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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劉葆林的指點,華僑聯會所的幾位當家聯名向德省自治政府提交了一份聲明,宣稱華工們願意在三年合同期滿後主動放棄續約,事情展不出劉葆林所料,布爾人的反應非常迅,本來就因為英國工會的反對和德蘭士瓦內部對引進中國勞工的不滿而感到棘手的自治政府很干脆地答應了他們的請求,在征得礦主們的同意後,德省自治政府通過劉葆林向華工代表作出了回復︰合同到期的華工們可以自行選擇回國或者到英國人實際管理的開普省做工,只要有人肯接收他們並且總督大人不反對的話,事實上早在7年初英國政府就已經不再繼續招募華工了,他們樂得看到這些討厭的黃皮猴子離開這里,雖然勤勞務實的華人勞力使德省的金礦業迅從戰亂的傷痛中迅恢復過來,可布爾人絲毫沒有領情的意思。

清朝外務部也作出了同樣的批示,在朝中那些大佬們想到措施以安置這些即將回國的壯年勞力之前,讓他們繼續留在南非不失為一個緩沖之計,不過兩方面的利好消息並沒有促使馬銳急著跟聯會所的大哥們簽協議,雖然最早到達南非的那批勞工已經過了合同期正處于待業狀態—從這一點來說聯會所的幾位當家對馬銳的態度還談不上坦誠二字,決定這件事情能否順利進行下去的關鍵人物還沒有表態。

幾天的等待時間里馬銳並沒有在旅館休息或是去游山玩水—約堡四周到處是礦坑也沒什麼好看的,而是揮舞著支票簿奔走在歐美各大工礦企業設在約堡的辦事處之間,他當然不是要購買礦山機械,因為就算他名義上是英國人也不可能搞到金礦開采許可證。

花錢如流水的馬銳是在為自己的農場或者說農產品加工中心購買必要的設備,一套小型水力電系統花費了他英鎊,這麼大一筆支出使馬銳很有些肉疼,可對比了那些又大又笨而且能效比偏低的蒸汽動力機械後,他還是很干脆地在與德國西門子公司的水力電機組購銷合同上簽了字—大溫特胡克山附近是貝赫河與布里厄河的交匯處,湍急的水流很適合這種一次性投資終身受益的無成本能源系統,與之配套的是從法國耐克森公司購置的天然橡膠絕緣銅制電纜和目前比較「先進」的美國特斯拉交流電動機,再加上幾台車沖磨鋸之類的加工機械,馬銳總共花掉了近英鎊,看著支票簿上的數字他得出一個結論︰從國內帶來的錢已經被他花掉了一多半,考慮到還要訂購另外一部分機器,如果凱瑟琳再不回來,他將不得不從餐廳的營業收入中挪用一部分資金用來開設約堡的分店。

諸事辦妥已經是南非總督府依然沒有就此事向清朝領事館作出回復,馬銳決定回到開普敦等候消息,他也知道這麼做是似近實遠,因為他不可能找上總督府去當面催促那位奉行白人至上主義的米爾納勛爵,他之所以不想再呆在這座「黃金城」,是因為他必須趕在訂購的機械設備到達好望角港口之前把農場的基礎設施準備好,同時他也擔心那些赫雷羅人在姆馬巴托呆得時間太長會生什麼變故。

分別送了一份禮物給領事大人和聯會所的當家,跟他們告別以後馬銳登上了到姆馬巴托的火車,極度達的礦業促成了南非密如蛛網的鐵路線,從這一點馬銳覺得選擇南非比回國內要方便得多,當然過于落後的通訊手段還是有些耽誤事,坐在晃蕩不定的車廂里,馬銳有那麼一小會還異想天開地yy了一下,要不要把蜂窩移動通訊系統「明」出來呢?

看到老老實實呆在臨時營地的赫雷羅人,馬銳覺得小奧這個家伙還是頗講誠信的,當然他明白這些人也沒有別的出路,這些人的臉色比上次見到時略顯健康一些,看到馬銳時的眼神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死氣沉沉的,遠遠算不上溫飽的幾天好日子使他們的精神和體力得到了良好的恢復。

把赫雷羅族人們帶上火車沒有馬銳預料的那樣麻煩,姆馬巴托火車站的白人雇員們見慣了拋棄土地到礦場打工的土著,馬銳的非白人身份也沒有使他們感到驚訝,他和黑人們一起坐進了悶罐車廂,這樣做倒不是為了和雇員們同甘共苦拉攏人心,而是馬銳的「行李」實在太多了,除了多名大大小小的赫雷羅人以外,他還在姆馬巴托買了頭耕牛和只羊,連人帶畜塞滿了六節車廂,車站的工作人員不得不臨時摘掉兩節包廂車,為此馬銳額外支付了5o英鎊以彌補因為車票差價給車站造成的損失。

為了防止密不透風的車廂在炎熱的天氣里可能傳染疫病,馬銳特意到鎮子里買了一些應急的藥物,臨時起意的舉動帶給了他一點意料之外的驚喜,他花了一小筆錢從一個本地農場主手里買到了二十支八成新的98式毛瑟步槍和子彈,上世紀末,德蘭士瓦前總統克羅格從歐洲購買了大量的武器以鎮壓「外來人」的**活動,這些制造精良的武器給英國殖民者們造成了大量傷亡,不過布爾人最終的失利導致它們被大量地遺棄在戰場上,撿了個大便宜的馬銳不無惡意地想,如果那位米爾納總督得知身為英國公民的自己居然擁有一支全德式裝備的「部隊」時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火車顛簸了兩天之後通過了開普省和德蘭士瓦自治邦的「邊境」,馬銳不得不再次為包括牛羊和步槍在內的私人財產和他的雇工們繳上一大筆「關銳」,在他看來,南非現存的四個殖民地之間實際存在的交通、關稅和貿易等方面的糾紛已經成為了經濟展的巨大障礙,在馬爾代夫時凱瑟琳對他闡述的南非「現狀」有些過于前了,真正意義上的南非聯邦要到明年冬天才會成立。

馬銳一行在伍斯特下了火車,雖然這幾百名黑人苦工需要馬上進行詳盡的身體檢查以確定他們沒有各方面的隱疾—最重要的是馬銳擔心他們中間有沒有艾滋病患者或病毒攜帶者,可他無法明目張膽地帶著他們出現在位于開普敦鬧市區的英國醫院里,所以他只能在伍斯特的地方醫院對他們進行了一番粗略的體檢,然後就雇了四十輛大型貨運馬車,拉上赫雷羅人和牲畜們一起到達了屬于自己的農場。

上次馬銳只是遠遠地走馬觀花了一番,等真正踏上這片看起來就肥沃無比的土地時,馬銳又一次感受到了戰爭的殘酷,英國人在這場世紀之交的戰爭中采取的「焦土政策」跟鬼子們曾經使用的「三光政策」如出一轍,這里的農牧場被毀滅殆盡,馬銳甚至在叢生的雜草和矮樹間看到不少森森白骨,在市政廳某位官員含糊其辭的話里他猜到這里曾經被英國人作為一個小型集中營,數以千計的婦女和兒童病死或餓死在這里。

見慣了饑餓和死亡的赫雷羅人並沒有表示出任何的驚訝,在那位黑人長者—這支黑人部落的祭祀的指揮下,他們拆掉了原主人遺留下來的殘垣斷壁,在靠近山腳的平地上搭起了一頂頂帳篷,上百個壯男揮舞著獵刀和短斧將一棵棵小樹砍倒,削掉枝葉後用它們築成了方圓幾百米的簡易籬笆牆,把自己的住所和牲畜們圈在了里面,要知道南非不光有舒適的海風和無際的花叢,藏在草叢和樹林深處的豹子和獅群絕對不會對這些看起來就很美味的獵物視而不見,正在不遠處的河邊飲水的黑犀牛和大象雖然外表憨厚,可一旦受到驚嚇後,它們起彪來比那些食肉動物更富有破壞力。

馬銳沒有繼續陪這幫人在這里風餐露宿,他沖小奧巴馬簡單囑咐了幾句話就坐馬車回開普敦去了,赫雷羅人的新酋長還是那付苦大仇深的樣子,不過當馬銳對他說出「這里就是你們的家」時,他清楚地看到那兩團鬼火般的眼眸中透露出某種難以言喻的神色,他知道那代表了兩個字︰希望。

在回開普敦的路上馬銳一直在考慮該如何跟這些人相處,他並不指望他們能死心塌地地為自己賣命,但也不希望這幫這幫桀驁不遜的野人在以後的工作中給自己找些不必要的麻煩,剛才打開裝著步槍的木箱時,他清楚地看到那些黑人們臉上的怒火,他們拒絕使用這些武器,「這是德國人的步槍,先生!那些屠夫用它們殺死了幾萬赫雷羅人!」小奧巴馬的語氣有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步槍是沒有生命和意識的,誰死在它的槍口下完全取決于使用它們的人是誰。」面無表情的馬銳語氣相當堅定,小奧低頭考慮了半晌才默不作聲地帶頭拿起了一支毛瑟他的族人們雖然被動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可他們無聲的抗議使馬銳確信要想真正收服這幫家伙們,他還要花上很大一番力氣。

馬銳把這個問題暫時拋到了腦後,眼下的當務之急是約堡的分店和招募華工的事,要不要把蘭加小姐調到伊麗莎白港去替換埃默,好讓埃默到約堡去揮他的特長呢?這個德國血統的年輕人把伊港的分店打理得井井有條,馬銳已經連續給他漲了兩次薪水了。

至于開普敦的總店,馬銳暫時不想再給它找一個新店長,他考慮是不是跟老婆商量商量,暫停一下學業好讓她學著把總店管理起來,今天是臨行前她就提醒過他,南非學院在本月的中旬會放十天的長假,這也是他巴巴地趕回來的原因之一,想到她白白軟軟香噴噴的小身子馬銳就有些情動。

除了自家老婆以外,馬銳最希望見到的人就是凱瑟琳了,和她勾死人不償命的美艷比起來,他更需要她在股市上為自己圈的那筆錢,忙得不可開交的他也需要一個得力的幫手,不過想想凱瑟琳的性格馬銳也知道她肯放段幫自己處理這些雜務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一進「銳氏」的大門,蘭加小姐就告訴他有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已經等了他好幾天了,今天剛剛放假的老板夫人正陪他在三樓的辦公室里說話,喜出望外的馬銳連店長話里的都沒分清楚,幾步躥到樓上推門一看頓時愣住了,自已老婆正人模人樣地坐在辦公桌後喝著咖啡,遠遠地坐在沙上的不是極度「渴」望的凱瑟琳,而是另一個熟人︰陳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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