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北戴河幾乎還沒什麼游人。一方面是因為海還帶著北方的寒意另外如果不是周末這里盛產的皮皮蝦也沒辦法吸引更多的上班族前來。
楊笑笑被安排住進了一個幽靜的大院。大院里全部是一棟一棟的小樓紅磚灰瓦看上去簡樸大方。而楊笑笑就住進了這樣的一棟小樓中。
整整一個下午沒有人搭理楊笑笑。午飯的時候抵達那兩個男子陪他匆匆吃了點東西然後就消失不見了。好在楊笑笑本身就是個很隨和的性格有時候他的性格甚至有些被動——即便他已經決心要改變自己去為李迪婭討回公道可是性格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的。
小樓里面很豪華。嗯這麼說可能不算太準確應該說是很舒適而造成的豪華感覺。每一件家具小到一把窗前的高腳椅子大到一樓一整面向著大海的窗戶下那巨大而柔軟的真皮沙都非常符合人體的設計讓楊笑笑坐上去就不想起來。
楊笑笑倒沒有真的一坐不起。因為小樓的頂層也就是二樓的書房里他現了很多罕見的圖書。雖說這些書籍以軍事內容為主但名字都很奇特。比如有一本竟然叫做《從市場營銷看軍事戰術的沿革》……
在這麼一間灑滿了陽光听得見海水沉靜的聲音的房間里楊笑笑既來之則安之的瀏覽著那些立意奇特案例罕見地圖書。他已經可以確定這些書在外面是看不見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內部特供刊物吧。
北京那邊楊笑笑已經與小牛做了一個簡單的溝通把自己的去向用隱秘的方式提示給了他。小牛倒是沒有太多驚訝他只是勸楊笑笑珍惜在北戴河的時間好好放松休息一下。有什麼要緊事情的話他說會有辦法聯系到楊笑笑地。
楊笑笑已經習慣了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比自己還有有些來歷。他靜靜的听著韓浪的聲音一邊看書。一邊整理著這兩個月來匆忙的生**會。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他甚至想如果一輩子都是這麼愜意那該有多好啊!
傍晚的時候一個面目清秀的小姑娘進來問楊笑笑晚上想吃些什麼。楊笑笑這才現窗外已經沒有陽光了。他站了起來微笑著離開了小樓說了聲「我出去走走」。
楊笑笑把鞋子月兌了。把襪子塞進鞋子里高高地挽起褲腳踩著渤海灣柔軟的細沙任細沙從腳趾縫間冒出來。體會著那種細膩的感覺向海邊走去。
記得在那個千年的夢中他也在這樣地海邊停留過。不過那時候他的心境並不平靜充滿了憤懣與自責。那時候他的眼里看得更多的是這個世界上的丑陋。而現在他回到了現實中回到了凡事都要一步一步隨著時間的進程而實現的現實中。他的雙眼可以看見夕陽下每一僂光線的變化感受得到那種時間緩緩流逝帶來地舒緩生命節奏。
大院的海灘很長不僅有細沙鋪就的海岸還有幾處突兀的豎立著幾塊形狀古樸的礁石。當楊笑笑感覺自己的雙腳已經適應了海水涼涼地溫度時。他看見一個瘦小的老人正坐在一塊礁石上眺望著無垠的海面。
楊笑笑也學著老人的模樣眺望大海。大海很平靜遠近有些海鳥飛翔更遠處的薄薄的雲層就像給遙遠的天邊披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薄莎。
「你看見了什麼?」這是一個字正腔圓的北京腔從礁石上面傳來。
「大海。」楊笑笑很實在的回答。他不知道老人是誰但他知道能夠在這個大院里出現地尤其是老年人。他們的身份應該都不會簡單。
「還有呢?」
「還有海鳥雲彩。哦還有海風在遠處那些雲彩的移動是因為它們的吹動吧!」楊笑笑的注意力更集中了一些。
「那你感受到了什麼呢?」
「感受?」楊笑笑眯起眼楮放任自己的感覺釋放出去釋放到有著咸咸潤濕感覺的空氣中。
「我感受到溫度。越向著大海的方向溫度的差異越小。還有海風和海水的呼應這里面似乎有音樂的和聲。海鳥的鳴叫就像是撥動琴弦的手指哦不應該是大海的音樂召喚出了海鳥的歌唱……」
楊笑笑其實還感受到了更多可是他就是不說。他其實還感受到了時間的流動感受到了在一千年之後海水還是海水海風還是海風可是海鳥再不是今日的海鳥只有無限美好的夕陽光影依然。
「天地是一個圓你好好體會一下。看能不能感覺到除了漂浮在表面的那些情緒還有內在的東西?」老人在礁石上誘導他已經收回了眺望的目光俯視著楊笑笑。
楊笑笑閉上眼楮他把雙手伸了出去在身前作出一個環抱的姿勢。他想順應著老人的思緒去感受所謂的圓。可是當他的雙手成為環抱的姿勢時他的心里猛的一痛。他記起了那個初春的夜晚他也是這樣的環抱著環抱著李迪婭騎行在北京的街頭。
一想到李迪婭他的口鼻中仿佛又溢滿了那淡淡的幽香。他沒有辦法再關注別的事物包括身前的大海和身旁的老人。淚水慢慢的溢滿了眼眶。
「孩子你跟我來。」老人不知道何時來到了礁石下面他的個子還不到楊笑笑的肩膀那麼高精瘦的臉龐上沒有那種老人的蕭瑟而是一種平和得不帶一點情感的淡然。
「一萬年前這里也許不是海洋。」老人慢慢的走著也不管楊笑笑是否跟了上來。「一百萬年前這里是
大地的變化。誰也不能阻擋誰也不能預言就像逝或早或晚總是如此。」
這些道理楊笑笑明白可是他就是不能接受李迪婭地離開。從今天早上的那封信開始楊笑笑心里就像打開了一扇窗一扇通往悲傷的窗。陽光可以照進這扇窗。可是那里面濃郁的悲傷不會被陽光消融。
「天地之間唯一不會改變的只有能量。它可以存在在風里面也可以存在在海里面可以存在在一只飛鳥的展翅中也可以存在在一個行人的腳印里。」
一老一少兩個人在沙灘上留下了淺淺的腳印海水拂過。腳印正在開始變簽幾個來回之後這里不會再留下兩個人地足跡就好像這兩個人從來沒有來過。
「人。就好像是這個世界上的一個能量中轉站唯一的一個自覺的中轉站。我們昂站在天地之間吸納著天地的能量我們成長然後衰老我們在大自然的能量循環中成為小小的一點成為構成能量圓型的最小地一點。」
老人回頭身子停下了腳步。他看著楊笑笑。目光很直接但依然沒有喜怒哀樂的情緒。「我雖然不知道叫你來的那個人為什麼會叫你來。可是他會利用僅有的三個機會之一讓我老幫助你那麼你一定是一個對他很重要地人!可是。你的心里充滿了憂傷這種憂傷侵蝕了你的靈魂讓你的眼楮看不見應該看見的東西。所以你不可能成為我的弟子!」
老人又轉身開始慢慢行走。「不過你的心事只有你自己才能放得下。當你放下那些之後你還可以來找我也許我可以帶那時候的你去看見這個世界上能量的真諦。你願意嗎?」
「不。」楊笑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老人地善意。
「為什麼?難道你不知道我是誰?難道你不知道。如果成為了我的弟子你就等于擁有了這世界上最難擁有的一切?」老人再次停下了腳步不過他沒有回頭。
「擁有這世界上最難擁有的一切就能換回我失去的那些嗎?」楊笑笑在自言自語。「就算是我擁有了整個世界那些失去的再也回不來地還是失去了還是不能回來那麼全世界對我來說又有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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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想不到那麼計較得失的一個人竟然給我送來了一個什麼都無所謂的小家伙!」
「我不是什麼都無所謂。對我來說有所謂的那個人已經沒有了。」楊笑笑輕聲反駁「沒有人可以找回來我想要的那個人!如此而已。」
「哦如果我能找回她呢?」老人又轉過了身子這一次他的目光炯炯充滿了不可一世的豪情。「西方有些古老的家族他們可以給生命長生不老的機會。如果需要我的面子他們還是會給地你想要嗎?」
「您說的是吸血鬼吧?」楊笑笑瞪大眼楮凝視著老人絲毫沒有被他的目光擊退。「如果讓一個美麗得像露珠一樣的女子永生永世的活在黑暗中您覺得那真的是長生不老嗎?」
「你既然知道血族的存在那麼你就沒有听說過羅馬教廷的那本《神聖之書》?」老人的目光依舊逼人。
「就算是有那本書又能怎樣?難道叫李迪婭在她的漫長余生里去目睹我的衰老目睹我的死亡然後用永生永世的時間去等待一個根本不可能再回來的人?生命之所以美麗是因為有生有死每一個年紀都有每一個年紀的美麗吧!」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還放不下?」
「我不是放不下!」楊笑笑自信的笑了一下「是因為讓李迪婭死去的那些人他們還沒有放下。他們還在黑暗中覬覦著某些東西。為了李迪婭我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原來那個叫李迪婭的女子是被人害死的!」老人嘆了口氣「難道你不想找他們報復?如果你需要報復他們只要學會我技藝的百分之一就可以讓他們立即灰飛煙滅。你不願意這樣嗎?」
「不用您的技藝要讓他們灰飛煙滅也很容易。」楊笑笑如果只是想簡單的報復那麼對于他而言確實是太簡單了。「如果他們灰飛煙滅了他們怎麼會痛苦呢?我想做的是要他們為他們做的事情付出代價。這個代價是足夠他們用世世代代的時間來銘記的。否則以他們螻蟻一般的生命怎麼可以與李迪婭相提並論!」
「仇恨會蒙蔽你的雙眼讓你看不見生命的真諦。每一個異能者都是上天給予人類的一個禮物。你不去善用你的機會而沉迷在兒女情長的愛恨情仇中這真的很可惜!」
不知道為什麼老人說起異能者的時候沒有半分的不自在。而楊笑笑也第一次面對陌生人絲毫沒有掩飾和否認自己的能力。
「我只是尊重生命的可貴。沒有人有權力剝奪一個生命的存在那些自以為有這樣權力的人他們必須付出代價。」
「既然你對你自己這麼有信心那我就不多說了。」老人又一次轉身前行。「不過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秘密的還是有很多高深莫測的神秘存在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絕對可以找我自己命運的。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去住在那些人的命運就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擁有多強的能力吧!」
老人說話之間用細長的胳膊一揮在楊笑笑的眼前海灘不見了他進入了懵懵懂懂的一片霧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