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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局一驚心

她回頭,望向那雙平靜而淡然的眼楮,許久不曾移開視線,似是想透過那雙眼楮,看到他的心底,看清他心底可否有自己的影子。舒駑襻

可是,他心底的平靜,卻讓她心涼如雪。

即便,就在幾個時辰之間,他們還曾親密無間的擁有彼此。

此刻,明明近在咫尺,卻讓她覺得遠如千里。

她張了張嘴,想要問一句什麼,卻又覺如刺在喉,最終只是默然地轉過頭,出門遠去妍。

一夜纏綿,並沒有改變他與她之間的任何事,他還是他高高在上的大燕宸親王,她還是處處與大燕作對的叛賊。

「蕎蕎……」燕禳撅著嘴站在門口,看著她離開,莫名有些難過。

燕祈然疲憊地斂目,掩去眼底的復雜和掙扎,這樣的奢侈的相遇,這一生……不知還能有幾回愨?

「爹爹,我們去找蕎蕎,一起去紅葉湖好不好?」燕禳跑回來,拉扯著燕祈然請求道。

一個時辰後,當燕禳終于得到自家老爹的默許,歡喜地跑到西苑時,那里已經人去樓空,了無人影。

他把西苑每一個房間,每一處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個遍,不得不相信楚蕎確實是悄悄走了,頓時坐西苑的石階,哇哇大哭,「騙人,說好要留幾天的,騙人……」

墨銀怎麼勸,小家伙也不肯走,坐那一直哭,似是要把人給哭回來一般,墨銀無奈之下,只得回了北苑去給燕祈然回話。

燕祈然尋到西苑,還沒進門就听到兒子嚎啕大哭聲,進門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苑內,走上前去蹲在兒子面前,伸擦了擦他滿是淚痕的小臉,道,「好了,別哭了,我帶你去紅葉湖!」

「我要蕎蕎一起去!」燕世子還是哭,一想到楚蕎是去西楚,自己又要回大燕,以後再也見不著了,哭得更是凶猛。

燕祈然見哄不住,便道,「等回去忙完了,送你去西楚找她,好不好?」

燕禳止住聲,臉上掛著淚花,望著他,「真的嗎?」

燕祈然點頭,薄唇勾起溫和的笑意,「真的。」

「拉勾。」燕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抽抽嗒嗒地說道,「你騙人就會變長鼻子長耳朵的怪物。」

燕祈然無奈地伸手,勾住他的小手指,教訓道「你不是說男子漢流血不流淚,你哭成這樣是在干什麼?」

燕禳抬手,袖子在臉上一頓時亂抹,然後道,「我沒哭!」

燕祈然笑了笑,懶得戳穿他,伸手道,「走吧,紅葉湖還去不去?」

「去!」燕禳破涕為笑,撲到他的懷中。

「走嘍。」燕祈然將他抱起,走了幾步便哼道,「叫你少吃點,又長肉了。」

「沒有。」燕禳死不承認。

燕祈然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剛走幾步,燕世子皺著小鼻子在他爹身上一頓時亂嗅,然後擰著眉頭,道,「爹爹,你身上有蕎蕎的味道。」

燕祈然修眉微挑,捏了捏他的鼻子,「你聞錯了,沒有。」

「就是有。」燕禳叫道。

他聞到過,睡在楚蕎的床上,他聞到過那樣的味道,那是他一輩子都不會忘的氣息。

父子兩人剛出了流景園,側踫上了微服在外的赫連璟,登基之日那一日發生的一切,已然在這個直爽明朗的男兒身上刻上了滄桑的痕跡。

燕祈然牽著兒子望著他,雖然對這個人這些年一直沒什麼好臉色,但這個人也確實是他唯一的朋友,淡淡望了一眼,道,「北魏皇帝這麼閑?」

赫連璟苦笑了一聲,說道「剛剛送西楚的使節離開。」

因為楚蕎一句話,神兵山莊多年以來放在大燕的人和生意都一齊撤走,其中之人有朝廷官員,下至小小館驛,每一個人看似不起眼,但放在一起便是朝中不可或許的力量。

神兵山莊的所有商鋪一夜之間都收了,百姓生活一時間亦造成許多不遍,一件一件的難題回報入宮,他已然快焦頭爛額。

但送行出城中,卻沒有提一句勸阻的話,因為她知道那是他們欠她的,是北魏欠她的,這些事也是他們該承受的。

燕祈然眼底掠過一絲異色,卻沒有出聲多加追問她離開的任何情況。

「我原本以為,你們再見一回多少會有些改變,怎麼還是這麼個樣?」赫連璟沒有急著回宮,反而隨著他們父子二人在街面上漫步走著。

「這樣沒什麼不好。」燕祈然淡淡道。

赫連璟望了望他,有些幸災樂禍地嘻笑道,「行,這樣好,等再過些日子左賢王近水樓台了,舊情復燃了,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楚蕎是因為太過在意,而看不清,可是他卻是看得出,燕祈然並非有心娶了尹沉香,否則不會因為他一句她來了北魏,就立即馬不停蹄地趕了來。

在他眼中,燕祈然這樣的人,這世間但凡她想要的,只要他願意,都能得到。

可是,這天下男兒都一生追逐權利皇位,他卻不屑一顧。

故而,相識多年,他也看不透他的心思,更想不出有什麼原因,讓明明在意楚蕎的他,這樣甘心放手。

「看來你真的很閑?」燕祈然冷冷瞥了他一眼,牽著燕禳離開。

赫連璟卻猶不罷休地沖著他背影叫道,「喂,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當初人家不嫁給你,你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不放,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等到人家把你拋之腦後,改嫁他人,看你還能這麼無動于衷。

與此同時,楚蕎一行人已經快馬到了德州邊境,回往岐州。

馬車上,沁兒一瞬不瞬地盯著閉目養神的楚蕎,知道她沒有真睡,便道,「楚姐姐,你昨晚去哪里了?」

害他們找了一晚上,回來一句話也沒有,就吩咐他們起程回西楚,跟逃命似的。

楚蕎掀起眼簾,眉眼平靜,「沒去哪里,在城里喝酒喝多了。」

喝多了之後的事,自然沒有拿出來說。

馬車邊上,騎馬而行的花鳳凰听到聲音,執著馬鞭一撩車窗的簾子,探頭過來道,「該不是酒後亂那個啥,睡了什麼不該睡的地方吧,一回來就趕緊帶著我們逃命!」

花鳳凰當初听說楚蕎喝多了,窩在諸葛無塵窗下睡了一晚上,笑話了好久,這回她一說喝酒了,她立即又拿出來調侃道。

楚蕎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雖然眼底有瞬間的慌亂,卻依舊面色淡定,「我只是不想再留在那里見些不想見的人。」

幾人只當她說的是北魏太上皇和太後兩個,便也不再多問了。

「花姐姐,你不是約了赫連璟比武嗎?」沁兒趴在車窗口笑問道。

「我已經重下了戰書,擇日再比,現在他沒時間,爺也沒時間,打了也沒意思。」花鳳凰哼道。

北魏朝中上下亂成一團,西楚也是戰事連連,她在這時候找人一國之君打架,打出了矛盾人家來找西楚報仇,那她豈不是添亂了?

雖然她是喜歡找人比武,但大局面前,卻是絕不含糊的。

「沁兒,阿蕎手上的傷該換藥了,你能去我哥的馬車上把藥拿過來嗎?」鳳緹縈微笑說道。

沁兒望了望楚蕎的手,皺了皺眉,點了點頭,「好。」

說罷,便一掀車簾跳下了馬車。

鳳緹縈一邊去解她手上包扎的布,一邊輕聲說道,「昨晚,是跟宸親王在一起?」

除了燕祈然,她想不出還有哪個人,讓她這般避之不及。

楚蕎望了望對面聰慧過人的女子,知道自己的心思一向瞞不過她的眼楮,便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只是……不小心遇上了。」

鳳緹縈看了看傷口的愈合狀況,笑了笑,說道,「雖然我希望你能留在西楚與我們一起,但做為朋友,我想說的是,你若放不下她,就回去找他,與他有仇的是我們,與大燕也是我們,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犯不上再賠上你一生的幸福。」

「縈縈?」楚蕎望著她,笑了笑說道,「沒有那麼簡單的事,就算沒有明珠的死,沒有沉香,沒有他那個孩子,就是燕皇也不會容許我再活著回到大燕。」

鳳緹縈望了望她,心疼地嘆息道,「其實我希望你能和哥哥在一起,所有一切又回歸從前,可是我也知道,這世上就有那麼一個人,你遇過之後,就是再好的人也替代不了。」

燕祈然,就是楚蕎的那一個。

楚蕎低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鳳緹縈的手背,道,「謝謝你跟我說這番話,但每個人的心里總有一道邁不過的坎兒,我有,你也有,不是嗎?」

鳳緹縈望著她,無奈地嘆了嘆氣,道,「我是覺得,宸親王似乎並不是完全對你無情無義,雖然那里遠遠看了一眼,但也看得出他對沉香和對你是完全不同的,如果是有什麼誤會,希望你們能早點解開,這已經五年了,世事無常,人一輩子又有幾個五年?」

「那麼,已經五年了,你什麼時候才做西楚的王後娘娘?」楚蕎秀眉一挑,反問道。

鳳緹縈見她又扯到自己身上,不由手在她傷口邊上戳了一下,看著她疼得直抽氣,便哼道,「叫你再拿我尋開心?」

楚蕎一行人離開德州的第二天,宸親王府一行人也起程回國。

提前兩天被送回上京的尹三夫人和尹沉香,各自心思沉沉,尹三夫人煩心于在北魏皇宮重遇故人虞明雩之事,沉香一路安靜地回了上京,卻滿腦子都浮現的是看到燕禳與楚蕎站在一起,眉眼神似的畫面。

「母親,你覺不覺得……禳兒長得很像一個人?」沉香怔怔地坐在屋內,喃喃說道。

正倒茶的尹三夫人聞言奇怪地望了望她,笑道,「都說兒子像娘,禳兒不是像你嗎?」

「他不像我,他像楚蕎。」她喃喃說著,像是在對尹三夫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尹三夫人聞言倒了杯茶遞過去,安撫道,「你想什麼呢,你與她表姐妹,本就有幾分相似,孩子長得像你,自然也有像她的地方。」

說到楚蕎,她立即囑咐道,「陛下如今看來,是鐵了心不會放過楚蕎,你以後也莫再提起前,以免犯了他忌諱。」

尹沉香木然點了點頭,卻問道,「禳兒出生那天,接生的穩婆和大夫都是請得哪里的?」

「穩婆是城東的,當時情況急,拜托墨銀去接得人,當天又是宮里的御醫和接生嬤嬤,我都記不清了。」尹三夫人隨口說道。

尹沉香木然點了點頭。

「沉香……」尹三夫人去取了自己的披風準備回國公府一趟,一轉身原本坐在身後的人卻早已不見了蹤影「人呢?」

她在屋里尋了一圈不見人,以為是游園賞景去,倒也沒有多加在意只向玉錦說了一聲過幾日再過來,便自己回了國公府去。

三天後的夜里,燕祈然父子二人回到宸親王府,燕禳在馬車上就睡著了,燕祈然懶得叫醒他,直接將他抱下了馬車,尹沉香知道他們今日回來,便一直在正廳等著。

燕祈然將燕禳抱著回宸樓,她一語不發地跟著一道到了宸樓。

「你跟來做什麼?」燕祈然眉目冷冷地扭頭道。

尹沉香面目沉冷,道,「有事。」

燕祈然鳳眸微微眯起,沒再多問徑自抱著燕禳回房去,也不理身後跟著的人。

尹沉香默然跟著,看著他那樣小心翼翼呵護著懷中的孩子,蒼白的唇角勾起自嘲地笑。

沉香啊沉香,你真是傻。

他連你都不想多看一眼,又怎麼會真的會對你的孩子這樣百般呵護?

燕祈然將燕禳送回房安頓好了,出門瞥了一眼還等在一旁的尹沉香,淡淡道,「書房說。」

墨銀已經將書房掌了燈火,將這些日堆積如山的奏折分類擺放好,听到腳步聲便知是燕祈然過來了,看到他身後跟隨而來的尹沉香,不由愣了愣。

「墨銀,你先出去,吩咐廚房做些夜宵備著,世子醒了給他送去。」燕祈然淡淡說道。

「是。」墨銀回道,望了望面色沉冷蒼白的尹沉香,滿月復狐疑地離開了。

這五年,尹側妃一直深居東籬園,亦從不踏足東籬園以外的地方,今日是怎麼了?

燕祈然坐下,隨手拿起一封折子一邊看著,一邊道,「什麼事?」

這些年,她深居東籬園,並不惹事生非,他也並未多管,今日主動來找他,想來不會是什麼好事。

尹沉香舉步上前,將一直緊握于手的玉璧放到桌上,道,「王爺,還記得這個玉璧嗎?」

燕祈然淡淡瞥了一眼,「記得。」

「王爺就是看在這塊玉璧救了沉香,又娶了沉香為側妃,可是……沉香不是你要找的人,也不是這玉璧的主人。」沉香一字一句地說道,一雙向來溫和的眼楮此刻光芒清銳,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每一絲表情的變化。

然而,這個人的面上並未出現他預料中的憤怒和震驚,一如往昔的平靜淡然,淡然得讓她的心寸寸冰涼如鐵。

「到底想說什麼?」燕祈然低頭看著奏折,頭也未抬。

尹沉香直視著他的眼楮,說道,「這玉璧是楚蕎給我的,她才是你要找的人。」

燕祈然抬頭,鳳眸眯成危險的弧度,薄唇微微抿成冷銳的線條。

半晌,尹沉香笑了笑,有些淒涼嘲弄的意味,「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枉她自作聰明,以為自己瞞天過海,卻不想……早在他的算計之中。

——

評區我每天都有看的,不要以為我不在,只是一般吧主們都幫我回復了,我就懶得動手,俺一直偷偷盯著呢,不要以為我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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