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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此愛,無雙

「什麼東西?」

瑾很詫異的轉頭,一臉霧水的看著星風。

星風沒有看他,只是,伸手將左耳上的耳釘取了下來。紅艷艷的耳釘,躺在星風白皙的手心里,醒目又刺眼。

「那顆耳釘啊,我想,你不需要了吧。或者,你已經扔掉了?」

瑾面無表情的怔了一下,伸手入懷。璀璨如火般的艷光,在星風手掌里聚合。兩顆耳釘,代表了一段曾經火熱的愛情,只是,現在已惘然。

瑾離開了,星風呆呆的看著自己親手打磨的小玩意兒,笑著,流淚。

「敦,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

沒有回頭,憑著氣息,星風知道推門進屋的,是敦。他本冰雪聰明,玲瓏剔透,又怎不知敦對他的異樣心思,只是,他對敦實在沒有感覺,他們只是朋友,只能是朋友。不過,感情的事,沒有誰能斷言,就像那句話說的「猜出了開頭,卻猜不出結尾」。

敦沒有說話,隱隱傳來一聲嘆息,門扉被輕輕掩上。

那一夜,沒人入睡,敦守在門口,呆呆的立了整個晚上。听著屋里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哭聲,心如刀絞,直想什麼都不管,沖進去,擁著他,讓他別再落淚。可是,理智阻止了他的沖動,哭泣,是最好的療傷止痛的方法。

「哭吧,哭吧,哭完了,就把他忘了吧。」

敦地桃花眼。盈滿地。是心疼和遺憾。

「如果。是我先遇到你。我必不會給你任何悲傷地機會。我會把你牢牢地抱在懷里。讓你地眼里心里只有快樂。」

屋里地星風。抽搐著。低泣著。極力忍耐想要痛哭一番地沖動。

「不能哭。不能哭。不過是失戀了。又不是什麼天大地事兒。哭個什麼勁兒。」

手緊緊拽著兩顆耳釘。尖尖地耳針刺穿了手心。血。一滴一滴落在桌上。綻開來。仿若盛開地紅梅。

心好痛。或許也只有**地痛能稍微減緩一下心疼地感覺。星風沒去管流血地手。單薄地肩膀緊緊繃著。生怕一放松。自己就倒下去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夜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兒,比翼連枝當日願。」

聲聲淚,字字血。當初看見這詩句時,只覺寫詩之人太過悲情,卻沒料到,今日之景竟應和了這詩句。該是自己太執著了吧,或許,學學班婕妤也對。趁早放下,免得毀人毀己。

道理,其實都明白,就算沒經歷過,好歹也看著別人經歷過,只是,為什麼一到自己身上,就著了相呢?

一邊是勸自己放棄,一邊是不停的回憶往昔。那顆心啊,被撕裂得鮮血淋淋。

「要是這世界上,沒有這些情啊愛地該多好!」

星風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大家知道他心情不好,听到他說想一個人走走,也就答應了,本來敦是想跟著的,卻被電拉住。有的時候。人需要的不是陪伴,而是一個人的安靜。

走在街上。行人如織,火辣的太陽毫不吝嗇的將一腔熱情盡數傾灑,然而,當一個人地心如冰如霜之時,他的世界就算有陽光,也依然天寒地凍。

每個攤子,星風都湊上去東模模西踫踫,逛了一大早上,一個玩意兒也沒買,他只是用這樣的方式來分散自己地注意力,讓自己不再東想西想。

給自己一個調適期吧,所有的記憶遲早都會湮滅在時間的長廊里。愛情,是他最寶貴的東西,卻不是他生存的基礎。

就這樣信手走了小半個中心城,然後,星風瞧見了一座雄偉典雅的神殿。

和尼斯城的神殿不同,這座神殿全用青石砌成,牆面的浮雕渾厚蒼勁,描寫的,都是戰爭地場景,可是,最大的那幅浮雕上的人物,卻是星風怎麼也不會認錯的,那分明是生命女神的容貌。

「著戎裝的女神?真有意思。」

一邊瀏覽著浮雕,一邊朝神殿內走去。過了高高的雕花牆,印入眼中的是圓形正殿,四十多米的層高,其上是穹頂,正中有一覆蓋了結界地圓形開口,作用和周邊的玫瑰窗一樣,是用來采光的,結界嘛,自然是防著下雨了。

正對雕花牆的,是著戎裝,英姿颯爽的生命女神像,精美的戰甲,鋒利的長槍,腳邊蹲著的,是背生雙翼,巨目突齒的森林之王——風虎。

神殿里祈禱地人極少,環顧一周,只看見三四個人各自散坐開來,互不打擾。

星風順著座位之間地通道,慢慢靠近女神像,只見過仁慈溫柔的女神像地他,對突然戰意盎然的女神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是什麼原因,讓熱愛生命的女神穿上戰甲,拿起武器,一副勇往直前的模樣呢?

「小伙子,你也來這里了?」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在星風左邊響起,側目一看,竟是大賢者。

「大賢者,沒想到在這里遇見您。」

「來,坐下吧。」

微笑著讓星風挨著自己坐下,大賢者睿智的眼里帶著和善的笑意。

「大賢者,您是到神殿來修行嗎?」

害怕自己打擾了大賢者,星風微微有些不安。

「我每天都會來坐坐,也不一定是修行。」

星風不解,每天都來坐坐?這是為什麼?

「呵呵,幾十年的習慣了,改也改不掉。」

大賢者的眼神里,有著一絲懷念,是喜悅的懷念,像是,能從這種行為里去紀念某個人。

「我夫人是女神虔誠的信徒,她在世的時候,每天都會到這里來禱告。每次,都是我陪著她來,時間一久,哪怕她不在了,我也習慣每天來看看,坐一會兒。」

老人平淡的話語間。是沉澱了的愛戀,就像一杯香醇的酒,時間越長,味道越芬芳。

「大賢者很愛您的夫人吧?」

「呵呵,愛,怎麼不愛,當年我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是陪我一生地人了。」

「一見鐘情?」

「怎麼?不相信?」

大賢者咧開嘴。好笑的瞟了星風的面容一眼。

「我也是從年輕時期走過來的,所有年輕人該有的特質,我都有過。一見鐘情,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大賢者您是精神領域地高手,一見鐘情這種沖動的行為,好像不太適合您吧。」

「你這小家伙!我是高手,也只是現在啊。年輕時候的我,也不過和平常的年輕人一樣,除了對精神力的操控稍微熟練點,也不是沒有五情六欲的人,一見鐘情,對于我們這種精神系的法師來說,更是難以控制的。」

大賢者的臉上,露出了回憶地笑容。

「今天正好有空,看你小子心情很不好的樣子。我老人家就跟你拉拉家常。告訴你,我跟我夫人相遇相戀的事兒,我可是從沒跟別人說過,便宜你小子了。」

帶著淡淡溫馨陷入回憶中地老人,唇邊含著和煦如暖陽的笑,一雙歷盡滄桑的睿智深瞳,仿佛穿越了時光,停留在那個一生中,最燦爛的夏季。

那年。剛離家磨練的大賢者還只是個血氣方剛。沖動易怒的少年,憑著自身的實力。竟然孤身一人踏入了浩瀚無垠的沙漠。他是听年長者說,只有最艱苦的環境,才能錘煉一個人地意志,才能激深藏于體內的潛力,于是,在自認為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後,他帶著雄心壯志出了,他在父母面前許下豪言,再出現時,他一定要成為家族中年輕一代最出類拔萃的人。

可是,沙漠豈是他這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能小覷的,行進在沙漠的第十天上,一場塵暴,讓他所有的雄心壯志湮滅無遺,雖然,保住了性命,卻迷失了方向。

沒有向導,找不到補充食物和水源的綠洲,更可怕地是,因為他的毫無經驗,充當代步工具的沙駝,在塵暴中棄他而去。就算他精神力強大,可在自然的天威面前,也不過如螻蟻一般弱小。

用腳步丈量著沙海,肌膚在烈日下開始滲出鮮血,空間戒指里的食物和水,最多只能再支持三天,而他,環顧四周後,依然沒能找到一絲生命的痕跡。

四天後,他絕望的倒下,以為再也回不了家。可是,當他再一次睜開眼楮後現,竟然有人救了自己,掙扎著,他想看看救命恩人是誰,一道身影听到動靜後走進帳篷,就在那一瞬間,他知道什麼叫做命運的安排了,此後一生,這道身影都是他最摯愛的。

「那你們一直就幸福地在一起了?」

「怎麼可能!這北大6,什麼都不多,就天災**數不勝數。她是個慈悲地女人,一生最大的心願就是盡她全力救治能救地人,為了這個,我和她起過爭執,甚至,我的父母也不諒解她。為此,她毅然離去。當她離開後,我才現,我的生命早已不能沒有她,在痛苦的考慮了整整一個月後,我拜別了父母,追尋著她的腳步而去。從那時起,我才開始真正的了解她,理解她,最後誓幫助她完成她的心願。深邃的眼神,溫和的注視著生命女神像,仿佛,在透過女神的塑像懷念著此生唯一摯愛的人。

「為了她的心願和夢想,我拼命修行,想陪著她走遍北大6的每一個角落。她是生命女神最虔誠的信徒,而我,則是她最忠實的護衛和伴侶。如此過了百年,過多的滄桑侵蝕了她的身體,最後的歲月,我們是在這里渡過的。因為她說,她要把生命里最後的時光完整的留給我,直到她離開這個世界。她做到了,每日除了來這里祈禱外,都一直陪在我身邊。」

老人的微笑是那樣沉醉,那樣心滿意足。

「此愛,天下無雙!」

星風只能用這句話給這段感情加上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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