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香蘿之死、丁玟重生
香案前跪著的人,真是香蘿,她睜著眼楮,直視前方,跪姿端正,一絲不苟。
既然認識,麻六就不怕了,過去問她︰「你干嘛在這里跪著?」
香蘿不答。
麻六氣道︰「問你話呢,大冷的天,你干嘛在這里?」用手一推,噗通,跪著的香蘿倒在地上,居然還是那種跪著的身形,麻六此時往後一跳,大喊︰「她真的死啦」
郁離道︰「回去問問白狼便知。」
麻六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才想起郁離中箭,急忙過來把她攙扶而起,又想去背,郁離搖頭,表示能走,兩個人,離開這間怪屋,回去白狼的家。
沒進院子,麻六扯嗓子就喊︰「劉小姐,劉小姐你快出來,郁離受傷了。」
里面的人听了他的喊,一起跑出來,看到郁離左肩處中了一箭,玉奴騰的沖過來,「怎麼回事?」
麻六道︰「問他,」他手指白狼,「什麼破地方,到處都是機關,沒死就不錯了。」
劉紫絮道︰「先不說這些,快給郁離治傷。」
把郁離扶進去坐好,得先把箭拔出來,然後再敷藥,白狼要動手,由于郁離的傷在肩上,需要月兌下上衣,多有不便,玉奴道︰「我來吧,這點事情,我可以。」
劉紫絮陪著,和玉奴兩個,所性箭中的不深,一會兒便拔出,敷藥,然後讓郁離躺下歇息,劉紫絮再出來問麻六。
麻六便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這時,白狼呼的沖過來,抓住麻六前胸的衣服,眼神像要吃人,怒道︰「你去了那個屋子」
麻六知道白狼會生氣,這里都是他的私人領地,而且,看他的眼神,又強調說什麼「那個屋子」,猜想大概是闖入了他的禁地,明白解釋求饒都無用,唯有請救星,喊劉紫絮道︰「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老大讓你照顧我的。」
他不傻,知道問題有些嚴重,把簡旭搬了出來,劉紫絮道︰「白狼,麻六並非存心,他對這個小鎮並不熟悉,無意之間進了哪個房子,都怪我沒有用心囑咐他。」
劉紫絮說話,白狼也是想了好一陣,才放開麻六,然後匆匆的跑了。
劉紫絮知道他一定是去了那間屋子,听麻六說,香蘿死在那里,于是也跟著跑了去。
等她趕到,白狼正跪在香案前,自言自語著︰「娘,恕兒不孝,讓人驚擾到娘。」
劉紫絮才知道,這里供奉的牌位,是白狼去世的娘,再看白狼旁邊,正是那倒在地上的香蘿,身體僵硬,已經是個死人。
劉紫絮不是個一驚一乍的女子,雖然滿月復疑惑,她依然沒有張口就問香蘿的事,而是過來到香案前,給白狼的娘上了一炷香,然後又施了禮。
白狼看她認真的做這一切,沉聲道︰「謝謝你。」
劉紫絮把白狼攙扶起來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這里,原來供奉著你母親,來了幾次,都沒有過來看看,很是不禮貌。」
白狼道︰「我沒有告訴你,怎麼能怪你。」
他說著,過去把倒地的香蘿的尸體重新扶好,依舊是跪著的模樣,然後把地上的亂箭拾掇干淨,和劉紫絮出來之後,又把機關打開。
瑞雪初停,陽光刺眼,兩個人沒有回家,沿著小鎮慢慢的走,鳥雀出巢,鳴叫歡快,氣候不過是初冬,還不是特別冷,因此,樹上的雪已經在融化,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著雪塊。
有些熱,劉紫絮摘下風帽,理了理額前的垂發,那縴細的手指在陽光的映照下,白的透明,仿佛羊脂玉一般。
白狼過去她身邊,不覺執手相看,被劉紫絮抽回。
白狼看看自己空在那里的一雙手,淒苦的笑笑,道︰「紫絮,為何我的命是如此的苦陋,先是死了娘,一個人四處漂泊,對這一生,本不寄予什麼厚望,直到遇見你,心里,突然的想好好的活下去,可是,你我是面對面,這之間也隔著千山萬水,我跋涉一生,恐怕都走不到你身邊。」
劉紫絮往後退了一步,兩個人之間,有了大一點的距離,她才道︰「有些人,是三生相識,才可以做夫妻,有些人,是三生錯過,老天,會讓你做朋友,有些人,是三生為仇,才可以做路人,任何人之間的緣分,深或淺,都得慢慢修,我們是朋友,彼此關心,互相幫助,也已經很好,這次我來,就是想給你道歉,上次,是我說話傷害了你,才使你不告而別,你走後,我想了又想,就是朋友,都是緣分,我會珍惜。」
白狼听了劉紫絮那「三生」之解,道,「那麼今生我已經認識你,還有兩生,我就可以和你做夫妻。」
劉紫絮看他如此的執著,想讓他明白,自己已經是簡旭的女人,這是更改不了的事實,道︰「有些事,你不懂的,簡旭是從另外一個異界,是在一千多年之後的某個地方,過來找我的,所以,我和他的緣分,太深,怕是幾生,都解不開。」
她說的如此決絕,白狼悵然一聲嘆,不再言語。
劉紫絮想起香蘿,道︰「是你殺了香蘿?」
白狼驀然看向劉紫絮,看了好久,才道︰「是。」
「為何?」劉紫絮不解。
白狼道︰「我說過了,她是大夏的女子,在這里丟盡了人,我得把她送走。」
劉紫絮才明白,白狼所說的送走,原來送她回老家,上西天。可是,自己此次前來,就是找香蘿,如今竟然被白狼給殺了,她覺得,事情並非像白狼所說,因為香蘿的放蕩,放蕩的女子數不勝數,你為何偏要殺了她,就算她是你大夏的人,那也是已經送給大乾,她或許已經不算是大夏的人,白狼做這些,有點多此一舉,香蘿就是真該死,白狼也犯不上劫持到這里,然後再下手,不合乎常理,白狼,把香蘿劫持來,一定有其他目的,殺她,也應是另有原因。
這一刻,劉紫絮忽然發現,白狼,也並非真的如他所說,不會欺騙自己,或者是不會隱瞞自己什麼,突然的,在白狼面前,失去以往的安全感,想起了簡旭敞開衣袍,把自己摟在懷里的那一刻,簡旭才是自己,真正的窩,心里高興,這一生的選擇,沒有錯。
「白狼,你告訴我,究竟為何要殺香蘿,西夏使者被殺,到底與你有無關系?」劉紫絮突然的問了這一句,這或許,就是她心中所想,白狼殺香蘿的原因。
白狼又突然看向劉紫絮,眉頭微蹙,覺得劉紫絮的話語,有質問的意思,道︰「你不信我?」
劉紫絮搖頭,「是你做的事情讓我不明白。」
白狼把眼楮看向遠方,鎮子外面,是一片荒野,風乍起,吹起地上的積雪,一片白霧。劉紫絮站在白狼身後,也不言語,有些冷,打了阿嚏,趕緊把風帽扣上。
白狼听了,過來捂住她冰冷的手,道︰「紫絮你記住,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只是我,有時做事很無奈,如果這無奈之事能夠危害到你,你放心,即使再無奈,我都會傾向在你這邊,我也知道,我這一生,都不會得到你,但是,即使你嫁給簡旭,為他生了很多皇子,我依然,會等你,就是這輩子等不到,我就等下輩子,下輩子等不到,我就等下下輩子,我願窮盡幾生幾世,幾度劫難,都要等到你。」
劉紫絮眼楮突然濕潤,她也相信,白狼對自己的感情絲毫不比簡旭少,可是,自己和他,是根本不可能的,又何必讓他如此沉淪其中,勸道︰「白狼,你這又何苦,你和我之間的緣分就這麼多。」
白狼沉默一會兒,忽然這樣問道︰「紫絮,若我先簡旭認識你,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劉紫絮搖頭,白狼突然一冷,劉紫絮道︰「沒有發生的事情,我也說不好。」
白狼的心又舒暢了一些,還以為她會說不能呢。
劉紫絮見白狼把話岔開,香蘿的事情還沒有問明白,又道︰「白狼,你為何不把王妃的牌位供奉在你住的房子,卻讓她孤單單的在那個小屋子里。」
白狼道︰「那一年,我娘,就是在那里被害的,我深刻于心,漂泊多年之後回來才發現,那里已經被蓋上了房子,連我娘的尸首我都沒有看到,所以,我就把那戶人家的房子,花高價買了下來,用來供奉我的娘的牌位,後來我覺得小鎮人多,會打擾到我娘,就又花錢,把整個小鎮給買了下來,也想以後,若是能找到自己喜歡的女子,就一起在這里居住,也能陪陪我娘。」
劉紫絮道︰「白狼,可以告訴我,為何殺了香蘿?」
白狼見劉紫絮依然糾纏香蘿的事,知道不說不行,道︰「這個女人,因為傷害過你,上次你跑出來,就是因為她,所以,讓你哭過的人,我是不會讓她輕松的,殺了她,跪在我娘的牌位前,反省自己,究竟該怎樣做一個好女人。」
劉紫絮道︰「白狼,你這樣做,不好。」
白狼突然怒道︰「若是你肯與我走,我會退隱江湖,不想報仇,不想打打殺殺,我們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隱居,你肯嗎?」
劉紫絮被白狼逼視著,認真道︰「我和簡旭早已約好,三生不忘。」
白狼長吁一聲,轉身便走,留下劉紫絮,一個人佇立在雪地里。
麻六從一棵樹旁,露出腦袋,心道,老大,你啥時候能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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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府,大家都聚集在丁玟養傷的房間內,已經過了第七天,賽諸葛要給丁玟做檢查,看她的傷口恢復的如何。眾人期盼也擔心,期盼能入預期的那樣,即使不會完全消除,至少比原來小一些,不那麼嚇人。擔心的是怕朝相反的方向發展,非但沒有治好,再給治壞,甚至連簡旭此時都不是非常信任賽諸葛,畢竟,他沒有做過這反面的手術,而且是在這樣處處不周全的環境下,他和大家一起,緊盯著丁玟的臉,就等包扎傷口的布揭開,心里,分外緊張。
賽諸葛慢慢的拆開巴扎傷口的棉布,然後全部拿下,呈現給大家的,依舊是一道紅紅的傷口,但是,那傷口比原來的小了很多,已經聚合,又無凸起,很平整光滑。
賽諸葛面露喜色,道︰「傷口愈合非常好,估計月余之後,就能像指甲劃的一道血印,再過幾個月,就會剩下一條很細微的線,若是不在眼前看,不會被注意,而且姑娘家,施點薄粉,完全可以覆蓋,若是長的好,就什麼都不會留下。」
他這一言,惹得丁家的人,一起過來拜謝,丁瓔歡蹦亂跳的,喊著︰「姐姐,你馬上就是個美人了。」
丁玟已經下床活動,她高興的眼淚又下,又急忙擦拭,怕影響到傷口,給賽諸葛福了福,謝了謝,內心里,自己獲得重生,仿佛沉沉的暗夜已經過去,她眼前,全都是光明。
這幾日一直關注這件事的丁孟更是高興,看著丁玟,心里想,若她沒有了疤痕,還真就是一個美人,難不成我真是時來運轉,既抱得美人歸,又抱得財富歸。
簡旭道︰「皆大歡喜,趕緊把這個喜訊告訴老太爺去,說不定今晚,他就能與我吃幾杯酒呢。」
丁彰又是叫人準備酒宴,再次慶祝。
丁玟的疤痕能治好,簡旭也放心,等賽諸葛給丁玟重新包扎好之後,把他叫了出來,就在院子里走走,然後,把懷里的那個扳指拿給賽諸葛看。
「二先生,這是丁孟在西夏使者被殺現場,從一個人身上翻到的,你看,上面有兩個字,涼王,你琢磨琢磨,這是什麼意思。」
賽諸葛接過,仔細的看了又看,道︰「涼王?會不會是西夏的一個王爺?」
簡旭搖頭,「伊風說了,西夏沒有這樣一個王爺。」
賽諸葛也搖頭,「主子,恕臣言語冒犯,我想,西夏一直想月兌開對我大乾的臣服,保不住那夏王在自己的地盤,早以皇帝自居,他封個涼王,又有何不可。」
簡旭吃了一驚,對啊,我為何就沒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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