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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戚歆月【4】
話落，一眾秀女迷惘者有之、思索者有之、不解者有之，形形色色，白內官看在眼中，神色不變。
而我，是坐在椅子上最早提起筆的秀女之一。
只是我提著筆，竟也只是提著。
眼看著周圍後比我進來，晚比我提筆的女子們都一個個著墨下筆。我提著筆，怔怔地看著桌面上這卷白紙。
我坐下得早，因為我在白內官說出題目後便第一時間有了答案，沒有花費多余的時間去回想，而是直接便坐下提筆欲畫。
我房中什麼最惹眼？
仔細想想，自然是不會忘記自己第一天時，對那兩幅字畫的不解。
現在，我懂了。
因為是考題，為了讓秀女們能夠立即注意這兩幅字畫，因此房中不放置擺設，使得那字畫的存在顯得即顯眼而又有些奇怪，從而令人能夠印象深刻。
我的確是在那兩幅字畫前看了很久，就是在昨日，也看了不少時辰。
但我提著筆，就是很難落下。
腦海里那副駿馬奔騰如此清晰，我手持筆反復考慮著白內官的話。
要我畫出最惹眼之物，是我她臨摹那兩幅字畫麼？
若但只是畫，那還簡單，駿馬奔騰，再如何也不過是一幅畫罷了。
而要我畫的卻是我‘房中的那副’駿馬奔騰圖，這就不容易了，畢竟畫自己想畫的容易，去模仿別人的畫來畫那才是難事。
尤其那幅畫，並不在我的面前。
我雖記得，可心中總是無法全然踏實的。
猶猶豫豫地落下了第一筆，我努力的回憶著畫中的駿馬，一邊憑著印象一筆一筆，不敢中斷的一口氣畫至結束。
專心時的時間總是飛逝的。
我的額頭冒出一絲汗水，外頭烈日正當空，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浮躁的悶熱。
宮女們為每一位秀女的桌上都添上了一杯涼茶，為我們解暑消熱，也少許沖淡了些因炎熱而漸起浮躁。
慢慢的，開始有人完成畫轉而寫字，也有人完成了字而開始畫圖。
我手腕時起時落，專心致志，不受身邊所有任何一點聲響的影響。
以至于，身旁的人影漸少，都未曾察覺。
完成了圖，我松了口氣，一邊將圖置于一邊讓晾干墨跡，一邊著手寫那幅字。
我覺得寫字要比畫畫容易得多了。
就算這幅字是往往女子們最薄弱的狂草，也總比畫那三匹狂奔的駿□□。
畫那些活物是我的弱項，我總喜愛畫花畫樹，畫那些靜止的、美麗的東西，而例如馬、兔、虎、獅之類的動物，則全然不在我平日作畫的範圍內。
因為不知為何，我總畫不好那些活生生的動物。
我將字與畫交給白內官時已經算是極晚的了，只見白內官展開字畫平放于桌上，看了兩眼，又抬頭看我。
「小主子的名字？」
「關窈窕。」
白內官點點頭，說︰「小主子也累了，回房歇息去吧。」
我確實覺得挺累，于是也不想多，旋身便走了。
白內官看著我走出去，笑了笑，又低頭看著桌上的這出自于我的一字一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