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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摸不透的心 第24節、密談

生總算把蘇立弘身上收拾完了,丁萱和醫生一起離開躺在床上還在想著小範師傅,第一次見面時就覺得他不簡單,現在看來果然不簡單,只是丁萱的父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政府官員,宜城的一個局長雖然能量不小,也只不過是處級干部,能擁有這樣的司機嗎?蘇立弘也在想著那十個打手,為了兩個小偷,他們的同伙擺出的陣仗也夠大了。

正胡思亂想間,門開了,那個中年人在丁萱的陪同下走了進來。包扎得像木乃伊一樣的蘇立弘急忙從床上坐起身來︰「伯父好。謝謝伯父的救命之恩。」

丁險峰局長親切地壓壓手︰「躺下,躺下說話。你傷勢比較重,就別拘禮了。」

蘇立弘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正面與一個處級干部交流,宜城是一個地級市,市長書記是正廳,下面的各局其實就是處級。不過政府部門的處(局)長和一些科研事業單位的處級待遇完全是兩個概念。丁萱的父親很有一身官威,不同于那些裝腔作勢的官威,而是從骨子里流露出來的威勢。

丁萱乖巧地把椅子移到床邊,丁險峰坐下後與蘇立弘寒暄了幾句,無非是問問學校的生活啊,家在哪里啊,父母是做什麼的啊等等問題,在蘇立弘看來,這些問題有點老丈人考較毛腳女婿的嫌疑。

漸漸地雙方也無話可說了,丁險峰轉頭對丁萱說︰「你出去一下,我有事要跟蘇總談談。」

丁萱無奈地走了出去,把門關上了。蘇立弘心想,戲肉來了!

蘇立弘其實沒有注意到,丁險峰稱呼他的時候。並不是叫小蘇,立弘,蘇立弘等等,而是,蘇總!

「蘇總,听說這次是到宜城出差啊。」蘇立弘一根,自己卻拿著煙在鼻端來回聞聞,見蘇立弘詫異的眼神,笑道︰「呵呵。女兒管得嚴,不讓抽煙,只好這樣解解饞。人家是妻管嚴,我是女管嚴。」

蘇立弘發現丁萱的父親和丁萱地性格不大一樣,也許是在社會上混的時間太長。凌角雖然不知道是否真的磨平,但已經被很好地掩飾起來,眼前地中年男人比丁萱要圓滑得多。都說女兒像父親。也許到關鍵時候,他骨子里的火爆脾氣才會發作出來吧。

「丁伯伯叫我小蘇就行,開一個小公司,當不起蘇總這個稱呼。再說,我和丁萱是同學,您是長輩。」蘇立弘急忙謙虛道。心里卻七上八下,心里盤算著岳父大人親自提親時該如何拒絕,要委婉,不要傷對方面子,畢竟對自己有救命之恩。

「還是叫你蘇總吧。畢竟我此刻和你之間的談話並不是因為你是丁萱的同學。而是因為你是八卦商務咨詢公司的老總。在商務的合作中,我們是平等的。听說是宜峰公司的馮總把你請來的?」小說網.電腦站

蘇立弘這才警覺起來,感情丁局長找自己密談。根本不是為了丁萱的事,他關心地是宜峰公司。宜峰公司與他有什麼關系?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會是站在政府官員的角度對自己說這番話。

「對的,馮總有一些商務上的事在委托我們公司辦理。」蘇立弘很謹慎地回答。

丁險峰沒有馬上說話,沉默了一會,手指下意識地捏著煙,煙紙破了,露出里面橙黃地煙絲來。

「蘇總,我們是不是都坦誠一點?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我的家族擁有宜峰集團百分之十地股份。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我關心馮總想做的事情,因為,我關心我的財產。」

丁家居然有宜峰百分之十的股份?!蘇立弘是知道這百分之十的意義,那意味著一個億以上的財產。他一個國家政府官員,怎麼會有一個公司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呢?丁家在蘇立弘的心目中越發神秘起來。他和曹家到底是什麼關系?特別是他和曹道亮是什麼關系?到底該不該告訴他呢?如果他和曹道亮是一伙地,他應該知道一些事情的。

蘇立弘看過公司的財務報告,宜峰集團地股東中並沒有丁險峰這個名字,也許他是通過第三方間接控制著這個股份。這也很好理解,一個政府官員直接擁有這麼大的一筆股份總歸是不合適地。百分之十?蘇立弘的腦海里閃過宜峰集團的股份結構,兩個候選的法人股東跳進了他的視線。

「謝謝丁局長的開誠布公,不過很抱歉的是,我必須要對馮總的委托保密,這是公司對馮總的承諾,也是我們從事這個行業最起碼的職業道德。這在合同里都是注明了的。」

對于這種明顯是討價還價的試探語言,丁局長並沒有惱怒,而是贊賞地笑笑︰「蘇總的嘴還挺嚴的啊。我是宜峰的股東,公司里的一些事情我還是了解幾分的。宜峰集團目前的局面蘇總也應該也有所了解,市場萎

益下滑,公司里暗濤洶涌。馮總接受宜峰集團也有如果不能平穩過渡,任一些人胡亂折騰,公司的利益自然會損害,股東的利益也得不到保障。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曹道亮野心太大,一直想取得宜峰集團的實際控制權,本以為曹老二死後,宜峰集團就是他的天下,沒想到被曹老二耍了一把,曹老二的遺囑令他措手不及,假以時日,以曹道亮的老到狠辣,人脈深厚,取得最後勝利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公司的元氣會大傷,鶴蚌相爭,漁翁得利,最後得好處的是宜峰的競爭對手。說實話,作為宜峰的股東,對馮總和曹道亮的取舍,我也是猶豫不定,說到商場老辣,我傾向于曹道亮,說到能顧及股東利益。我傾向馮總。你也知道,公司掙錢不一定股東能掙錢,特別是我這樣的小股東。呵呵。

你是馮總請來的客人。自然與曹道亮不是一路,而現在馮曹之爭的焦點,鬧得沸沸揚揚地不就是遺囑的事情嗎?不過,我看遺囑的事情應該已經解決了,馮總這邊贏了。下面曹道亮會有什麼招數,她又怎麼應招呢?呵呵,很令人期待啊。」

「有一點我已經看出來了,您和曹道亮不是一路地。」蘇立弘突然說。

「何以見得?我什麼保證也沒有做啊。」丁局長眼楮一亮。

「很簡單,如果您和曹道亮是一路的,我們之間就不會有這場談話了。馮總雖然是最大的股東。有您支持曹道亮,她也坐不到那個位子上,也不會有我的介入。說到馮總的舉動,我想曹道亮比誰都清楚,您如果想和曹道亮捆綁在一起。您也應該關心曹道亮的舉動才對。」

「此話怎講?」丁局長說話的樣子很像一只老狐狸,話里不像是詢問,倒像是考試。

「因為。曹道亮快要完蛋了。他手里的那些股份,您倒是可以想辦法歸攏歸攏。我看過宜峰的財務報告和一些資料,宜峰還是一個很有發展潛力的公司,公司地資產質量都不錯的,兩個上市公司的盈利能力不錯,股價也很平穩。」此刻,蘇立弘很像一只小狐狸。

「我知道宜峰的資產質量不錯,不然我也不會去弄個百分之十的股份了。可是,宜峰現在地狀況,馮婷空為公司的董事長、大股東。可是對公司的控制力已經下降到了前所未有地底部。我是不是應該去打馮總的主意更容易些呢。哈哈哈哈。」丁局長很放肆地大笑起來。

蘇立弘也笑了起來︰「還是那句老話,丁局長不會動馮總的,如果要動早就動了。還用等到現在?曹道亮有一個致命傷,早晚會得到報應的。您把寶壓在馮總這邊是很高明的策略。」

「你是說那起曹道明兒子被殺案?有點頭腦的都會猜到是曹道亮做的,可是曹道明沒有證據啊。他那麼多年也沒能奈何得了曹道亮,你們又能派什麼用場,莫非你們找到證據了?」丁局長露出戲謔的神情,明顯不信蘇立弘的話。小說網.手機站.

蘇立弘不說話了,丁局長在試探他,他又何嘗不在試探丁局長。盡管他是丁萱的父親,盡管他救了自己地性命,不過商場就是戰場,丁局長沒有完全相信他,他也沒有完全相信丁局長的。不過,作為一個商人,他相信丁局長總會選擇能讓他利益最大化的一方。也許,馮總剛上位地時候,丁局長沒有看清形勢認清人,兩不相幫,經過這麼長的時間,他心里應該有所決斷了,今天地談話對他的決定應該會有幾分影響,如果能讓他堅決地站到馮婷身邊來,馮婷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蘇立弘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也許趙立師父的話是對的,馮婷最初找自己幫忙的原因,如果公司的信譽佔了三分,則自己與丁萱的關系就佔了七分,丁萱的背後站著一個高大威猛的丁局長。果然是一個考慮深遠的女人。

「丁局長,」蘇立弘剛開口,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改口了,不再稱呼丁伯伯,而是站在公事公辦的角度上,這讓他心理上減輕了一些負擔。「如果您願意與馮總結盟,我可以做牽線人。作為通達物流公司幕後的實際控制人,您現在擁有舉足輕重的砝碼,具有興一幫毀一幫的實力,只要開出的價碼合情合理,我想馮總會同意的。再說,丁局長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應該不會開出太離譜的價格,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的行為只是街頭小攤小販的做派,丁局長是個做大事的人,我相信不會這樣小家子氣。如果丁局長同意,我倒是有一個建議。」

听到通達物流四個字,丁險峰並沒有如何震驚,獲得了這麼多信息,如果蘇立弘連這個都猜不出來,丁險峰也不會跟他談下去了。丁險峰的表情明顯看出他對蘇立弘的建議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一雙渾濁的眼楮露出了精明的亮光,

掩飾里面的一絲渴求。

「蘇總,我與人合作,不重物,只重人。利益是暫時的。人才是長久的。我雖然不知道馮總與你合作地內容,但對她看人的眼光,我倒是有了幾分佩服。說說看。你的建議勾起了我地好奇心。」

「曹道亮手里的股份您不眼饞嗎?我可以和您約定,如果您支持馮總,她成功後,曹道亮手里的股份與您平分!」

「哈哈,好精明的小伙子。拿別人的東西來做自己的人情,天底下還有比這更便宜的買賣嗎?」丁險峰猛地在蘇立弘的肩頭拍了一掌。

「丁局長,請您听我細細道來……」

一個小時後,丁局長放松了一子,揉了揉頸椎,蘇立弘知道公事已經談完了。下面該是私事了吧。

「小蘇,好好養傷。在我這里,不會有人來打攪你的。」丁局長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蘇立弘一眼,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說,「也許,我會考慮一下你的建議。」

丁險峰在外面帶上了門。蘇立弘伸伸疲累地腰。這場談話真的是很累很累,小狐狸踫上老狐狸,根本沾不了什麼便宜。蘇立弘突然懷疑,丁險峰其實根本就不想站在曹道亮一邊,也就是說,如果自己不提出來這些建議,他也會站在馮婷身邊的。而自己卻老老實實伸出了脖子等他砍一刀。不管了,反正是慷他人之慨,最後拍板的也是馮總,她不會不同意的。又不要讓她傷筋動骨。

仔細再想想,蘇立弘也明白一個道理,在商場上。商家之間也和國家之間一樣,只存在利益地結盟並不是最忠誠的結盟。但沒有利益的結盟卻是最脆弱地。給丁局長一些好處,才能使得結盟更為牢靠。

看看時間,已經夜里十一點多了,不知道丁萱有了大眼楮姑娘的消息沒有。正想著,丁萱的電話來了,告訴他,已經打听到了消息,那女孩安然無恙。

蘇立弘很想問問有沒有把自己的消息告訴那個女孩,那個女孩現在不知道多擔心自己呢。不過想起電話那邊是丁萱,蘇立弘這話沒有問出口。丁萱似乎故意吊胃口,東拉西扯了半天才告訴蘇立弘他想得到的答案。

蘇立弘放心地進入了睡眠,而不知道丁萱此刻正在經受她父親的審問。這些問題遠比他和蘇立弘寒暄的時候問的問題要仔細得多,什麼父母是做什麼的,在學校成績怎樣,與同學關系怎樣,談沒談過戀愛,為人小氣還是豪爽,父母有沒有遺傳病史,八卦公司的規模和背景,甚至他有什麼愛好,喜歡不喜歡打球玩牌下棋都了解得非常仔細。

「爸爸,你改行去當警察得了。不過一個普通同學,問得那麼細干嗎?莫非你想招上門女婿?」丁萱開始還有問有答,後來卻漸漸被父親地問題刺激得有點羞怒了。

「真的是普通同學關系?」丁局長明顯不信女兒的話。

「真地是啦。」

「那就好,是我擔心了。小萱,爸爸愛你,喜歡你找一個稱心如意的郎君,只是,蘇先生真地不適合你。他是很帥,氣質也不錯,有潛力。可是,在這個社會,帥是不能當飯吃的,如果沒有機會、沒有背景,沒有強援,僅僅有潛力也很難達到成功的頂點,白手起家也不是沒有先例,只是,這種概率跟中五百萬的彩票差不多,並且,如果真的要白手起家,他就會拋棄許多他喜歡的東西,他要很偏執地朝著自己的目標邁進,要拳打腳踢打翻前面攔路的所有人,成功的人都是些偏執狂。這樣,他身上你喜歡的一些特質也會漸漸消失。他沒成功的時候,他無法給你安全感,你熟悉的那種生活,他無法給你的。可是,當他成功的時候,他會變得讓你不敢認識了。這樣的人,你覺得適合你嗎?」

「爸我還自作多情!」丁萱沒好氣地把丁局長剛剛放到嘴角的香煙扯了下來,丟進了垃圾桶。

「那就好,那就好。」丁險峰掏出煙盒,看見丁萱雷達波一樣的目光又趕緊收了起來,「跟張桂明現在處得怎麼樣?」

「張桂明?我對他沒感覺。」丁萱干巴巴地說。

「小伙子我看不錯啊,年齡品貌家世都不錯,人也很能干,這麼點年紀就把一個大公司管理得很不錯。」

「我跟你說了,我-沒-感-覺!」丁萱站起身氣乎乎地奪門而出。

「沒感覺就沒感覺吧,我又不是非得要你和那個張桂明好。張桂明雖然不錯,不過配我的女兒還是差了一點。宜城的年輕才俊中,還有誰能配得上我的女兒呢?」丁局長很自戀地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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