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冷吸一口氣,疑道︰「莫非是我弄錯了?」
天晴朗看著面前凝神的女子,眼楮一亮,怒道︰「妖孽,又來迷惑我。」
說完,小漆似乎感覺到他的憤怒,猛然撲向那白衣女子,那飛奔的身影如黑色的幽靈在夜色中肆掠無忌。
白衣女子先是冷笑,等小漆到了近前,那冷笑便僵在絕美的臉上,她尖叫一聲,猛地翻身入水,不見了蹤影。
小漆立在欄桿之上,仰天嘶吼。音如淒慘的惡鬼,來在阿鼻地獄。
天晴朗听到這聲音,不禁打了個冷顫,這聲音如此淒慘,這真是一只貓出的嗎?
吼聲過後,便是無與倫比的寂靜。原先夏日聒噪的蟲鳴竟全都沒了聲響,這是絕對的安靜,就連水泡在水面破碎的聲音都那麼清楚。
天晴朗似乎也被感染了,大氣不敢喘。站在紙鳶上,默默的看著那變得陌生的黑貓。
水面的翻騰打破剛剛寧靜的夜,如此同時,一只紅色巨蟒從水下沖出。跟人頭差不多大小的腦袋猛地張開大嘴,朝小漆咬去。
這只巨蛇通身紅色,蛇身上點點白斑更是詭異,似乎在告訴一切危險,不要靠近。
天晴朗心中大驚,心疼小漆,當下立刻御空沖了過去。但還沒的小漆的身邊,蛇尾猛然朝他打來,將他逼退數步。
此時,只見小漆嘶叫一聲,迎著蛇頭撲了過去。它嬌小的如一片迎風飛揚的秋葉,卻是最靈巧的那一片。
此刻,紅蛇已咬到石橋,一聲悶響,石橋立刻被咬成兩半,只見小漆身形靈巧,在間不容之際躍到紅蛇頭上,利嘴張開,猛然咬下。
紅蛇吃痛,碩大的腦袋左右搖晃,哪知小漆竟如長在上面似的,死活就是要不下來,此時,蛇頭上卻是血如泉涌,把碩大蛇頭染成了紅色,煞是恐怖。
天晴朗怔怔的看著,心中有些驚恐,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小漆動手,不禁暗想,當初逼退火麒麟,果然不是運氣所致。
小漆被蛇血浸泡,身子猛然膨脹數十倍,比一只狼都大。貪婪的吸食著噴出的蛇血。
巨蛇猛地往後揚去,小漆極怕水,高高躍起,跳到天晴朗身邊,那個距離本不該跳過來的。
水花四濺,大蛇隱沒在水底。一片一片的血色像花一樣綻開,又慢慢蕩開。
遠處,一人御空而來,肩上還扛著一條軟綿綿的綠蛇。天晴朗大喜,忙迎了上去,將剛才一事訴說一遍。
婉玲輕輕道︰「照你剛才所說,那紅色大蛇便是狐黃錦蛇,相傳此蛇是上古時九尾妖狐與八隱大蛇交歡而生之物,蛇肉有劇毒,蛇血卻是極其珍貴的靈藥。此物只在一些古書上能看到,就連靈鷲宮也沒有一條,想不到在這地方能遇到也是我們的造化,看樣子它在水底待不了多長時間了,到時候扒它的皮,喝它的血……。」
話還沒說話,二人突地現從走廊里慢慢走出一個小女孩。
那是個一個很小很小的女孩,穿著雪白雪白的裙子,長長的白落地,在腦後拖著,像長長的尾巴,臉上蒼白,更不見一絲血色。
夜色不知何時黑的不見五指,像是天塌下來一般。
在這極黑的夜,她是那麼耀眼,如遺落人間的繁星一般,二人凝神靜氣,暗暗提防著,而小漆卻嗚咽著走向前,似乎對這個小女孩也有所顧慮。
她慢慢接近,身後,陰冷的風伴隨淒慘的哀鳴猛烈的盤旋著,很快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她身後的一切被颶風撕碎,扯進漩渦里。那風中不時閃現一兩張人臉,卻也是面目憎恨的惡鬼死魂。
但不知為何,風勢再大,卻只是在她身後盤旋。如巨獸要吞噬那柔弱的女孩,卻永遠只是差了那麼一步。
婉玲臉上大變,道︰「這…這小女孩是個怨靈,我們今晚可能出不去了。」說話間語氣充滿恐慌。
天晴朗見婉玲竟會說出如此的話,不禁心頭也是一驚,問道︰「你說的那什麼怨靈真的那麼厲害吧。」
婉玲點點頭道︰「熾仙子說過,這怨靈非妖非鬼,只是在怨恨極重的極陰之地方可滋生此物,但並不是所有的在怨恨極重的陰地都能滋生此物,此物出現的條件相當苛刻,無人知道具體的條件。但聖教至寶鬼道中記載過,遇見它的人都會被活活的抽去三魂七魄,越是痛苦掙扎,越能增加怨靈的能力。」
天晴朗苦笑一聲,道︰「不管怎麼說,這里確實是怨氣極重的地方。」
此時,那女孩停步,轉向天晴朗,低低問道︰「我姐姐呢?」那聲音還帶著淡淡怯意,如找不到姐姐的羞澀女孩。
天晴朗心中一陣冰冷,避開她的眼楮,不知該怎麼回答。卻听婉玲冷道︰「她死了,我殺的。」
天晴朗看著她,剛要說話,卻被挽留攔住了,她怒道︰「你若不走,我連你一起殺了。」說話冰冷,竟有幾分像那怨靈。
女孩愣了一下,轉瞬大哭。她身後,風聲大振,其中無數冤魂同時大哭,聲聲刺耳。
瞬間,整座宅子鬼哭四起,陰風陣陣,從四面八方吹來,將周圍花草樹木吹得搖擺不定,那些弱小的魂魄全被卷入黑黑的天空。
在這黑暗的四方,同時亮起無數白色冷冷的目光,注視著二人,似乎它們的世界不經意間闖進了兩個異物。
小漆朝夜色不停的嘶叫,但听起來卻是那麼的渺小,瞬間便被風中巨大的哀嚎聲。
那雪白的女孩渾身顫抖,面色扭曲,那雙如血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大眸子帶著無盡的恨意死死盯著婉玲,一字一字的說道︰「你還我姐姐!」
婉玲只覺一陣冰冷從頭到腳,貫穿了身體。但她本是魔教二公主,這般時候了,那驕橫的性子卻是不改一分。
她沖那怨靈喊道︰「那死蛇是我殺的,有本事就沖我來吧。」
周圍的風靜了,黑漆般的夜中無數目光消失了。只有那小小女孩,輕輕抬起那白骨般的手臂。
這靜寂的瞬間,婉玲淡淡對著身邊的夜色說道︰「你快走吧,日後偶爾能記得我這個魔女就行了。」
天晴朗渾身一抖,這淡淡的聲音,落在他心里,卻是刺骨般的疼。天晴朗大喊一聲,飛身擋在她的身前,朝那怨靈撲去。
怎麼能讓她觸模死亡,如果必須死一個人,那就選我吧。
幾乎與他同時,小漆也朝那怨靈躍去,半空中,瞬間寂靜的無數鬼魂猛然現身,淒厲聲不絕于耳。
這些鬼魂離他們是那麼的近,伸手便能扯動衣衫。
小漆如血的眼楮精光一閃,同時天晴朗猛然覺得心中突生一股燎熱的靈力燎燒心髒,他仰天長嘯,一張符咒瞬間拋出。
陽明之精,神極其靈,收攝陰魅,遁隱原形,幻化火龍,燒盡神魔。
漆黑的天地似乎被盤古劈開了一道裂縫,撩熱的無數火龍從這個裂縫中涌了進來。
天在一刻是紅色的。
無數幽魂四處逃散,被火龍追上,便瞬間被焚燒,化成烏有,便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個雪白的小女孩被火龍一次次的燎燒著,點點的紅色慢慢在她身上多了起來,淡淡的火焰在它身上燃燒。
它還是保持那個伸手的動作,一字一字的說道︰「還我姐姐。」
天晴朗心中一痛,雙手伸向天空,用力攥緊。
火龍在空中不停的爆炸,像一大片絢爛的煙火。
火龍爆炸後,無數的烈焰如在天晴朗的操作下開始纏繞那如雪的孩子,那怨靈的臉上似乎有了痛苦之色,在化成灰燼時,她突然沖向天晴朗,幼稚的聲音喊道︰「還我姐姐。」
聲動四野,響徹天際,久久回蕩。
遠處,幾聲清脆的鳥鳴在預示著晨光的到來,虎子早早的已等在巷子口,他的身邊聚集了很多人。昨夜的巨大聲響怕是全城的人都已經听到了,而今他們又從虎子嘴里知道了來龍去脈。
一個年輕人道︰「虎子哥,他們到現在還沒出來,會不會已經…」。
虎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年輕人低著頭退下了。
一陣暖風從巷子里吹過,帶著絲絲火焰燃盡的味道。虎子面色凝重,一步步的朝巷子里走去。
身後一片驚呼,有人想拉住他,卻被他猛得甩開。他只身沒入巷子的陰影里,在大宅子的門前停下。
原本就斑駁的大門已經被烈火燒成了灰色。虎子咬了咬牙,「呼」的一聲推開大門,猛得愣住了。
是什麼能把這里燒成焦土一片。在一堆灰燼前,他看到了一條已死的青色大蛇,它的身邊還有一根縴細的白骨,像孩子雪白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