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剛說出來,我們立刻就笑得像是炸開了鍋!刺蝟一只手撐著電腦桌子,差點兒樂得從椅子上摔下來;高揚的一只手擋著半張臉,肩膀兒樂的一個勁兒顫悠;我也笑得彎下了腰……
「你們丫樂他媽什麼啊?!」那s中的男生有點兒生氣了,他朝著高揚走了過去︰「說你呢,你丫樂什麼呢?!」
「是是是,大哥我錯了,我不敢樂了」高揚一邊兒說著一邊兒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不許笑了!大哥人家認識高揚!」刺蝟站起來像模像樣地指著高揚說︰「你丫再笑人家找高揚過來抽你丫的!」
這回我們幾個樂得更歡實了。夏天大概是看到我們全都笑得前仰後合的,于是就走了過來問高揚︰「高揚,你們幾個都怎麼了?吃錯藥啦?!」
那s中的一听這話立刻臉就漲紅了,他走到高揚面前,小心翼翼地問︰「哥們兒,你,你是高揚?」
高揚這回點了點頭,他拍著那男生的肩膀說︰「以後別打著我的名兒干這事兒,」他說著用手一指刺蝟︰「你們以後再干這事兒就說認識‘刺蝟’,就是被你們圍的這個!」
「去你媽的!」刺蝟「哈哈」笑著罵高揚︰「憑什麼干這事兒就打我名號啊?!憑他媽什麼啊?!」
s中的七八個男生立刻就讓開了,為的那男生一個勁兒地給高揚鞠躬,跟小雞吃米似的︰「揚哥,這回我們錯了,我們真錯了……」
「行了行了,趕緊給我滾蛋吧!」高揚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幫人一溜煙兒地就全從網吧消失了……
那天我們回學校的路上樂了整整一路,眼瞅著就快到學校了,倒霉的事兒突然就生了……
一般我們逃課出來玩兒完了回來以後,都會選擇繞到學校的後面兒,翻鐵絲網進去。學校的鐵絲網並不高,而且鐵絲與鐵絲之間的間隙很大,攀爬起來容易得很。結果那天我們都走到鐵絲網跟前兒了,刺蝟和高揚手里的煙還都剩下有半根兒呢。于是我們四個就蹲在馬路崖子上聊起了天兒,等著他倆把煙抽完。也就是在這時候,一輛女車停在了我們面前,我抬頭一看,這回可真給嚇著了,女車上坐著的是我和夏天的班主任……
中午午休的時候我和夏天連飯都沒吃就被班主任給揪到了辦公室里。這更年期的老女人還沒開口訓我們呢,先不緊不慢地從微波爐里拿出個小飯盒兒,「吧唧吧唧」地吃起了飯來。
她一邊兒吃一邊兒開始跟我們談話,可目光一直就盯著飯盒兒里的燒茄子,就仿佛是在和那茄子談話似的︰「解釋解釋吧,你們倆今天怎麼回事兒啊?」
我把頭扭過去看窗戶外面兒,這種情況我最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還是夏天夠沖,她歪著腦袋說︰「您都看見了,我們還解釋個什麼勁兒啊。」
「解釋解釋你們都干嗎去了?」
「玩兒去了唄,還能干嗎啊?!」夏天說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又沒殺人放火……」
班主任听了這話後總算把目光從燒茄子上面兒轉移到了夏天身上︰「你還挺不服氣的是吧?」
「不就是逃了一次課嘛,也至于……」夏天說。
班主任「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到桌上︰「逃了一次課?!你們倆是只逃了一次嗎?你們把老師當瞎子是不是?!你們以為你們一節節地不來上我就都不知道啊?!」班主任說著得意地靠著椅子背兒︰「剛開始我就是不願意搭理你們倆,希望你們倆能適可而止,你們可倒好,還蹬鼻子上臉了!」
夏天這回也把頭扭到了一邊兒,不說話了。
班主任這回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蘇麥,其實我一直想找你談來著,你的成績從入學起就一直很好,而且直到今天也還沒怎麼落下來。按理說我是不應該批評你的,可你現在這樣兒很危險啊你知道不知道?!你再這樣兒繼續下去早晚有一天你的成績會掉下來的!初二這一年非常關鍵,如果初二不努力的話,到了初三有勁兒都使不上來了!因為咱們最後要中考的東西里,初二學到的佔的比重很大啊!」
「我成績不是還沒掉下來呢麼……」我說。
「等你真掉下來的時候我再跟你談就完了!蘇麥,你是要考重點高中的孩子,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別再整天和他們混了!」班主任說著用手一指門外︰「他們是什麼?!混混,痞子!全年級里都出了名兒的壞孩子!上次校門口兒堵了一百多個地痞流氓,我從一些同學嘴里听說那事兒就是他們惹來的!你再跟著他們玩兒,遲早會被他們給帶壞的啊!」
夏天听到這兒時突然不陰不陽地來了一句︰「您說的壞孩子都有誰啊?是不是也算我一個啊?」
班主任白了她一眼︰「我說的是誰你們心里都清楚,他們倆今兒抽煙的事兒我到時候會反映給他們的班主任的。夏天,你的成績本來就不是很好,如果再不努力的話,到了明年可就真的晚了!」
「對不住您,我可沒有想考重點的打算。」夏天一副「愛誰誰」的樣子說。
「你這是沒上進心的表現!」班主任被夏天氣得直喘粗氣兒,她又看著我說︰「蘇麥,你以後不許再和這幫孩子玩兒了,你一定要努力給我考一重點,你是棵好苗子,可別被某些人給糟踐了……」班主任一邊兒說一邊兒使勁兒拿眼楮瞟夏天。
夏天一下子就急了,她當著全辦公室的老師沖班主任嚷了起來︰「操!你丫甭想分開我們幾個!甭動這念頭兒!我們是鐵瓷兒!誰他媽也分不開!想都別想!」
說完以後,夏天轉身就走出了辦公室,還狠狠地甩了一下門兒……
夏天當然得為她的一時沖動而付出代價,當一個學生敢頂撞老師的時候,老師的應對方法卻總是告家長。
班主任忙著給夏天她爸打電話,只對我說了一句「蘇麥你下回不許再逃課了啊」然後就放我回去了。
我趕緊回到班里,看見夏天正在收拾書包,而班上的所有同學都放下了手里吃飯的筷子在看著她。我走近一看,原來夏天的臉上掛著淚。
太史可走了過來,她伸手拉了拉夏天校服的衣角兒。夏天卻推開了她的手,頭也沒抬,接著收拾書包。
太史可扭頭看著我,我胡嚕了一下她的腦袋,對她搖了搖頭,做了一個「沒事兒」的口型。
夏天收拾完了書包,她抬起頭來,用手飛快地在眼角兒抹了一下,然後看著我說︰「蘇麥,出來陪我待會兒吧。」
我「嗯」了一句。太史可又問了一句「夏天你沒事兒吧?」
夏天努力地朝她笑了笑,那笑真的是很勉強︰「沒事兒,可,借你家蘇麥用用啊。」
我陪著夏天剛拐出班門兒,就在走廊里撞見了高揚。高揚一眼就瞧出了夏天臉上的淚痕,他攔住我們倆的路問︰「這是怎麼了?誰欺負夏天了?」
「剛才跟辦公室和我們班主任吵架了。」我說到這兒用眼角兒瞥了一下夏天,現她的眼楮又在往外流淚了。
「操,我打丫的!」高揚說著轉身就要走。
我趕緊伸手一把拽住了他︰「行了,你丫就別再添亂了!」
夏天深深地吸了口氣︰「高揚,蘇麥,你倆一起陪我出去待會兒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