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傲用水洗了一把臉,問道︰「哦?」
「小侯爺現在練的是烈虎拳,無人教授,既然如此,這種近距離的實景搏斗,比起那些心法口訣,豈不是更好的老師?」
楚天傲笑了笑,說道︰「趙五叔果然是趙五叔,怪不得爹爹這般信任你,讓你來負責我在天鼓山的安全!」
頓時,趙五叔的手停在半空,雙眼無神,心想︰小侯爺是怎麼知道的?我記得我從來未曾和別人提及過侯爺交給我的任務!
「其實,五叔你只說對了一半!」
此時此刻,趙五叔感到,也許面前的少年,早已改變,豈待之後。
楚天傲接著說道︰「五叔說的沒錯,我這樣做,就是想看看,真正的烈虎到底是怎樣去制服敵人的。怪不得烈虎拳中說‘力如鋼、速如風、殘如刃」,果然非虛。我想,當年創出烈虎拳的前輩,也是參照了烈虎搏斗時的場景……除此之外,我更想在下山之前,親眼見識見識什麼叫弱肉強食,什麼叫慘烈。今日是老虎與黑熊,又有誰知道,往後自己不會成為案上刀俎呢!」
趙五叔心想︰小侯爺說得對,沒有親身經歷過血腥慘烈的戰斗,誰都沒辦法想象當時的無奈和心境。
人與人之間的爭斗,又豈是這些魯莽畜生、沒有什麼智商可言的凶獸可以媲美的。
「我很感謝那只老虎!」楚天傲臉上仍然帶著笑容,道︰「我從它身上學會了很多東西,冷靜、機智、隱忍,最重要的就是……對敵人的態度。」
趙五叔一直沒有抬頭,他感到屋子里那些裊裊白煙之中蘊含著一絲可怕的殺氣。他問道︰「小侯爺指的是……」
「無情!」
趙五叔手中的水瓢一下子跌落在水中,他呆呆的看著楚天傲,顫聲問道︰「無……無情?」
楚天傲點了點頭,笑道︰「對!無情!就是對敵人的那種無情!面對敵人的搖尾乞憐,毫不動容,直至將對方一擊必殺,永無翻身之日。敵人就是敵人,沒有什麼原諒,沒有什麼憐憫!」
趙五叔想說點什麼,苦笑道︰「呵!小侯爺,其實……」
「五叔!」楚天傲好像完全沉浸在自我反省之中,頭靠著木盆邊沿,抬頭望著天花板,說道︰「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葉家總是對我們苦苦相逼!仔細想一想,不管是葉離,還是葉青竹,都沒錯,他們那樣做,是在害怕!害怕我爹,害怕我大哥,甚至……呵!還有點怕我!他們怕他們成為黑熊,我們卻成為老虎!」
趙五叔完全被楚天傲的高談闊論怔住了,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年僅十三歲的少年,就把人情世故看的這般通透,這般消極,而又這般的清晰。
也難怪,三年……三年多的時間,楚天傲腦子中始終想著少武大會,始終想著葉青竹一副可憎可惡的嘴臉,始終听到葉家是如何如何陷害楚雲飛的。
還有……
在勝金齋,葉青竹是怎樣極其蔑視的對待自己的修為和感情!
在他面前,楚天傲的三年苦修根本不算什麼,一招,兩招……最多五招,依靠老子驚人天賦!就是要欺負你,把你打的跟狗一樣狼狽!
對待楚天傲的感情,更是唾手可得!帶著「刷」的聲音,十分裝逼的展一下扇子;用他老子的錢,擺闊氣,追靚妞!用一種不可一世的裝逼模樣,故意把自己的女人迷的七葷八素!最後,加以搶奪!
楚天傲不服,老子憑什麼讓你欺負!
也許就是在那天,或是之後的十天,楚天傲終于明白,敵人與自己的關系,只有死和活!
要不然,你只能生不如死!
楚天傲孤身一人,每日艱苦修煉,變強只為一個目標……報仇!
楚雲飛派人送上來的那些書籍,除了藥草、武功、地理、歷史等等,還有就是一些紀實真傳,上面記載了好多殘酷的戰爭。
最多的就是一個王朝的覆滅和一個王朝的興起。
那時,楚天傲才真正明白,人世間原來充斥著那麼多違反人性,違反常倫的人和事。
成王敗寇,弱肉強食,散落在每個角落——國家、城池,甚至是鄉村和家族。
八個字,是對人世間最好的注解與詮釋。
趙五叔沒有抬頭,繼續往木盆中加水,說道︰「小侯爺,其實人世間除了爭斗,還有很多你值得去領悟和珍惜的。」
楚天傲一臉苦笑,道︰「五叔,你說的這些,不是敵人,而是親人!」
「雖然這麼說沒錯,但是……」趙五叔看著一臉冷淡的楚天傲,接著道︰「但是,葉青竹和小侯爺之間不過是孩童時的一句玩笑……老夫覺得,不應該因為一句玩笑話和打賭,就把對方看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敵人……小侯爺,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趙五叔忘記了勝金齋那件事兒!
片刻的寧靜。
楚天傲沒有回答,雙眸緊閉,過了一會兒,睜開眼,露出一排皓齒,笑的那麼燦爛︰「五叔,你說的對!呵呵!我只不過是說說,五叔何必如此當真呢!」
頓時,趙五叔無言以對,他發現,他越來越無法猜透,面前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少年心里到底在想什麼。
…………
…………
經過觀看老虎與黑熊之間慘烈的爭斗之後,楚天傲更能直觀的理解烈虎拳其中的奧秘。
再加上《隱武六境要訣》和修身露的輔助,很快,依靠自己不懈的努力,六個月之後,楚天傲終于突破招式境中「亂招」「拆招」「化招」三個等級,直接達到了「生招」等級。
對于楚天傲來說,生招等級他已期盼已久。
因為,在他閱讀完楚雲飛派人拿上山的那些武功秘籍之後,越來越覺得,強者與強者之間的比試,絕對不可完全依靠書本上的那些招式。而要隨機應變,見招拆招,無招生招,不可拘泥形式,只要逮住機會,一擊必殺。
就如當天老虎最後撕破黑熊喉嚨的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