌起一絲潮紅眉頭緊鎖不期然流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大人真乃為官之楷模。」盧多遜原先還對這個蜀國降將存了幾分輕蔑之心如今更多的是欽佩在這亂世很多讀聖賢書的人都沒有了這份忠肝義膽。一個粗魯地武將做到這個份上更是難得了。
郎兵卻不想王環這麼消沉下去他笑了笑道︰「王刺史為國捐軀不假但是郎某卻不贊同他的想行為說的難听點王刺史有些愚忠了他所謂的忠是忠于一人之忠是為小忠而非大忠。真正的大忠是忠于百姓蜀地的百姓難以忍受苛政請求大周出兵討伐蜀國。這是大勢。
知道守一個人的志節卻不知道為正飽受荼毒的億萬蒼生做些益事這是賢卻不是大賢!漢人本是一家。如今卻是兄弟相爭骨肉相殘實在不是我等願意看到的。」
「大忠?大賢?」王環喃喃地自語了一聲眼楮里閃過一絲光彩。
郎兵心里一笑知道王環的心思泛活了古人以忠孝治國。以背叛主子為恥五代時稍微淡薄。但依然不乏愚忠之人像王萬迪殺了家人而後自殺殉國。
「王大人如果今後能為百姓謀福為大周盡心盡力助陛下早日削平天下。使天下一統恢復漢唐江山從此天下再無兵火。再無兄弟相爭、骨肉相殘天下黎民無不安居樂業大人豈非功莫大焉?青史留名是輕而易舉地事情。」
古人素重名聲所謂忠臣不事二主王環投降的那一刻就斷定自己將在史書上留下千古罵名因此意志消沉柴榮的高官厚祿絲毫吸引不了他。郎兵地話就像投入熄滅了火盆子里的一把火重新讓他的心燒了起來王環喃喃地道︰「真的能嗎?」
「怎麼不能?大人正值年富力強的時候有大把的事情可做難道甘心就此沉淪下去?」郎兵拿著眼楮盯著王環。
薛居正道︰「大丈夫當有所為有所不為魏征從唐太宗不是開創一番偉業嗎?王大人才能出眾未必輸給了他。」
王環听兩人一唱一和地心里卻很感動。來京城也不少時日了見過的大臣不少一個個都捏著鼻子和他說話知道柴榮要封他為右驍衛大將軍這才違心地熱情起來想起他們那副嘴臉郎兵、薛居正的真情就尤為珍貴。
王環放聲大笑一聲抖了抖身子笑道︰「此生已經兩世為人那就讓王某重新開始好了。」
這一抖就算和過去做了訣別了郎兵、薛居正對視一眼拱手笑道︰「恭喜王大人。」
王環呵呵一笑坦然接受臉色輕松了下來精神頓時顯得好多了。
幾人又說了幾句話只听馬新梅的聲音又隔著木門傳了過來「少爺三舅爺來了。」
她話音未落郎兵已經听到了劉壽的聲音︰「三郎呢?我又來蹭飯了。」
郎兵對王環、薛居正一笑道︰「不是外人正好湊成一桌。」
王環也道︰「人多熱鬧。」說著站了起來和郎兵一起走了出去。
劉壽三兄弟和郎兵是老相識了後來又成了親家關系更加好了。加上年紀差不多大很談得來三兄弟和郎兵都很隨意。此時他已經進了院子見到郎兵從屋里轉了出來笑道︰「知道你回來了早就想過來只是我今天當值好說歹說指揮使才允了我早來一會兒怕還是看了你的面子。」
劉壽一身青色地公
著高高的袖子果著兩條肌肉紋起的手臂腿上也卷概走地急額頭上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最顯眼的是手上拎著一條碩大的紅白色活魚用青色的茅草穿著還在卷著尾巴用力的蹦。
郎兵笑著快步走了上來對身後三人道︰「這是劉芸的三哥劉壽。」
劉壽這個時候才看見三郎身後站了三個人一個是他認識的薛居正他有些尷尬地擼下褲腿、袖子上前躬身道︰「劉壽拜見薛大人。」
接著他看了看薛居正身旁氣度非凡的中年人看了幾眼才認出他正是蜀國降將王環當時候押解王環、趙崇入京場面盛大滿城的百姓都來觀看他們水師維持汴河的秩序在河下見過王環只是不知道他怎麼跑來了這里。想起皇上要重用他的傳言不敢怠慢急忙道︰「劉壽見過王大人。」
又指了指盧多遜道︰「這位是?」
郎兵笑道︰「這位是翰林的才子盧多遜盧兄。」
「見過盧兄。」
盧多遜急忙道︰「不敢。」
郎兵看劉壽施禮的時候手里的大鯉魚蹦得愈加歡看起來又幾分可笑想讓下人接過他手里的魚不過看到家里都是些年輕的丫鬟恐怕吃不住那三四斤重的鮮活大鯉魚急忙道︰「你自己送到廚房里給你姐吧正好烹了下酒。」
劉壽笑了笑急忙提著魚去了廚房好一會兒才回到客廳已經洗了手臉渾身也弄得整齊了笑道︰「本來想去弄條黃河鯉魚不過時間不夠就弄了條汴河的鯉魚湊合著。」
王環道︰「這魚是手捉的吧?劉都頭真還好功夫啊。」
薛居正道︰「黃河泥沙渾濁想捉這麼大的鯉魚可不容易汴河的的鮮活鯉魚像這麼大的也不多見今兒又有口福了。」
劉壽笑了笑道︰「姐姐說酒菜已經好了要不要先上上來邊吃邊聊?」
郎兵見薛居正、王環點了點頭就對馬新梅道︰「那就讓人端上來吧。」實際上該說的要緊事基本都說了幾人就入了席。
王環去了心事薛居正達到了目的郎兵給王環留下了不錯的印象都很高興這一頓吃的賓主盡歡都連連夸贊劉芸的手藝好。
吃過飯薛居正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就和盧多遜先行告辭了。兩人走後王環也跟著起身告辭郎兵把他送出門。
王環一把拉住郎兵的手另一只手從腰間模出一塊溫潤的乳白色玉佩放到他手里「郎將軍的大恩大德王某實在無以為報此玉算不得名貴卻是祖上傳下來的據說能驅邪送給郎將軍。」
「王大人」
「你要是推辭就是看不起我王環了!」王環臉色嚴肅地道「今後郎兵將軍若是有什麼事情用得上我王環可隨時讓人拿這塊玉佩來見王某刀山火海絕不會皺一皺眉頭!」
郎兵知道這個時侯是絕對不能拒絕的那會打擊剛剛恢復信心的王環他鄭重地雙手接過玉佩仔細地配在腰間。
王環感激地笑了笑這才拱手上馬而去。
看著王環的背影消息在巷子盡頭郎兵這才模出那塊玉仔細看了看掌心大的羊脂美玉還帶著體溫一面刻著他不認識的古篆另一面雕著美麗而奇異的花紋看起來古色古香。
郎兵回到屋里劉芸和母親阮芳寧正坐在那里陪著劉壽嘮著家常。
「三郎王環怎麼來了?」郎兵一坐下來劉壽便疑惑地問道。
「他來謝我安葬了王刺史和救了蜀地的青壯。」
劉壽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道︰「三郎二哥辭去水軍的職務我攔不住」
郎兵笑著擺擺手道︰「這事我已經知道了他有他的選擇也沒錯。大海好啊那里面有淘不完的財富做得好前途未必差了。」
「三郎說是與番邦通商吧錢雖然賺得多可畢竟商人身份低賤二哥實在浪費人才了。」劉壽皺著眉頭忍不住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