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茜對艾伯納的用心產生了懷疑,但因為那對父子的野心平時隱藏得太深,一時間還想不透他們的目的。
「羅迪,你也同意出兵秘銀峽谷嗎?」南茜突然問道。
「是的,我認為那本煉金手札很重要。」羅迪點頭道︰「如果家族能得到它」
還沒等羅迪說完,南茜打斷道︰「咱們不說那本手札對家族有什麼用,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很希望得到它?」
羅迪愣了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如果撒謊說自己不想得到那本手札,肯定騙不過南茜;可是,一旦承認了自己對手札的佔有欲,南茜又會作何反應呢?
「不回答,就是很想得到它嘍。」南茜了然地笑了笑。
「是的,我需要那本手札。」再隱瞞也沒有意義了,羅迪只好點頭承認。
「只要我們約克家出兵秘銀峽谷,你就有把握得到它嗎?」南茜繼續問道。
羅迪注意到她說的是「我們約克家」,而不是「咱們約克家」,這兩者絕對是有所區別的。
「南茜阿姨,你這是什麼意思?」羅迪試探著問道︰「難道你不認為我也是家族的一員嗎?」
「表面上是。」南茜輕輕地嘆息道︰「可惜在血緣上,你並不屬于古爾德家族,與約克分支更沒有什麼親屬關系。」
果然被她看出來了!
羅迪仍不死心,裝作十分驚訝道︰「南茜阿姨,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這是事實,並不是我想出來的。」南茜指了指自己的雙眼︰「生下仙妮婭之後,我多了一項比較特殊的能力,可以看透許多幻術,也能大體分辨出一個人的血緣傳承。羅迪,我雖然看不透你的來歷,但可以確定,你血脈上的特征與古爾德家族的成員完全不同。」
羅迪暗暗吃驚,急忙表現出一付迷惑的表情,像是不願意相信南茜的話,極力爭辯道︰「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我的父母,還有我的爺爺,從來都沒有提起過這種事呢?」
「你的推薦信是十字城的特納出具的,這件事我已經听說了。」南茜不急不緩地微笑道︰「不管這封推薦信是真是假,也不管你跟特納有著什麼樣的關系,反正我就是認定了,你絕對不是古爾德家族的人。呵呵,你再怎麼爭辯,我也是不相信!因為,我更相信自己的眼楮。」
她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死了,羅迪也沒了辦法,只有咬緊牙關死不承認︰「同樣的,我也不願意相信你的話,血脈特征這種事太過虛無縹緲,我怎麼知道你的判斷是不是正確呢。」
南茜喝了一口酒,擺擺手道︰「羅迪,你從煉獄囚牢里救出了我,讓我和仙妮婭得以重聚,你是我們母女倆的恩人不是萬不得已,我絕對不想站到你的對立面。」
羅迪點點頭,沒有說什麼,靜等她的下文。
「羅迪,我請求你回答我兩個問題」南茜坐直了身體,表情和語氣都相當誠懇︰「你跟我們約克家有著無法化解的仇恨嗎?你會傷害仙妮婭嗎?」
羅迪心中一輕,正色道︰「沒有仇恨,更不可能傷害仙妮婭!」
「我信你。」南茜好像也輕松了下來,靠回座椅內,低聲道︰「我曾經說過,不管你抱有什麼想法,我都會盡力幫助你。當然,前提是不能毀掉約克家,不能傷害到仙妮婭。」
「南茜阿姨,我來到威赫城確實是出于私心,想要得到某種利益。」羅迪也是面色誠懇道︰「說得難听點,我頂多也就是一個竊賊,絕對沒有大開殺戒的惡念,這一點請你放心。」
「這就好。」南茜點點頭,笑著道︰「你想竊取什麼東西?需要我的幫忙嗎?」
「讓你幫忙,你不就成了家賊了嘛。」羅迪覺得這事轉變得有些滑稽了,抓抓頭皮小聲道︰「還是我自己想辦法吧,你裝作不知道就可以,也省得你為此煩惱。」
「好的,隨你吧。」南茜輕輕擺手道︰「難度太大的話,你隨時都可以找我幫忙。我早就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了,再珍貴的東西也不會讓我為難。如果東西在我手里的話,送給你都是應該的。」
「謝謝南茜阿姨。」金屬殘片事關重大,羅迪不敢完全相信南茜,覺得還是應該穩中求勝。如果實在是沒有辦法可想了,再尋求她的幫助也不遲。
「不用這麼客氣。」南茜笑了笑,又稍稍考慮了片刻,正色道︰「既然你希望得到那本手札,那我就投出贊同票吧,希望家族的損失不會太大。」
「據我了解,艾伯納父子對長老會的怨念似乎很深,只不過一直都在隱忍。他們還想利用我,從九長老這里獲取到某種利益」禮尚往來,羅迪覺得有必要提醒南茜一聲,就把自己偷听到的內容大體地講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南茜一點就透,立刻明白了艾伯納父子的圖謀︰「真是想不到,家族里竟然存在著這麼大的隱患」
羅迪相信,以南茜的頭腦,肯定能想出應對的辦法。不過,他們家族內部的事情與自己關系不大,南茜已經同意投出贊同票,出兵秘銀峽谷的事情也就定了下來,怎麼做才能減少約克家的損失,就不需要自己來操心了。
目的已經達到,羅迪起身告辭,離開了祭祀分部。
兩天後,在家族五位長老的率領下,約克家出動了六十多位修煉者,還有兩千多普通士兵,離開威赫城向秘銀峽谷進。
族長艾伯納本來也想參加,卻被長老會以相當合理的借口留在了家族里,此次行動將完全由五位帶兵的長老來指揮。這個局面,是南茜爭取出來的。她已經向其余八位長老表明了真實身份,也隱約得透露了艾伯納父子倆的野心。
長老會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謹慎地做出了決定,暫時不動聲色,多留意多搜集相關的證據,在這次行動之後再考慮罷免現任族長的可能性。
九位長老中,的確有人與艾伯納私交不錯,但事情一旦涉及到家族的大權,私人關系就無足輕重了。在這一點上,諸位長老的立場絕對是一致的。
南茜也參加了此次行動,因為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希望自己的參與可以把家族的損失降到最低。
羅迪主動對南茜提出︰接下來,如何得到那本煉金手札,自己一個人想辦法就可以,不需要南茜再幫什麼忙了。
這是因為,羅迪覺得南茜已經相當夠意思了,不能因為個人的恩情讓她成為家族罪人。現在的局面是約克家和羅迪共同競爭那本煉金手札,機會均等,誰本事大,誰運氣好,那就算誰的。從這個角度來衡量這件事,南茜心里的內疚應該會少一些。
約克家的六十幾位修煉者,不是騎馬,就是乘坐馬車,行進的度稍快,只用了兩天就趕到了秘銀峽谷;那兩千多普通士兵大多都是步行,車輛都用來裝載沉重的攻防設備,行軍的度相當慢,估計總共需要六天才能趕到。
秘銀峽谷全長四百多里,最深處據說過了兩千米,平均寬度十五里左右,峽谷內礦洞密布,穴居魔獸不計其數。如果沒有一個大體的方位,想在佔地面積這麼大,內部地形這麼復雜的峽谷內尋找一個生死不知的人,難度之大可就無法形容了。
為了體現出事情的可行性,托馬斯當然要適當地透露一些情況,讓長老們知道了那個三星盜賊進入峽谷時的大致方位。那個盜賊絕對沒有能力深入峽谷,即便還活著,也肯定躲在峽谷外圍的某個礦洞里。
不需要深入峽谷,又知道了他的大體位置,只有這樣,長老們才可能做出兵峽谷的決定。
兵是兵了,可托馬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長老會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竟然把這次行動的指揮權全都包攬了過去,父親艾伯納留在了威赫城,連參與的機會都沒有,自己原先的一些安排也全都被打亂了。
原以為,自己可以全權負責外圍的警戒任務,可現在,一切事物都要完全服從五位長老的安排,自己將會分配到什麼任務,現在根本就無法預料局面顯然不受自己控制了。
安營扎寨後,托馬斯躲在帳篷里苦思良計,想要找出補救的辦法來︰「瞞著所有人得到那本手札;造成一定的損失嫁禍給長老會;陷害羅迪,以此要挾九長老。這三目的,想要全部達成,看來是不可能了,應該舍棄掉哪個,保全住哪個呢?」
此時,羅迪卻顯得一派輕松。在南茜的特殊關照下,自己可以什麼事情都不做,願意和仙妮婭、蒙娜待在一起也可以,四處游走勘察地形也可以,行動完全自由。
羅迪走出營地,攀上某個高地,大體地了解過周圍的環境,立即又回到了自己的帳篷里。羅迪認為,最清楚那個盜賊所在位置的人,應該還是托馬斯,盯住了他,比自己沒頭沒腦的瞎找強得多。
晚飯後,托馬斯的帳篷里,果然出現了羅迪所期待的情況。
「瑪姬,坐了一天的馬車,你也累了,去自己帳篷里休息吧。」托馬斯想要把黏在身邊的瑪姬支開。
「不嘛,托馬斯哥哥,人家想要陪著你嘛。」瑪姬嗲著嗓音,眯著雙眼湊到托馬斯耳邊小聲道︰「在帳篷里做那種事,會不會有著特殊的感覺呢?」
「**人!」小鼎暗罵了一聲。
托馬斯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不耐,但還是柔聲勸道︰「這里距離長老們的帳篷那麼近,怎麼可以胡鬧呢!乖,听話,不要耽誤我的正事。」
「那好吧,既然你有正事要辦,我肯定不會瞎搗亂的。」瑪姬有時候挺蠢,有時候也能表現出一些智慧,她不再無謂的糾纏,站起來嬌聲道︰「托馬斯哥哥,如果瑪姬能幫上什麼忙,你盡管告訴我哦。」
托馬斯笑著點頭,等瑪姬鑽出帳篷後,他的面色立即陰沉了下來。他觸動了腰間的某個傳訊裝置,十幾秒後,一個身材瘦削的一星斗者進來了。
「少爺,什麼事?」一星斗者恭敬問道。
「我目標太大,不方便走動。你出去營地,順著峽谷向北走出五里,然後激這枚傳訊石,海格瑞大魔法師很快就會出現。」托馬斯交給手下一枚單向傳訊石,低聲叮囑道︰「問清楚這幾天峽谷內有沒有變化,另外,一定要小心,不要讓任何人跟蹤你。」
「知道了,您放心吧,少爺。」
一星斗者領命後鑽出了帳篷,在營地里四處轉了幾圈,趁著一個無人注意的時機閃出了營地。
估計他已經走出去幾百米時,羅迪才暗暗地跟了上去。
這時,天色已黑,羅迪走到隱蔽之處啟動了飛翔法陣,從天上過了那個一星斗者,提前來到營地北面五里的位置,找了一棵樹葉茂盛的大樹躲了上去。
等了一會兒,那個斗者也趕到了這里,他四下張望了片刻,挑選了一個空曠之處激了那枚傳訊石。
這個斗者很精明,他選擇的位置很不錯,半徑幾十米內,都沒有可以藏人的植被。這樣既可以方便那位大魔法師找到自己,還能防備別人的偷听。
不過,只要不過一百米,那就防不住羅迪的偷听。
羅迪小心翼翼地更換了藏身位置,鑽進了一叢荊棘里。此處距離那個斗者九十米左右,位置相當隱蔽,從哪個角度都難以現到羅迪。
十幾分鐘後,一個四星實力的大魔法師從夜空中降了下來,他應該就是托馬斯所說的那個海格瑞了。
這個人身形瘦小,面目猥瑣,個人衛生搞得比較差,魔法袍滿是油膩,手指甲里也全是黑灰。法師是一個高貴的職業,像他這樣不在意形象的大魔法師確實很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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