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一坐在太師椅上,心中百味交雜。他閉起雙眼,凝思片刻,說道︰「軍師,你也坐吧!」
「謝侯爺!」
吳名與楚雲飛年輕時就已結識,風風雨雨幾十年,與其說是主僕關系,不如說是兄弟。
「軍師,我現在該怎麼辦?」
楚雲飛本是孤兒,因為具有大成武息,才從皇宮中的一名小小兵士發展成楚陽侯。可以說,他今日的成就,全是他一點一點拼命打出來的。可謂身經百戰,什麼大場面沒見到過。但是,在楚天傲這個問題上,卻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吳名輕搖羽扇,笑著說道︰「呵呵!侯爺,在下倒以為,不如就讓三世子修煉一番,到時候他知道武道修煉一途的艱辛,說不定就會知難而退。畢竟年少,難免氣盛,讓他受點苦也是有好處的。」
「呵!軍師這是以退為進之策吧!表面說什麼讓天傲吃苦歷練,實際說白了,還是想幫天傲說話。」
吳名搖了搖頭,笑道︰「有什麼也瞞不過侯爺。」
「軍師不必過謙。」楚雲飛擺了擺手,苦笑道︰「老夫知道,軍師從小疼愛天傲,但……老夫何嘗不是。其實,在天傲五歲的時候,老夫已經知道,天傲並不適合修煉武道。然後,才與北堂怒結下親家,希望借助北堂家在宮中的勢力,使天傲今後的道路好走一些……沒想到,我這個兒子卻偏偏喜歡上了武道。哎!」
北堂怒,十二諸侯之一,元辰侯。楚雲飛之所以說北堂怒在宮中有勢力,是因為他的親姐姐北堂煙蓉正是當今皇王榮幽王戰無雙的皇妃。
吳名臉上露出極為贊賞的笑容,道︰「呵呵!不過侯爺這招的確厲害,當年北堂怒雖是十二諸侯之一,但實力卻是最弱一方。就算北堂煙蓉身為皇妃,也被當年皇後打壓,只是一個空頭餃而已。沒想到,兩年前,皇後突然病逝,北堂煙蓉這才得勢。呵!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作為親哥哥,北堂怒順其自然得到皇王賞識。如今,勢力已經超過了平夷侯雷驚豪和長生侯萬千壽,進入十二諸侯前十行列。」
楚雲飛道︰「當年宮中傳出消息,皇後身染惡疾,已確認不可醫治。而且,老夫早已看出戰無雙那廝對北堂煙蓉寵愛有加。這樣一來,北堂家想不上位都難。」
「呵!無法醫治?真不知道是不想醫治,還是無法醫治!」吳名暗自搖頭。
古往今來,宮中爭斗由以內宮最烈。而往往內宮之人在某些時候,可以起到扭轉乾坤的作用。楚雲飛也是看透這一點,早把心月復眼線按在內宮之中。否則,這麼大熱門的消息,當年怎麼會只有他楚陽侯一人知曉。
「本以為讓天傲從文為官,進入宮中,也好為咱們日後大事起到內應作用,沒想到這小子卻……」
要說吳名老謀深算,那楚雲飛就是一眼千里,什麼事都往遠處想。就如同下棋,你走一步,我卻在心中想好了整盤。
吳名打趣道︰「世事難料,就算是侯爺,也有走錯棋的時候……但是侯爺不覺得這樣對三世子,有些殘忍?」
「啪……」
楚雲飛一掌拍在桌案之上,狠聲說道︰「哼!為了血海深仇,老夫顧不得那麼多……再說天傲作為楚家男兒,理應盡一份力。只是沒想到,他偏偏選擇武道一途。」
吳名說道︰「侯爺息怒!其實,侯爺可以從另一面想,三世子就算進入宮中,依照他那個脾氣,恐怕難以立足。如果日後三世子知道那件事,說不定情緒失控之下,壞了侯爺大計。」
楚雲飛黑鷹一般的雙眸轉來轉去,點頭道︰「恩!軍師所言極是!」他苦笑道︰「呵!天傲和天霸那脾氣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也罷!既然天傲想修煉,就由著他去吧!那老夫可就把天傲交給軍師你啦!」
吳名起身,拱手道︰「吳某代三世子謝過侯爺!」
…………
…………
深夜,飄雪。
青龍城街道一片寂靜。
一個報更老者行至弄武堂前,連續敲擊了三下銅鑼。
「咯吱……」
牆角傳出一聲輕響,老者不自覺看去,見無人,皺了皺眉,模著腦袋,心想︰難道是我听錯了?
老者好奇心促使之下,提著燈籠向牆角走去。
「喵……」
忽然,房檐上跳下來一只黑貓,從老者腳前迅速竄過。
老者笑罵道︰「呵!原來是一只發了春的夜貓。」
說完,老者提著燈籠和銅鑼緩慢走開,繼續向前行去。
過了一會兒,潔白雪地之上出現一道黑影,少年伸出小腦袋,看著報更老者的背影,嘴角顯出一絲苦笑道︰「這貓來的還真是時候……也好,這倒省去我許多麻煩。」
由于牆角背光,根本無法看清少年樣貌,只是在他拐入牆角另一側的時候,身後飄灑起一束黑亮的長發。
原來,此人正是上午與楚天傲一同測試武息的那個黑發少年!
少年跑到弄武堂後面,找到一處草垛,扒開草垛,赫然是一個狗洞,大小正好只容許一個少年通過的樣子。
少年鑽過狗洞,把草垛鋪好,悄無聲息的進入弄武堂。
弄武堂只是為了測試武息而存在,說起來也不算是什麼重要場所。
所以,平日里並沒有什麼兵士把守。堂內最值錢的東西,估計就是那塊兒弄武石。
弄武石作為仙石,是一個精神神物,就算那個盜賊再怎麼大膽,也不會打它的主意。
更何況,就算你偷的走,又能賣給誰呢?!
不料,這個少年的目標卻正是這塊兒矗立在弄武堂大廳中間的弄武石。
少年登上高台,站在弄武石旁邊,左看看,右瞅瞅,仿佛在尋找弄武石上面有沒有什麼機關似地。
「我要變強……」
少年神情凝重,一動不動的看著弄武石,像是一汪寒水的雙眸之中散發著懾人的冷光。
「爹,你在天有靈,定要保佑孩兒。」
少年微微抬起右臂,小手輕輕顫抖著。
忽然,少年腦海之中閃現出一個老者,他從床榻上一下子跳了起來,怒目而視,猙獰可怖,大聲喊道︰「殺,殺,殺!只要冷家有一絲血脈,定會把你們全族滅個干淨……殺!殺!殺!」
少年呲牙咧嘴,小手捂著腦袋,仿佛大腦中有萬千根鋼針鐵杵向外延伸一般。
疼痛過後,少年稍稍定神,又一次抬起右臂,輕輕把小手掌放在弄武石石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