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很可愛,我非常喜歡她。」蘇立弘重重地點點頭,好像是在下什麼保證一樣。
「那我就放心了。立弘,睡吧,抱緊我,別離開我。我沒有多少奢望,只要一夜,讓我在你的懷里躺一夜,一夜就足夠了。求你了。」馮婷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弱,慢慢幾不可聞,只剩下綿長的呼吸,長長的眼睫毛不安地眨巴幾下,令人心疼。即使在熟睡中,馮婷薄薄的嘴唇也總是緊抿著。
一個外柔內剛的女人啊!不知道她的心里擠佔了多少本不應該由她來承擔的東西,蘇立弘端詳著懷里的女人,一動不動,生怕驚醒了她。是啊,有這麼一個好女人愛著你,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婷婷說得也對,不就是一個破公司嗎?誰愛要誰拿去。就算沒有宜城集團,我將來還不會再造出兩個、三個、N個宜城集團嗎?***,大不了我去把曹道亮那個混蛋嚇個半死,要他乖乖地把股份叫出來。
慢慢地,蘇立弘也沉入了夢鄉。
風雨聲把馮婷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她的心猛一跳,下意識一模身邊,模到那個溫熱的軀體,才安心地長吁一口氣,睜開了雙眼,听著蘇立弘沉睡的呼吸聲,心里嘆息了一聲。傻瓜,丁萱那小妮子對你的意思還看不出來嗎?我是不適合你的,丁萱才是你最好的伴侶。有了和你的一夜,我已經對不起道明了。沒有他,也沒有我的今天。丁險峰是丁萱的父親。如果他真地鐵了心要和曹道亮之間達成什麼秘密協議,你還能為了我真正和未來的老丈人翻臉?
至于宜城集團,那是道明的心血,除了佳佳,是他在世上留給我的唯一紀念了。哼!曹道亮想拿去,總得付出一點讓他永生難忘的東西吧。看看牆上的石英鐘,已經早上五點了。
這是馮婷在城里的另一個住所。不是在她地別墅里。離公司不遠。平時下班晚地時候,就在這里歇息。
馮婷輕輕地爬起身。點著了一支香,檀香,有助于睡眠,昨晚立弘太累了。然後穿好衣服,走出了臥房門。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昨晚的一場夜雨中,還發生了很多很多地事情。黑暗掩蓋了一切,而雨水沖刷了一切。
丁萱最終還是喝醉了,她沒有蘇立弘那種千杯不醉的酒量。其實只喝了兩瓶下肚就天旋地轉了。@@酒如愁腸更醉人。但張桂明也沒有這個膽子把生米做成熟飯,丁險峰的手段他雖沒有領教過。也听說過了。只是那束百合最終還是拿了出來,意外的是,丁萱並沒有把花扔掉,這讓張桂明有了一點安慰。
把丁萱送到家,在門口意外踫見了丁險峰。丁險峰坐在別墅前的花圃邊,頭頂一個碩大的太陽傘,听著滴滴雨聲做沉思狀,手指間夾著的煙頭一明一滅的,見了張桂明。也沒有說話。對張桂明居然能在如此晚地時間送丁萱回來。似乎也不覺得奇怪。張桂明體悟到丁險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決然,知道這個時候打招呼並不是一件聰明地事情。朝丁險峰微微彎了晚腰,算是打招呼行禮,然後上了自己的車。這一家子都有點古怪。
張桂明一邊開著車,腦子里還在念著那杯特制的雞尾酒,馮婷把那杯酒喝了,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後來是否發生了什麼**故事。馮婷這騷娘們,好久沒有沾過男人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還喝下了我送的特別補料,不知道會不會感謝我這個媒人?
曹道亮送走于振利,荒唐到凌晨三點多才回到家里,人逢喜事精神爽,早上七點多就起床了。馬上安排人去聯系丁險峰,商談股份出讓合同的具體條款,實際上也沒有多少可談的,方略已定,剩下的只是程序問題。也不需要曹道亮丁險峰親自出面了。
忙碌到九點多鐘才開始吃早餐,心情大好地享受著豐盛的早餐,正吃了幾口,忽然听得佣人來報,馮婷來訪!
這臭娘們,這個時候來做什麼?曹道亮有滋有味地對付著面前地荷包蛋,嘴里含糊不清地說︰「就說我現在沒空,有事去公司談。」
佣人答應一聲出去了。沒一會兒又轉回來,遞給曹道亮一張折好地紙條說︰「那位馮女士說,請你先看看這個條子,再決定是否見她。」
搞什麼鬼名堂?曹道亮揮揮手,讓佣人下去了。打開紙條,上面寫道︰「曹道亮,曹鉞是怎麼死的?莫非你真地以為只有天知地知你知再沒人知?」
***!曹道亮狂怒起來,抓起面前的碟子就往牆上砸去。這臭娘們,還真的以為我制不了她了!
听見響聲,佣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膽怯地看了主人一眼,低眉順眼地開始收拾地面。@冷靜,冷靜!曹道亮告誡著自己,這臭娘們是在詐自己。曹鉞的事情早就處理干淨了,她不可能有任何證據的。也許是丁險峰改弦易轍的事情讓她知道了,今天是來做困獸之斗了吧。曹道亮待佣人收拾好,說︰「你把那個臭娘們趕走!我今天不想接見她。不用再來回話了。」
現在我已經是宜城集團的董事長了,待我將丁險峰的股票收購到手,這宜城集團就真正變成了我的。那時還不是想讓你方就方,想讓你圓就圓!現在嘛,還不用理會你,至少在辦完正事前,不用理會你。
過了一會兒,佣人戰戰兢兢地走了回來,遞給曹道亮一個信封,然後提心吊膽地站在一旁,信封里面裝了某個東西,鼓鼓的。剛才主人說過不用來回話。自己轉交一件東西總不能算是回話吧。要是這樣就被主人斥退那就太窩囊了。
曹道亮疑惑地拆開信封,用身子稍稍擋住了佣人的視線,不管怎麼樣,既然是馮婷送來地東西,他總歸有點警覺的。剛抽出來看了一眼,曹道亮臉色一變,對佣人大聲喊道︰「那個女人呢?快讓他進來。」
「對不起。董事長。她已經走了。」
「走了?快去追她回來啊。快,快。開車去。」
佣人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然後門口響起了汽車發動的聲音,曹道亮把信封里的東西倒了出來,放在手心,一臉凝重。
這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二十多歲年紀,明目皓齒,清秀可人。照片還是黑白的。年代久遠了,有些泛黃。照片的背景是宜城地回雁公園地雁棲湖邊。初春的楊柳飄拂在她地頭頂,身側的幾株桃樹也恰好開花,映出女孩嬌媚的容顏。
這張照片曹道亮太熟悉了,因為這張照片還是他親自照的,親自翻印出來的。她叫做林頤。
曹道亮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忘記了這個女孩,因為在他的生活中,似乎一年分配給她的時間還不到一秒鐘,還不夠這個名字在腦海里一閃而過的時間。可是,當這張照片真真切切地擺放在他地眼前時。他才明白。時間雖然是一台優秀的粉碎機,但對于一些特別地人和特別的事總是有會出故障的時候。就像一樣東西深藏了起來,你可能平時想不到它,雖然沒有被粉碎,但它總是存在的,偶爾有一天打開保險櫃,塵封的歷史總是那麼鮮活地展示在你的面前,活生生的,有時甚至是血淋淋的。
同樣的一張照片他也曾經擁有過,只是在娶了現在地這個妻子之後,他把這張照片銷毀了,同時銷毀地還有與這張照片的主人有關地一切痕跡。這個棋子雖然有些強悍,有些善妒,但她娘家的關系可以給他派上很大的用處,是一個得力的臂助。
只是後來听說她失蹤了,曹道亮與她分手時也給了她一筆錢,可以讓她維持一段時間的生活,于是他自然地以為她搬走了,這讓他在悵然若失的同時,也松了一口氣。可是,這張照片怎麼到了馮婷的手里?這張照片的背後還有什麼故事?
別墅門口響起了汽車的鳴笛聲,曹道亮連忙起身走到了門外,他很失望,佣人一個人開車回來了。
「對不起,董事長,馮女士不肯回來,她說如果你想見她,請親自打電話約她。這是她的原話。」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等等,這件事不要和夫人說。」
曹道亮吩咐了佣人,回到書房,把照片放在書桌上,打開了桌面的台燈。在明亮的燈光下,那個女孩的面目似乎鮮活起來。他輕輕撫模著女孩清秀的臉龐,雖然只是一張照片,但手底下的感覺居然還如同二十多年前一樣。
這里面到底藏著怎樣的陰謀?如果只是想利用這個女人來威脅他,那馮婷就太弱智了點,也太小看他曹道亮了。即使這個女人還在世,過去的事情已經如同鏡花水月,絲毫對現在的他產生不了影響了。但是,馮婷會是這樣愚蠢的女人嗎?或者,林頤她自己想見我一面?或者,只想從我這里弄一筆錢?如果僅僅是弄一筆錢,可能是最好的結果了。一個小家碧玉,能有多大的胃口!
曹道亮掏出手機,還是翻出了馮婷的電話,手指頭按在撥出鍵上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撥打了出去。
「馮總,有沒有時間,我想見你一面。」曹道亮盡量平穩呼吸,放淡語氣。「曹董事長,這世界上不只是你忙,我也是很忙的,一分鐘也是幾十萬上下。在你那里耽誤了二十分鐘,我幾百萬就沒了。我得盡快回去處理公司的事情了。送給你的東西看到了吧,真的是很漂亮、很知性的一個美人啊,真不知道你當初怎麼舍得離開她?」
「對不起,剛才是我的態度不對。如果你能把她約過來更好了。」曹道亮嘴里道著歉,心里卻在惡毒地謾罵著。
「城南的妙峰風景區,現在就去,就你一個人,別帶其他人。我在主峰頂等你。你現在爬不動了吧,做纜車上去吧。」
听著電話傳來的滴滴聲,曹道亮罵罵咧咧地收了手機。這臭娘們早就算定了我會跟她擺架子,原來根本就沒有打算在這里和我見面啊。
開車出門,曹道亮果然膽大,一個人都沒有帶,他根本不怕馮婷搞什麼花樣,只是為了保險起見,他出門時還是把多年不用的一把珍藏版手機拿了出來。
一路南行,上班的時候,出城的人比較少,路面越來越暢行無阻,曹道亮琢磨半天,還是不能猜出馮婷的意思。
路上,曹道亮還是給丁險峰打了個電話,確認了昨晚馮婷的確聯系了丁險峰。看來就是因為這件事了。
沿著盤山公路開到山腰,停好車,來到纜車乘坐點,給了工作人員一筆不菲的小費,得到了優先的乘坐權。這里是宜城比較著名的景點,在江南省都小有名氣,雖然不是周末,來游玩的人也是不少。
乘坐纜車上來,峰頂也有不少人了。曹道亮一眼看見了在望夫崖邊依著欄桿站立的馮婷。山峰吹拂著她乳黃色的風衣,獵獵作響,長長的黑頭發飄舞起來,露出精細的臉頰和修長的頸,薄施脂粉,戴一幅變色墨鏡,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渾身都散發著一種迷人的光彩。好一個風華絕代的女人,曹道亮不禁有點嫉妒已經去世的曹道亮。
「你今天很漂亮。」曹道亮走了過去,第一次帶了一點點真誠地恭維道。
「謝謝。」馮婷的聲音有點感傷。她知道今天的風采完全是因為有了昨晚的他。只是,這句恭維從一個一直互相仇恨著的人嘴里說出來,的確有點諷刺。
曹道亮站到馮婷的身邊,雙手扶著護欄,往下探望著深不見底的深崖,一層薄霧縈繞在腳下。曹道亮飛快地打量了一下馮婷,心里閃過一個惡意的念頭,只要輕輕地一推,如此一個絕色美人就要香消玉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