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只不過是經常在酒吧獵艷尋求一夜的風流男人之中的一員,瘦小子雖然借著酒勁做出了捅啤酒瓶的「勇武」舉動,也只不過是從一些古惑仔電影中看來的經驗。此刻遇到更為強橫的人物,兩人就有點吃不住勁了,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念頭馬上佔據了上風,剛剛與張總從另外的地方喝完酒進來,風流的眼楮一掃,只看見一個美貌小姑娘孤單獨坐,看衣著打扮,也不過是小家碧玉,只怪自己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就听了張總這個損友的撮合上來搭訕。卻完全不知道張桂明一進酒吧時就已經看見了蘇立弘。
劇痛已經把瘦小子的酒驚醒了,听到胖子的求情,瘦小子的眼里也流露出求饒的神色,箍住手腕的一道力量是那樣堅不可摧,早已經摧毀了他反抗的信心。而魏岩的加入,也使得一貫喜歡以衣帽取人的兩個家伙打起了退堂鼓。
蘇立弘倒沒有宜將乘勇追窮寇的興趣,放開手的時候輕輕一送,瘦小子踉蹌倒退了兩步,嚇得忘記了交代幾句場面話,灰溜溜地走開了。倒是胖子倒退著走開時,作了個揖表示歉意。
蘇立弘坐到高腳椅上,紅光滿面的魏岩月兌下了西服,用手扇著風,林小姐體貼地掏出濕紙巾幫他擦汗。江冰霞余悸未消,芳心未定,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蘇立弘,還把手伸進了蘇立弘的臂彎里。
「怎麼回事?」魏岩看看蘇立弘,又看看江冰霞。蘇立弘把臉朝向江冰霞,沒有說話,只用眼楮詢問著她。
「這兩人真討厭啦,一嘴的酒氣走過來一定要請我喝杯酒。我沒搭理他們。他們還沒完沒了地說著瘋話。沒一會你就過來了。」
魏岩對這種事情倒是司空見慣,哈哈一笑道︰「江小姐的確很有魅力,也怪不得有風流男人過來搭訕,這世上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還是不少地。」
這句話倒說得蘇立弘訕訕地,忙把手抽了出來。林小姐撲哧一笑道︰「蘇總不屬于這一類的。第一。你是翩翩美男子,不是癩蛤蟆,第二。你是不是也想吃天鵝肉我們還不知道。」
魏岩哈哈大笑了起來,江冰霞倒弄了個大紅臉。與蘇立弘混得熟了,林小姐說話也比以前隨便多了,蘇立弘無奈地模模鼻子,端起酒杯遮羞,模鼻子這個動作是學古大俠筆下的楚留香,總覺得遭遇尷尬事時,這個動作蠻可以排解郁悶的。
張桂明笑著搖搖頭,給兩人倒上酒。^^同情地說︰「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也搞不定?以後不要在我面前吹牛是宜城第一風流才子了。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宜城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有你搞不定地事情?」
瘦子苦笑道︰「老張,你就別挖苦我了,你不知道那個家伙是個練家子,信息不對稱還能不吃虧?哥幾個,今天的事別說出去了,丟不起這人,大不了今天的酒我請了。」
「算了,算了。同學之間難得見面。不提這事了。」張桂明瀟灑地擺了擺手,掏出電話來︰「丁萱回來了沒有?給她打個電話。約出來喝酒。」查出號碼,拇指在撥出鍵上遲疑了一會,對胖子說︰「老李,你來打,別說我和老王在,給她個驚喜。」
胖子老李掏出手機,嗤笑道︰「老張,我知道你地心病,朋友之間就不用耍這種小心眼了,這個電話我可以幫你打,不過今晚你買單是跑不了的了。」
瘦子老王拍了一下老李的頭︰「難得糊涂,難得糊涂,你辦公室里的條幅是白掛的嗎?」神情之間因為面子扳回了一分而輕松起來。
簡短地通了幾句話,老李合上手機說︰「她馬上到。老張,你們倆是怎麼回事?我听說兩邊家里都沒什麼意見,你一個堂堂的老總,身世也不必她家差,怎麼也搞不定這事?她爸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局長,正處級,就算手里有點權力吧,論家產總比不上你吧。」
瘦子老王踫了踫老李︰「你是不吃出去呆幾年呆傻了?誰不知道丁局長……」見張桂明給他使了個眼色,也就沒有往下說。
老李倒沒有注意到張桂明的眼色,追問倒︰「丁局長怎麼了?不會是馬上要提拔到市里吧。就是當個副市長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張桂明嘿嘿一笑道︰「今天不談這個,不談這個。」
老李說︰「丁萱一會過來,要不要訂個包廂啊,也方便你們談情說愛,我和老王可以找借口出去跳舞地。」
張桂明趕忙搖搖手︰「不用訂包廂,在大廳熱鬧。」心里說,要是進了包廂,一場好戲就看不到了。
因為兩個陌生男人地騷擾,江冰霞已經失去了玩耍的興致,只是有點舍不得蘇立弘,見他並沒有走的意思,也就安靜地坐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橙汁**魏岩是個見慣眉眼高低的人,見蘇立弘穩坐釣魚台,倒也沒有提走的話,只是說了一聲︰「蘇總,是不是該問問馮總,看有沒有消息了。」畢竟幾個億的資金帶來了,總歸有點不放心,萬一事情出了變故,損失雖不會有,面子上總不好看。
這話問的是蘇立弘,林小姐在旁邊忙接話道︰「我一直在注意馮總的電話,如果有消息,她會來電話的。也不急在這一會。」
場面有點沉默,慢慢地喝著啤酒,听著強勁地音樂,蘇立弘恨不得化身為一只蚊子飛到每個包廂里去查看一番。只不過從來沒有想到過去變成一只蚊子,臨時要變化,沒有準備也無能無力地。如果要變成阿貓阿狗什麼的,在如此擁擠地人群中,真有點驚世駭俗。蘇立弘于是打定了守株待兔的主意。
「在找人?」魏岩湊過腦袋在蘇立弘耳邊低聲問。
「一個很久很久沒有見面地人。剛才好像看見了她地背影。一閃就不見了,過去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蘇立弘也低聲道。
魏岩才明白為什麼江冰霞一個人坐在那里受到騷擾了。
「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人?」魏岩問,他能感覺到,蘇立弘此時的悵然若失就像他第一次看見妻子的背影一樣。
蘇立弘點點頭。
魏岩轉過頭對林小姐說︰「小林。你和江小姐先回去吧。我和蘇總再待一會。」
蘇立弘為魏岩的細心而感動,如果真地是她,讓她看見自己和江冰霞在一起的確不大好。雖然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但是女人的嫉妒總是不講道理地。只是,她還會為了自己吃醋嗎?
林小姐還沒說話,江冰霞搶著說道︰「我現在不回去,反正你們要回賓館的,待會一起走好了。萬一那兩個家伙在門口埋伏著等著使壞呢?」
蘇立弘無語。連埋伏這樣專業的字眼都用了出來,他實在是想不出別的理由讓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獨自回去。
曹道亮目送著丁險峰走出包廂,坐了一會,也走了出去,左右看了看。轉身走向左邊。再右轉彎,眼楮掃視著門上的標牌,然後在一個包廂門口停了下來,很輕柔地敲響了門。
門開了,一個年輕男人打開了門,微微彎了彎腰︰「董事長,他們都來了。」
一個冰冷卻美麗的年輕女子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朝曹道亮點了點頭,緩緩地伸出小手。曹道亮急迎上幾步。雙手握住女子的手,使勁搖晃了幾下。年輕女子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地把手抽了回來,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一絲譏嘲一閃而過︰「曹董事長,我來介紹一下,這是于振利先生,天使投資集團中國區江南省分公司總經理。于總,這是宜城集團地董事長曹道亮先生。」
曹道亮這才注意到沙發上還坐著一個兼具禿頭和胖子兩種特色地中年男子。
「于總,幸會,幸會。」曹道亮肥碩的雙手伸了過去。這才是今天會面的主角,曹道亮未來要十分仰仗的人物。丁險峰和曹道亮達成了出售百分之十股份的交易後,心里也納悶曹道亮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他又怎麼能拿出這麼多的現金?只是沒想到背後還有一個天使投資公司會充當宜城集團的現金女乃牛。
「曹董,久仰大名了。劉小姐極力向我推薦曹董,我們雖然沒有謀面,但神交已久,電話里也多次交流過了。」于振利很矜持地把手軟軟地遞了過去。
如果蘇立弘在這里,無疑能認出這位冷艷的年輕女子就是他早已失去了聯系地劉雅潔。而這個禿頭胖子正是蘇立弘先前就職地飛通公司的資產重組案地主角。
「這次還要多謝于總的大力相助,也感謝劉小姐的出謀劃策和穿針引線。」曹道亮伸手虛讓了一下,讓于振利和劉雅潔都坐了下來。
劉雅潔展顏一笑道︰「看曹董的氣色,一臉喜氣,丁險峰那里都搞定了?」
「都搞定了,你曹叔叔出馬,這點小事還搞不定嗎?何況這筆買賣,他丁險峰也沒有吃虧。」
「丁險峰也真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梟雄啊。」劉雅潔內心輕輕一嘆。盡管有了思想準備,她還是沒想到丁險峰會這麼痛快地背叛了過去的友誼。丁險峰在董事會上投了曹道亮一票,那完全是臨時之舉,是因為曹道亮拋出了華星山莊這個籌碼,丁險峰的一女二嫁的算盤明明白白地被劉雅潔看在眼里。所以才有曹道亮使出渾身解數要完全地得到丁險峰手里股份的舉動。
「曹董,劉小姐這里你是真的好好感謝感謝,她是非常專業的人士,我完全是相信她的判斷才會對宜城投資。」
「請于先生放一百個心,我不會虧待劉小姐的。事情弄妥之後,事先談好的東西我會馬上兌現。」
「呵呵,我哪里會不相信曹董?不過,做事情總有做事情的規矩。我們還是先小人和君子,有些東西都落實到紙面上來,這里有一份合同,請曹董先過過目。」于振利打開手包,從里面掏出一疊A4打印紙來。
劉雅潔稍微坐開了一些,離開這兩個她並不喜歡,甚至有點厭惡的男人。但是,沙發的位子上她可以坐開一些,而為了某個目的達成的合作卻可能越來越緊密。這里,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目的,曹道亮,這個總是看起來色色的中年大叔,成天想的恐怕就是把他兄弟留給他的陰影完全地抹去,而這個陰影的標示物就是那個風韻猶存的少婦。于振利的目的就更為簡單了,利益,不折不扣的利益。
而自己的目的呢?她茫然地掃視了一下正在認真地閱讀研究著A4紙上的一個個文字的曹道亮。也許從她懂事的那天起,從她母親講從前的日子那天起吧,她覺得自己心愛的玩具被人生生地搶走了。
盡管前面的路崎嶇,坎坷,而且還不知道通往何方,可是她知道,她必須走下去,她已經沒有選擇了。為了她的母親,那個善良的、柔弱的,被拋棄的可憐女人,她也必須走下去。
她不知道,在包廂外面,嘈雜的酒吧大廳里,一個男子正在痴痴地等待著,茫然地,漫無目的地。
丁萱走進火焰酒吧的時候,稍稍閉了一下眼楮。從寒冷的、安靜的、黝黑的、流淌著清新空氣的夜空走進溫暖的、嘈雜的、閃亮的、夾雜著煙酒和各種不知名香水氣息的酒吧中,丁萱一時有點時空變幻的錯覺。
「丁萱,這里,這里。」胖子老李站起身來,大聲呼喊著,使勁搖晃著手。可是,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他的呼喊同蚊子的聲音一樣弱不禁風。喊了一陣,他可能發現了自己的愚笨,離開桌子朝丁萱走了過去。
丁萱看見了迎過來的老李,興奮地跳了起來︰「好久不見了。小李子。」
老李皺起了眉頭︰「丁萱,我鄭重警告你,不能再這麼叫我。」
「從小就這麼叫你了,習慣了,什麼時候有這個臭規矩了。」丁萱撇撇嘴,跟著老李朝里面走去。然而,才走了十幾步,丁萱猛然站住了,她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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