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晶緩緩站起身,看著窗外萎頓離去的背影,大概是為了遮掩幾個月的身孕,她穿了一件寬松飄逸的韓式蕾絲裙,身材高挑,絲毫不顯臃腫。
正看得出神,腰間突然一緊,關山無聲無息地靠了上來,她心煩意亂,狠狠甩掉他不安分的大手,動作太過激烈,身體失去了平衡,膝蓋不偏不倚地撞上台燈柱,稀里嘩啦一片混亂。
「有防衛心是很好,但是隨時擺出刺蝟的模樣,就不應該了。」關山看她飆,不冷不熱地嘲諷,「剛才都听見了,是不是有點兔死狐悲?」
檀晶覺得手心里黏答答的,血絲順著手指縫溢了出來,她隱忍著想尖叫的沖動,極力撫平劇痛,直到膝蓋上一****辣的感覺消退,才重新調整呼吸。
耳邊有金屬踫撞的聲音,她詫異地抬起頭,關山不知道從哪里模出來一個急救箱,動作嫻熟地拿著鑷子,夾起一撮沾滿酒精的藥棉,擦在她倒霉的傷口上,涼意夾雜著疼痛,她忍不住嘶嘶吸氣。
眼前這個男人,從來不肯讓人解讀他的心,布下重重荊棘障礙,絕情若此,仍然有人不自量力地想要接近,比如剛剛離去的美艷孕婦。
「為什麼這麼絕情?」她閉上眼,听憑他在傷處涂抹包扎,「好歹人家跟了你三年,還懷了孩子。」
「就是看在她跟了我三年,我才能讓她活到現在!」他手上的動作驀然加重,檀晶痛呼出聲。
「你是不是很討厭小孩子?」
關山皺著眉,很認真地想了想︰「整天被一群嘰嘰喳喳吵死人的小麻雀圍著,急不得惱不得,煩!」
他的冷漠讓她啞然,紅姐遇人不淑,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要怪就怪她虛度數年,也沒有認清枕邊男人的蛇蠍面目。
檀晶掙扎著站起身,朝餐桌走去,田園牧歌的外賣是農家風味炭燒鵝、薯仔排、醬青菜、蛋黃豆腐。她饑腸轆轆地嚼著魚脯糕,喝著野生鱖魚湯,手撕著包心菜,吃得津津有味。
關山對著一碟拍黃瓜,喝著米酒,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以後我不想叫外賣了。」
檀晶心不在焉地嗯嗯兩聲,突然明白過來,「不叫外賣,那你吃什麼?」
「不是有你嘛。」
她剛叼到嘴邊的鱖魚停下了,「你是……要我做飯?」
「你在床上像一條死魚,在廚房可別再像一只菜鳥!我不是漫天灑錢的白痴,付出去的錢,每一毛我都會確實得到回報。」關山蹺著一只腳,滿臉市儈,「一千萬不是小數目,當然要把你的利用價值都壓榨出來。」
檀晶的心情好比坐上了過山車,前一刻還像漫天雲彩一樣飛揚,下一秒就陷入愁雲慘霧的谷底,「紅姐就是被你壓榨完利用價值,一腳踹掉了吧?」人家懷了孩子都置之不理!
關山舀了一勺蛋羹送到她小嘴里︰「應該說她重新現了我的利用價值,所以費盡心機回頭挽回。」
「你這麼絕,就不怕她找你麻煩?」
「我沒麻煩,有麻煩的是你。」
檀晶哭笑不得,「那個孩子又不是我讓她懷上的,我能有什麼麻煩?」
「因為你霸佔了人家本來留給自己孩子當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