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羅迪的話,達奇亞斯大驚失色。白蟲子一樣的身體繃得緊緊的︰「我的主人,不要開這種玩笑啊,這不可能吧?」
「為什麼不可能?」
達奇亞斯回道︰「主人,根據您剛才傳給我的圖像,這個地獄咆哮者的進化程度,明顯已經越了地獄領主的級別,已經跨入神靈行列了,他怎麼可能出現在咱們下面呢?」
「他死了,只是一具尸體。」羅迪在解釋的同時,心里也是甚為吃驚,有些不太相信達奇亞斯的判斷︰如果這個地獄咆哮者真的達到了神靈的層次,怎麼會死在維克小鎮的地下呢?
「啊?」達奇亞斯不敢對主人的話再有懷疑,精神波動呈現出明顯的紊亂︰「主人啊,可了不得啊,這可是一具神靈之軀啊!偉大的主人,麻煩您把他的影像再傳給我一遍,我要再仔細確認一下。」
達奇亞斯擔心剛才的匆匆一瞥導致判斷有誤,如果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受到主人的責備可就不太好了。
「不用了,繼續挖,挖到他的跟前。自然會有答案。」羅迪的直覺再度揮了作用,已經清晰的預測到,這具尸身應該會告訴自己不少事情。
「是,是。」達奇亞斯命令所有的達奇蟲瘋狂開挖,以最快的吞噬度垂直急下。
一個多小時後,達奇蟲在地下一千米,挖出了一個墓穴般的地洞,那具巨大尸身平躺在地,從頭到尾沒有絲毫的腐敗跡象。
「主人,按外表來看,他絕對屬于神靈級別的地獄咆哮者!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感覺不到神靈之軀該有的威嚴感和壓迫感?」達奇亞斯疑惑的來了一道精神波動。
「這不奇怪,如果真的具有你說想的威嚴感和壓迫感,早就被聖言大陸的修煉者感覺到了,還能等到咱們來現嗎?」羅迪語氣平淡道。
「對,對,還是主人睿智。」達奇亞斯急忙恭維道。
羅迪知道達奇亞斯生存在地獄那個殘酷的位面,一直處在強者的夾縫中苟且偷生,無數年下來,已經養成了根深蒂固的奴性。所以,對于它時不時表露出來的猥瑣與奸猾,也就習以為常了。
在地獄咆哮者巨大的尸身跟前默默站立了片刻,羅迪定下心來,抬手按住了他的額頭位置。
一股微弱的精神能量順著手臂導入羅迪的大腦,在自己、小鼎和小魂珠的三重檢測下,確定為沒有傷害力,于是就讓這股精神能量進入了自己的精神海。
透射著遠古氣息的精神話語轟然響起︰
「孩子。你終于找到我了。我這麼稱呼你,你不要覺得奇怪,雖然你是一個人類,但是在我的認可下,你足以稱得上是我的半個孩子。」
「能夠現我留給你的生命波動,相信你已經達到了凡間的聖域境界。那麼,我要恭喜你,你距離成神,也許只是一步之遙了。」
「我的樣子沒有嚇壞你吧?我來自地獄位面,我名為艾特蒙克,我有著地獄最為高貴的血統,地獄咆哮者。」
「我是一個成神不久的低級神靈,也算得上最為倒霉的一個神靈。成神前,我以地獄領主的身份,也就是人類所說的聖域傳奇實力,去了主物質位面的神選大陸。你已經達到了聖域,應該已經知道神選大陸的意義,我就無需多說了。」
「在神選大陸,我遇到了一生中的摯愛,我的妻子潔斯納。潔斯納也是一名聖域傳奇,可是我卻早她一步成神。孤身進入了神界。」
「在神界,我遇到了那個糾纏半生的對手,正面對戰他敵不過我,于是就揚言,要回去主物質位面殺害潔斯納讓我悔恨永恆。」
「我遍尋神界,卻一直找不到那個卑鄙的家伙,我認為他一定去了主物質位面的神選大陸謀害潔斯納。于是,我不顧神界規則,冒險穿破位面壁壘,想要偷渡到主物質位面解救潔斯納。可是沒想到,我的實力太低,不足以完全撐開位面壁壘,掉進了神靈也望之怯步的時空隧道。」
「在時空隧道里,我只堅持了一個小時,就面臨了粉身碎骨的絕境。幸好,我現了一個細小的空間裂縫,于是就采用了神靈的最終力量,引爆神格,炸開了那個空間裂縫,落到了孕育著你的這片土地上。」
「失去了神格,我命不久矣,借助體內殘余的神力,我把自己埋在了地下千米,並且自我封閉了神靈之軀的特有威能。而最後的一絲神力,我全都用來提升了兩個未出世的人類嬰兒的修煉資質,相信你們肯定會成為凡間的佼佼者,總有一天能夠成為聖域傳奇,並且回來此處找到我。」
「只是不知道你是那個男孩,還是那個女孩。或者是你們二人一起來到了此處?當初,我先提升的是男嬰,可是限于人類肉身的先天弱小,他不足以完全承受我的神力,所以我又把剩余的十分之四注入了另外的一個女嬰體內。」
「不論你是兩個嬰兒里的哪一個,我的孩子,我都視你為半子。如果你願意認可我這個親人,就請你去了神選大陸之後,為我找到潔斯納,告訴她,我不能再照顧她了。如果,潔斯納還活著的話……」
「孩子,神靈之軀在凡間絕對稱得上是至尊寶物,價值不低于任何神器,我的這副殘軀就留給你吧。無須客氣,你願意怎樣利用都可以,只是一具尸身而已。但願這具軀體,能為你的成神之路起到一定的幫助。」
「地獄咆哮者是殘酷與血腥的代名詞,可是我同樣會祝福自己的孩子……祝福你,我的孩子……」
這一段等待了二十一年的精神話語結束了,這位名叫艾特蒙克的地獄咆哮者留于人世的最後一絲生命波動也徹底消散了……
羅迪凝立不動,默默無語了許久,才長嘆一聲道︰「想不到。身為地獄咆哮者,他對待感情竟然如此執著。為了解救心愛之人不幸喪命,為了給心愛之人傳遞一個臨終遺言,連最後一絲神力也不願意浪費……」
「而且,他絲毫沒有提起那個陷害他的對手的名字,顯然並不要求你們為他報仇。不得不說,這個艾特蒙克算得上是一個人物,可惜就是太過倒霉了。」小鼎也是一陣唏噓感嘆。
羅迪的右手依然按在尸體的額頭處,低聲對他道︰「放心吧,我願意替你完成遺願。」
話落,羅迪將艾特蒙克的神靈之軀收進了儲物手鐲。又把達奇亞斯和它的蟲子們收進了養育空間,隨後又沿著垂直的地道一路攀升,同時運轉斗氣將下方的地道震塌掩埋……
「不知道他提起的神選大陸是一個什麼地方?不在咱們這顆星球上是肯定的。」回家的路上,羅迪仔細回憶艾特蒙克留言里的每一句話。
「听他的意思,實力到了聖域,自然就會了解到神選大陸的相關情況。我估模著,有可能也只有達到了聖域水平,才有資格前往神選大陸。」小鼎越來越像是一個小分析家了。
「嗯,有一點可以確定,神選大陸一定是強者如雲,搞不好是全宇宙聖域強者的集聚之地。」羅迪的分析能力也是不差,與小鼎湊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很多事情只憑蛛絲馬跡就可以一點一點摳出真相。
「不過啊,艾特蒙克有一點還是預料錯了,他一定想不到,你離著聖域還有一大截呢,就能提前找到他的尸體。」小鼎稍稍得意道。
「這是因為咱們的透視掃描已經達到半徑八百米了,精神力下一次晉級,就應該是一千六百米了吧。」通過前幾次的精神力晉級,羅迪已經模清了其中的規律,透視掃描的距離每次都應該是成倍增長的。
「哈哈,等你精神力九星時,就能透視一萬多米的地下了,聖言大陸的所有礦藏,還不得全被你掘出來啊!你就做個專職礦工得了。」小鼎大開玩笑道。
「再怎麼說,也不至于礦工吧,至少也是礦老板。」羅迪也是無聲一樂,腳一跺地道︰「到時候,就把這里變成大陸屈一指的礦物交易中心。」
「那就叫礦石城吧,哈哈。」
「太俗,否決!」
「有礦部落!不俗了吧。」
「咱不是獸族,不搞部落那一套。」
……
回到鎮子里,遠遠看到子爵府頂層觀景陽台上,仙妮婭的身影扶欄玉立。
「她還是放心不下啊,一直站在那里等著自己回來。」羅迪心里一陣感動,不由自主地對著那個方向連連揮動手臂。
陽台上。仙妮婭展顏而笑,同樣地連連招手……
此時此刻,兩人的心里同時升起了異樣的幸福,仿佛分別了不是兩個小時,而是好久好久……
溫情過後,羅迪把有關艾特蒙克的事情大體講述了一遍。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神靈,也會面對這麼讓人憐嘆的遭遇。」仙妮婭嘆息道︰「他們相愛至深,那個潔斯納一定等他等得很苦。」
羅迪無聲點頭,問道︰「仙妮婭,你听說過這個神選大陸嗎?」
仙妮婭搖搖頭︰「我認為你分析得很有道理,這個神選大陸,只有達到了聖域傳奇才有資格去那里。怪不得……怪不得咱們聖言大陸的歷代聖域傳奇,最後都是不知所蹤,估計都是去了那里。而這個神選大陸之所以能夠吸引無數的聖域傳奇,肯定與成神有著某種關系。」
「神選,神選,莫不是排著隊等待眾神挑選,看某人順眼就賜予某人成神的機會?」羅迪半認真半玩笑道。
「呵呵,肯定不會是排隊這麼簡單吧,應該存在著某種方式的激烈競爭。」仙妮婭輕輕一錘羅迪的肩膀,好笑道︰「據說,即使都是聖域傳奇,成神的幾率也是萬中無一,怎麼可能這般兒戲。」
經過自己和小鼎的分析,再加上仙妮婭的才智,此時,羅迪對這個神選大陸已經有了初步的認知。
夜深人靜,仙妮婭在羅迪的懷中沉沉睡去,羅迪卻全無睡意,正和小鼎商議著該如何利用手鐲里的神靈之軀。
「艾特蒙克對你確實有著提升資質的恩情,不過用他的話講,一具尸體而已,能用不用反而是種浪費。」小鼎知道,羅迪對利用艾特蒙克的尸身,存有一點點心理障礙,于是就開導道︰「再說了,咱又不是把他大卸八塊搞成武器裝備……我琢磨著,可以提取他的一部分骨骼肌肉等身體組織,給你來一次大換血,把你扔進我的合成空間也煉上一煉。」
「煉我?」羅迪稍一思索,頓時明白了過來︰「嗯,這倒是可以……他的最後一絲神力提升了我的資質,他的身體又可以提升了我的肉身強度,這麼說來,我還真的可以算是他的孩子了。」
「煉你可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好好琢磨琢磨,等到真的萬無一失了,才敢這麼干。」小鼎的前句話還算正經,後句話立刻又舊態復萌了︰「若是一不小心給你煉出一個豬頭狗尾什麼的,或是把某個重要器官煉沒了,那就太對不起仙妮婭了。」
羅迪對小鼎的信心也同樣是盲目的,毫不擔心它會把自己搞成怪物,不過卻被小鼎所說的豬頭狗尾提醒了,提議道︰「近期再遇到那些不長眼的,前來滋事找死的,就把他們當成是實驗品,抓幾頭家畜或野獸,相互合成一番,以此來積累經驗吧。」
「哈哈,好。」
……
母親費妮臨盆的前一天,伯恩斯子爵府來了一幫子客人,為的竟然是天之驕女聖安雅。
聖安雅名義上是來探望費妮阿姨,其實是有事想要通知羅迪,她知道費妮即將分娩,羅迪肯定會回來維克小鎮。
仙妮婭知道羅迪和聖安雅屬于兩小無猜的童年摯友,也听羅迪講述了兩人少年時期的漸漸疏遠,甚至也知道羅迪險些因為命運之危機轉嫁而送命,結果失去了法師的修煉資格,轉而重修了斗氣。
美艷絕倫的仙妮婭和神女一般的聖安雅面對面相互對視時,兩人都沒有講話,氣氛陷入了微妙的尷尬之中……
最善于解決這種場面的費妮還躺在臥室里休息,身為父親的道森只好推了兒子一把,小聲道︰「別吃了,趕緊打個哈哈對付過去吧……」
「沒事。」羅迪愜意地坐在軟椅內吃著水果,滿不在乎地拍了拍桌子︰「她們要是能打起來,我就把這張桌子啃了。」
羅迪能這麼老神在在,一是相信仙妮婭的風度和胸懷,二是清楚現在的聖安雅可不是原來的那個小安雅,她幾乎與自己沒多大關系了,她感興趣的只是「小鼎哥哥」而已。
「咦……你這個臭小子!」道森無可奈何,只能低聲罵了他一句。
果然,還是仙妮婭先見禮道︰「你好,我是仙妮婭,久仰你的盛名了。」
「你好啊,仙妮婭。」聖安雅走到仙妮婭的跟前,相當自然地問道︰「我跟羅迪同歲,咱們倆誰大呀?」
「我比你大一歲,你應該叫我姐姐。」仙妮婭極具親和力地笑了。
「仙妮婭姐姐,你和羅迪是什麼關系啊?」聖安雅小聲問道。
「我是他的未婚妻。」
「羅迪真是好運,竟然能找到你這麼美麗的未婚妻。」聖安雅露出了小女孩一般的神情,剛剛一直保持的那種聖潔感突兀地消失不見了。
「羅迪他很好,能和他走到一起,是我好運。」仙妮婭滿目柔情地看了羅迪一眼。
「仙妮婭姐姐,我有事想要和羅迪談,那我就借用他一會兒,咱們待會一起去看望費妮阿姨好嗎?」聖安雅也歪頭瞅向了羅迪。
「好的。」仙妮婭輕輕點頭。
她倆的對話,羅迪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就扔下手里的水果,對聖安雅道︰「咱們去二樓客廳吧。」
來到二樓客廳,兩人剛一坐好,聖安雅就目光復雜地看著羅迪,說道︰「羅迪,小安雅讓我祝賀你,找到了如此出色的人生伴侶。」
「謝謝你,小安雅。」羅迪笑呵呵地模了模鼻子,眼中的幸福感遮都遮不住。
「羅迪,告訴你啊……」聖安雅探過身來,神秘兮兮地小聲道︰「小安雅有些傷心呢,她覺得似乎失去了人生里最……嘿嘿,她不讓我說了。」
這種話可不好接茬,羅迪干笑兩聲,目光四顧,裝作是全沒听見。
聖安雅也是閉上了雙眼,表情顯得很是怪異,顯然是在心里和小安雅溝通著什麼……
羅迪估計,聖安雅一定是因為泄露了小安雅的秘密,所以在鄭重道歉呢。
過了一會兒,聖安雅恢復了正常狀態,說道︰「才幾個月沒見,你已經五星了啊?看來,小鼎哥哥的本事就是比我大!哎呀,這樣的話,我很可能會輸給你啊。」
那條偽裝項鏈,羅迪早就不戴了,以現在的實力,沒必要再隱瞞什麼了。所以,聖安雅一眼就能看出羅迪的實力變化。
想起兩人曾經的「誰先聖域」之賭,羅迪點頭道︰「這可說不好,你預測自己還需要多久才能達到聖域?」
「呵呵,不告訴你。」聖安雅仰起小臉,笑道︰「這可是軍事機密,不能透露給自己的對手。」
「哈哈,小家子氣。」
又隨便聊了幾句閑話,聖安雅猛然間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羅迪,約瑟公國要打仗了。」
「打仗?和誰打?你不是還沒有達到聖域嘛,約瑟大公這就等不及了?」羅迪覺得這有些不太可能,只要聖安雅成為聖域傳奇,約瑟公國無需戰爭,自然就能晉升為帝國。約瑟公國周圍的幾個小公國必須無條件俯稱臣,國土面積不夠的話,附近的級帝國也必須忍痛割愛,劃撥出足夠的土地給新晉的約瑟帝國。
這就是聖域傳奇的影響力和威懾力。
尤其是聖安雅這樣的聖域魔導師,那可是能夠施放禁咒的終極武器。哪個國家膽敢不服,聖域魔導師也不用大開殺戒,只需懸浮在該國家的帝都上空,擺出一付醞釀禁咒的姿態,估計整個帝都的人都就嚇趴下了。
所以,約瑟大公有著聖安雅這張王牌在手,晉升帝國已是毫無懸念之事,有必要現在就操之過急的動戰爭,勞民傷財,制造殺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