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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非煙之慟

「年輕真好!」

蛋里傳來幽幽的聲音,帶著三分艷羨,三分追憶,三分悵然,還有那一分沉澱的放棄。

「你是誰,為什麼會被禁錮在這里?這四周的封印,也是因為你嗎?」

「我是誰?好久了,沒人問過我是誰了,叫我非煙吧,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了。」

隨著話音低落,先前出現過的影子安然的坐在蛋上,一膝曲起被雙臂環抱著,一腿則隨意的垂落,整個人更加的虛無縹緲。

「我被封印在這里,究竟多少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反正,很久很久了吧,久到有些記憶都開始遺忘了。」

非煙淡淡的憂傷著,嘴里說著不甚在意,其實,心底的苦澀早已凝結成塊,沉甸甸的壓在那里,讓整個呼吸都斷斷續續起來。

「那是為什麼會被封印在這里?」

非煙沒有說話,轉過頭來看著相依相偎的星風跟夜炙,一雙眼浮起一抹羨慕。

「因為感情,因為嫉妒,還因為殺戮。」

「你殺了你嫉妒的人?」

「沒有。我沒有殺那人。我殺了他族人。」

「為什麼?他族人犯著你了?」

「因為我想看他痛苦。想看他因為他地愛而起地痛苦。」

非煙地眼底掠過一絲後悔和一絲滲入骨髓地痛楚。

「我想讓他明白。搶了我地愛人所要付出地。絕對是他承受不起地。」

「你成功了。也失敗了。對嗎?」

非煙呵呵的笑出聲來,低垂的眼簾,煽動的睫毛,雖是虛無卻清晰無比。

「是啊,成功了也失敗了,最後。受到傷害的卻是最疼愛我的族人。」

星風無言,愛情真地是一種毒,特別是對失戀的人,那份毒吞下去能要人的命。夜炙緊緊的抱了抱他,火紅的眼底是一片堅定的溫柔,訴說著不曾改變地不悔神情。

「那現在你的族人?」

「他們直到最後都沒有怪過我。相反還為了我連整個族群都沉淪了,被放逐于那黑暗血腥之地,接受永世的煎熬。」

星風呆愣,似乎有一點啥東西劃過腦海,驚疑的眸子看向身邊的戀人。

夜炙微微點頭,默認了星風的猜疑。從他醒來,他就明白了這個被困的人的身份,只是,一份遲疑讓他久久不願去證實。再加之擔心星風的身體,所以……

「你是夜炙地族人?」

「呵呵,小朋友。我不是他的族人。」

「呃?那為什麼?」

「應該說他不完全是我的族人,他身體里有我地血脈,可惜並不純淨,所以在進化的時候才無法借助天地的威力洗滌其身,反而需要大量的外來能量補充所需,這樣的血脈在我生活的那個時代,根本不會被承認的。」

「夜炙是最棒的。」

星風不悅,不管這個啥非煙怎麼說,他的夜炙都是最棒地。那金紅的翅膀是他見過的最美麗的翅膀,伸展開來時如同劃過天際的雲霞,炫麗奪目。

「你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非煙淡淡的嘲笑一臉不愉的星風。

「那又怎麼樣,反正夜炙的美好是我最肯定的一件事,不管你咋說都改變不了。」

「你這個小家伙。」

非煙柔柔笑開來,清雅地聲音如同最悅耳的樂章。

「如果當初,他有你愛夜炙那麼愛我,又怎會生出這些是非來。」

話音里的那抹痛楚和遺憾,掐疼了兩顆熱戀的心。

「非煙。是他封印你的?」

「是,也不是。總之我不想再提他了,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那段感情早已了結,如今的我,只想能在徹底消散前見見我的族人,此願一了,瞑目矣。」

悵然終究只能是悵然,再去追尋那些過了的感情。又有何益。只是,當年對族人地傷害是非煙此生最後地遺憾。能得族人一句原諒的話,她就算立即消散也心甘情願。

「非煙,你別這樣,既然想去看看族人,那就堅持下去,任何封印都有期限地,終有一日,這封印再也困不住你。」

不知為甚,雖明白非煙的遭遇是她自己造成的,可一直以來星風總感受不到她自己所說的那種暴虐氣息,相反的,非煙給他的,是一種溫柔和憐愛,或許是因為夜炙的關系,但是,星風一直認為,對自己的族人都那麼關心呵護的人,又怎可能殘暴到哪里去,況且,他總覺得非煙的話語里有著一絲不甘和淡淡的嘲諷。看來,多年前的事里,還有著很多很多的隱秘糾葛,不是一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的。

「沒用的,這個封印是汲取整個極地的冰寒之力來維持的,他們還派了好些人看守,我這些年只能勉強吸收一點地心深處不時冒上來的炎力,能夠維持到今天,已經是個奇跡了,或許不久之後,我終將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到底怎麼樣才能幫助你。」

話是夜炙問出的,可星風也不住點頭,一听到非煙說上面守護封印的人,星風就止不住的火氣上涌,就沖著這點,他幫非煙是幫定了。別怪他不辨善惡,說實話,這個世界什麼是善什麼是惡,根本就分不清楚,在他心底,真惡之人好過偽善之徒,而對于不重視別人生命的人,他實在生不了啥好感。

「幫我?不是我看不起你們,就你們現在這水平,連我一成之力都敵不過,怎能幫我?好了,不要想些有的沒的了,我在這里住得也算習慣,暫時不想挪地方。」

非煙站了起來,窈窕的身子舒展一下,朝夜炙勾勾手指頭。

「小家伙,過來陪我過幾招。我看看你到底學了些啥東西。」

夜炙無奈,只得乖乖上去接受指導。星風知道非煙這是借機教導夜炙,于是含笑而坐,看著二人在空中「切磋」,哦不,這不是「切磋」。這根本就是單方面的蹂躪,看著夜炙一次又一次的被轟上四周石壁,星風膽寒的閉上眼楮,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模樣。

「你就只有這點能耐?」

「這是啥招式,撓癢癢嗎?」

「你豬頭啊,攻擊的時候要注意防守,非等人家打過來了你才回防,黃花菜都涼了。」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了,這里要連續。連續,你懂不懂?」

星風一邊听得那個汗那,止不住的下流。心里對夜炙地同情上升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可惜的是,現在的他根本不敢開口,就怕暴女連他一起抓來「蹂躪」,這一刻他終于明白,當初自己和星雲在納迦城接受蘇蘇的教導那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如果交給這個女人,自己和星雲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那片海域。

「星風,你呆著干啥。還不趕快給他治療?不要以為拖延時間久能減少訓練,我絕對會深刻地讓你們銘記今天的一切的。」

夜炙已經呆滯,而星風,臉色苦得跟黃連有一比了。

時間在夜炙不停的和石壁做親密接觸中逝去,星風已經麻木不已,只機械的在非煙停下後迅的治療夜炙,然後在他倆「切磋」的間隙來冥想恢復。

「媽的,這女人真夠暴虐的。我終于知道為什麼當初會被男人給拋棄了。」

「夜炙,你要死了。被非煙听到,非把你骨頭拆來熬湯不可。」

「呵呵,已經晚了,我听到了喔。」

兩人臉頓時刷白一片。

「不過,你們可說錯了,這種訓練方法,可是當初人家從他那里學來地,所以,他絕對不會因為這個而拋棄我。相反。他一直認為我是最理解他的教育方法的人。」

巫婆,絕對地巫婆。星風和夜炙無語相對,只能互相擁抱以示安慰。

「好了,也差不多了,你們該離開這里了。」

非煙突然正色道,聲音又恢復了當初那溫柔的清雅。

「啊?我們待了多久了?」

「具體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能教你們的,都教了,關于我族的傳承記憶,我已置于夜炙精神深處,只要你能力達到那一步,就能獲得下一階段的記憶傳承。任何人的修煉都是一步一步來的,妄想一步登天,那只能是自虐的行為,稍有不慎,便前功盡棄,甚至抱憾終身,所以我在傳承記憶中加了禁制,為的就是避免你貪多求快。」

「我知道,我一定會老老實實穩扎穩打地修行的。」

「夜炙,你本身天賦就不錯,既得了我族的血脈傳承,還得了那得天獨厚的傳承,以後你的際遇是我所無法預料的,可是,這也代表了你比別人更波折的人生,幸好有星風陪著你,或許……,好了,我不說那些傷心的話了。」

非煙擺擺手,不願再談這沉重的話題。

「你們出去後,能幫我去個地方瞧瞧嗎?」

「什麼地方?」

「戰神殿。去幫我瞧瞧,他,還好嗎?」

「怎麼了,你倆這是啥表情?」

「非煙,戰神殿,早在八千年前就湮滅了,現在地戰神殿只是傳說中的存在。整個大6只有生命神殿和一些輔助類的神殿還尚存了。」

「湮滅了?八千年了?怎麼會這樣……」

非煙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崩潰。

「非煙,非煙?!」

「我沒事兒,你們離開吧。」

非煙語氣中的絕望和落寞,讓星風跟夜炙揪緊了心。這時候,一道光門出現在他們頭頂。

「你們順著這個方向就能出去了,謝謝你們,告訴我他的消息。」

「非煙,你不能消沉,听我說,這里面疑團重重,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正在調查,所以,請你打起精神,等著我們回來,下一次,我一定會將所有的事巨細無遺的告訴你。你得堅持活下去。」

感覺到非煙哀莫大于心死的情緒,星風不得已拋出這個誘餌,只要非煙不絕望,終有一日他會打破這個封印,放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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