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爬起來,說道︰「妖祖乃是青帝的貼身護衛,一身修為直追紫虛峰的創始人天機子和佛剎海的創始人神尊菩薩,白帝和青帝仙逝後,妖族人數眾多,實力遠在紫虛、玄天紫鳳、佛剎海之上,出于嫉妒,卻被這三家合力剿殺,將妖族趕進了這小厘大山,還封印了妖祖。如今這天機子等人早已死去,若是妖祖出世,又豈是紫虛峰能夠抵擋。」
余姚仰天大笑道︰「那這對你們巫門祭司有什麼好處?」
祭司昂回答道︰「小厘巫門由巫祖金靈所創,金靈是青帝的得力干將。因此小厘巫門與紫虛一起同出自白帝青帝麾下,為何那大6各派要將巫門逼迫到小厘苦寒之地,且多年來不斷打壓,五百年前,更是設計害死我巫門六祖金鷹祖師,五十年前將七祖雲飛揚鎮壓在紫虛峰下,如此大仇,豈可不報!」
余姚道︰「原來如此,只是我不知道你說的這些是真是假呢?」說著,欺身到祭司跟前,雙眼射出兩道紅光。
祭司大驚,爬起來就跑,卻乖乖的轉過身來,紅光剛一接觸到祭司的雙眼,那祭司便鬼哭狼嚎起來,面容扭曲,痛苦極致。
丁然一愣,心道應該是余姚在施展種神**,心中略微不忍。
片刻之後,余姚收回紅光,回轉身來,怒道、道︰「你果然沒有說假話,知道的事情還不少,不過對我們卻沒有大用。像你這等人渣,活在世上真是枉費糧食!」說著,狠狠瞪了祭司一眼。
那名祭司在余姚收回目光的時候還好好的,誰知被余姚這麼一瞪,登時癱軟在地上,白眼橫翻,口吐白沫,身體痙攣,不斷抽搐,已經是白痴一個了。
丁然說道︰「他已經說了,為什麼還要施展種神**呢?」
余姚哈哈一笑道︰「小兄弟,對待敵人,切莫要婦人之仁,我當年正是輕信他人之言,換來了萬年的囚禁之苦。」
丁然默然,自己不正也是輕信穆也林和穆元,才做出那些為虎作倀之事嗎。
余姚哈哈一笑,繼續道︰「哈哈,小兄弟,大丈夫頂天立地,當為民伸張正義,我通過他的記憶得知他作惡多端,平素魚肉小厘民眾,如此這般,已是便宜他了。對了,你的那位小姑娘和那個小豹子恐怕有些危險,老夫與你一同去相救他們,咦!」
話未說完,天邊,數十道光芒在朝陽之下,飛馳而來,看那陣勢,修為似乎都在這名祭司之上。
余姚笑道︰「哈哈,看來妖王很是看重老夫啊,居然派出了神虛初期的高手,老夫要是不會上一會,豈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小兄弟,你且先趕往眾神廢墟解印小豹子,明日我會前往妖祖峰與你會合,相關的記憶都在這里,眾神廢墟相當邪門,記住千萬不要被迷惑皈依那些神靈,否則萬劫難復!」
一道紅光沒入丁然眉心,眾神廢墟和妖祖峰的相關情況丁然心中已經有了了解,可是余姚重傷未愈,且那飛來的數十人皆是高手,余姚讓自己走顯然是不想連累自己,可他又怎能拋卻余姚與不顧呢。
余姚豪邁的笑道︰「小兄弟,你是怕我跑不敵嗎,那你也是太小看老夫了,那十幾人莫說只有幾位神虛初期,即便全是神虛初期,老夫除掉他們也不在話下,你留下的話,反而成了累贅,神虛高手,可不是你能夠抵擋的。快快走吧。」說完,雙手一推,一團水霧升起,丁然渾身瞬間被固定下來,天旋地轉,隨著水霧,瞬間飛出了幾里之外,等到身體能動時,已經遠離余姚數十里了,遠處,余姚的方向,光芒爆閃,轟隆爆響,已經戰斗起來。
丁然想要回去幫忙,又想到余姚說的話,余姚雖然重傷,可若是要逃走,憑幾個神虛初期的人還攔不住他,如果自己去了,反而成為累贅,當下心中一橫,腳踏水霧,沒入雲層之中,火向著眾神廢墟趕去。
眾神廢墟是在西部群山之中,那名祭司除了對眾神廢墟的位置有所了解之外,其他的似乎也不知道多少,只是知道眾神廢墟是小厘巫門又愛又恨的一個地方,巫神以下修為的人,是不能來到這個地方的。另外還有一件事情引起了丁然的注意,那就是那名祭司還有一個任務,若是搜索不到丁然,就要火趕往西北支援十二祭司的陣法,可妖祖山卻在西南,巫神和妖王也是拉著包括菁菁在內的十二名女子前往妖祖山進行血祭,那為什麼還要西北方向十二祭司的陣法呢,這是祭司的疑惑,也成了丁然的疑惑,隱隱覺得,事情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有了那團水霧,丁然穿梭在雲中,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到了眾神廢墟的上空。此時,太陽掛在半空,已經接近晌午,可下方一處小小的山坳里卻傳來陣陣陰冷的氣息,令丁然渾身汗毛直豎,站在高空之上,下面不過莽莽群山,並沒有任何獨特之處。
小豹子便被封印在這下面嗎,丁然飛身而下,向著陰冷氣息的來源山坳落去。
與周圍群山毫無而至的景象,卻在丁然離地三十米的時候,陡然生了變化,一層淡淡的氣罩隨著丁然的進入猛然豁開了裂口,待丁然進入之後,又恢復如初。
丁然剛一落到地上,環顧一周,登時大為驚訝,從外面很小的山坳,落到地上之後卻現極其廣闊,大約有小厘城那麼大,到處都是殘壁瓦礫,無數大大小小的石像或缺頭,或斷手,或歪倒,或斜立,橫七豎八的立在瓦礫之中,荒草漫漫,青苔遍布,果真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像是個廢棄的廟宇宮殿,而天空之上那層三十米處的氣罩上,日月星辰,輪回替換,竟然自稱一境,完全與外界隔離。一股滄桑而淒涼的氣息彌漫在廢墟之內,想來這就是那陰冷氣息的來源。
遠處,廢墟的中央,一團七彩光芒忽隱忽現,彩光包裹之中,是小豹子沉睡的身影,彩光周圍,五根斷了半截的石柱挺立在五個方向,石柱斷面處,不斷射出道道閃電,融入那彩光之中,每次射入,都帶來彩光的一陣明亮。
丁然緩緩的向前走了幾步,靠近的一個斷頭的石像忽然搖搖晃晃的立了起來,一個歡快的女子聲音說道︰「皈依我月神阿斯,賜你生命之泉,長生不老。」
那石像身材婀娜,背負弓箭,身後一頭小鹿,四腿皆斷,出這樣悅耳的聲音,著實詭異。
三十米上空的那個氣罩,忽然幻化出一輪皎潔的明月,清新的月光灑落在丁然的身上,一股莫名的沖動縈繞在心頭,很想立馬就跪下膜拜,可余姚臨別的話語卻像一口警鐘一樣時刻提醒著他,這一些都是幻想,不能被迷惑住。
石像 然一聲碎裂開來,一個女子的虛影走了出來,道道皎潔的月光齊齊射下,透過女子虛幻的身體,顯得神聖無比,女子面容清麗,卻沒有任何表情,繼續說道︰「皈依我月神阿斯,賜你生命之泉,長生不老。」
一股凌然的威壓直沖丁然心扉,背上猶如萬座大山壓迫下來,丁然卻艱難的支撐著,額頭上汗水不斷落下。
女子眉頭一皺,怒道︰「怎麼,難道你不願意嗎!吼!」說著,天空月光隱去,女子面目猙獰,化作一個鋸齒獠牙的怪物,張牙舞爪,朝丁然當頭咬來。
丁然大喝一聲,軒轅劍怒劈而出,只听 啪一聲,所有的幻影皆消散不見,眼見依然是那個無頭女子石像,平靜的躺在地上,剛才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做夢一般。可渾身的汗水卻告訴他剛才經歷的一切都不是虛幻。
有了這次的教訓,丁然再也不敢大意,軒轅劍和三顆精王珠悉數祭出,要想前往廢墟中心,就要通過中間那麼不計其數的石像,按照余姚所說,一旦被迷惑住,必將萬劫不復,雖然自己不知道會是什麼結局,想來卻不會有好結果。
霍霍!隨著丁然的前進,又是一個石像紛紛搖搖晃晃的挺立了起來。
「皈依我冥王琥珀川,賜你不死權杖,掌管萬種死靈!」
丁然卻不管不顧,直接沖著廢墟中心走去。
「竟然敢違背我冥王的命令,我會讓你受盡折磨而死!」
天空忽然烏雲變換,廢墟之內黑霧滾滾,千萬戰魂冤鬼,洶涌撲來。
丁然大叫一聲,劈出軒轅劍,那冥王手持長矛,渾身被黑衣包裹,連面容包在一團黑布之內,冷笑頻頻,長矛所指之處,戰魂冤鬼的武器齊齊**丁然體內。
軒轅劍節節碎裂,三個精王珠砰然爆碎,丁然大驚,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冤鬼們戳成一個又一個窟窿,鮮血噴射,肢體橫飛,皮肉紛紛被撕扯而下,撕心裂肺的疼痛噬咬著他的靈魂,精神波動一陣虛弱。
冥王冷笑道︰「皈依我,可讓你無事!」
丁然狠命的搖了搖頭,蒼白失血的臉上,一絲艱難的微笑擠了出來,虛月兌般的道︰「你們,都是幻影!」
冥王大怒,旋即指揮鬼魂將他綁在了一個石柱子上。
「皈依我太陽神鳳都,將給你帶來光明!給你帶來真理!」馬蹄轟隆,一個俊美的男子頭頂一顆耀眼的太陽,駕著一輛戰車,飛馳而來。
丁然咬牙堅持,卻不正眼看那男子一眼。
男子怒號一聲,戰車和戰馬忽然化作一團烈火,將丁然包圍起來。
丁然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忽然完好如初,然後又被這烈火燒的寸寸斷裂,痛徹骨髓。
「皈依我海神廣利,給你帶來清涼和解月兌!」
「皈依我青神典雅,給你帶來一生想用不完的富貴!」
「皈依我獸神莫里,給你帶來無盡的力量!」
「皈依我……」
「皈依我……」
一時之間,無數石像挺立,無數虛影圍在丁然周圍,烈火的焚燒,冰雪的冷凍,長矛挑出心髒,喉嚨被戰斧砍斷,蛇蟲鼠蟻輪番噬咬,所有人間最極致的刑罰接連施加到丁然身上。痛,來自身體的痛,來自靈魂的痛,一遍又一遍摧殘蹂躪著丁然。
丁然閉上眼楮,任憑風吹雨打,烈火焚身,卻不吭半聲。
「去死吧!」眾神齊齊怒道,丁然的頭顱被眾神砍斷挑起,鮮血灑落一地。
奇怪,不是頭顱被挑起了嗎,怎麼自己還能看見一切呢,咦,自己怎麼又能出聲音來呢,看著自己的幾乎化成粉齏的身體,和滾落在地上的頭顱,丁然怒道︰「你們也配成為神靈,真正的神靈仁愛愛民,體恤生命,又豈能如你們這般殘暴殺戮,視生命如草芥,即便你們有通天神力,也不過是邪神而已。」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運轉最後的力氣,握起碎裂的軒轅劍劍柄,狠命的朝眾神刺去。
鑽心的疼痛傳來,奇怪,刺中的明明是太陽神鳳都,怎麼自己卻是那麼痛疼呢,自己哪里痛疼呢,身體又在哪呢,不對,不對,眾神依然獰笑,手中法術不斷朝丁然打來。
「不要皈依他們,一旦皈依,便萬劫不復!」余姚的聲音再次在丁然心中炸響。丁然打了一個冷戰,旋即清醒過來,是了,自己險些著了道。當下丟下軒轅劍,不顧身上的痛疼,朝著眾神笑道︰「你們再怎麼著也是虛幻,虛幻的神靈,虛幻的世界,眾神的廢墟,本身就是一個虛幻,不對嗎?」
眾神哇的一聲,面容扭曲,極度痛苦,冰雪消去,烈火退去,烏雲退去,一切皆都消散。石像還是那些石像,破損不堪的歪倒在瓦礫和荒草中,長滿了青苔。
陣陣劇痛傳來,丁然低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握著軒轅劍,刺中了自己的心口,若是再用力半分,自己便會當場殞命了。
咬著牙將軒轅劍拔出,還好,雖然血流不止,卻並未傷及要害。
卻听到耳邊一個炸雷,一個憤怒的聲音說道︰「皈依他們,將淪為他們萬世的奴隸,不皈依他們,就來承受我這眾神之王至尊神的憤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