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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關無心【1】
「為什麼不能？」戚歆月不以為然，諷刺的看我，「她是誰？為什麼我要救她？為什麼旁人要救她？為什麼我們必須救她？」
「因為……」我有些被問愣了，張口才想說什麼又被打斷。
「連你那個往日正義凜然的閨中密友都不救她，那麼你來質問我為什麼不去救她，不覺得可笑麼？」戚歆月冷冷的瞅著我死白的臉，似乎覺得快意，又說︰「你是什麼身份？與我們一般不過一個區區秀女罷了。你的侍婢丫鬟，我們救她，是看你的面子，不救她，你又能如何？」
「那麼，你們可以看我的面子……」我的聲音已經格外弱了。
「你？為何？你有哪一點值得讓人看你的面子？」
我說不出話來，黯然的站在門外。
戚歆月卻並不停止，繼續說︰「你不是漫不經心，你不是在心中嘲笑其他秀女們麼？是啊，為了讓皇上注意一個個濃妝艷抹極力打扮，為了做娘娘排擠其他人，那又如何？你自可以漫不經心，自可以自認為高人一等，可是，卻也怨不得旁人瞧不起你。」
「我並沒有……那個意思……」我想說自己沒有，聲音卻低得連自己都听不明白。
「我，你也得記得，這世上的事，並不是你認為如何就當如何的，你終究也不過是一個小小女子罷了。」
說完，戚歆月便啪的一聲掩上了門。
我站在戚歆月的房門前，緊緊的壓住了牙關。
我不過是不想讓自己變成她們那般，也是錯了麼？
原來玉憐死去，終究是怪自己沒有出息，怨不得任何人麼？
我也不清楚什麼自己要像是傻了一樣站在戚歆月的房門口，低著頭什麼都不作，腦中在反反復復的沖擊後，回復了一片片的空白。
後來，也不知過了有多久，戚歆月開了門走出來，身後跟著她的丫鬟。
她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似乎是什麼都不想我她說。
還是我張了張口，猶豫的說︰「戚姑娘……」
戚歆月已經走了一些距離，又轉過頭來看我。
我並不十分明白自己叫住她的理由，對戚歆月平靜的面容，我還是說不出什麼來。
戚歆月並不在意我，見我不說話，也仿佛什麼都沒听見，轉頭又走了。
我目送了戚歆月的背影，便不再站在原處。
玉憐的死就仿佛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我回到自己屋里，外面什麼聲響都沒有。
就像是我一路從安亭湖回來，再去，再回來，又在冰艷的房門前喊了那麼久，也不過只有一個戚歆月來到了我的面前。
所有人都躲在了自己的房里，也沒有其他人何人來過南院。
我以為，死了一個人，那應該是很大的一件事。
我以為，至少會有人來問問，或者來說一聲。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如此悄然無聲息的，玉憐就好像是一個從來不存在的人，她的死，仿佛就是掃去了地方的落葉，處理掉了葉子就什麼事都不再有了一般。
一條生命的消逝，竟是如此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