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鼎溝通了這麼久,羅迪本就虛弱的精神力有些撐不住了,再次陷入了那種精神和身體雙層昏迷的狀態。這種昏迷,其實是身體機能的自我保護,在此期間,肉身創傷和精神力都會自動的緩慢恢復。
又是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天的清晨,羅迪終于睜開了雙眼。
躺在床上掃目一瞧,發現自己處于陌生的房間里,屋子里沒有其他人。
稍稍扭動了幾下,羅迪覺得渾身無力,四肢酥軟,身體里頓時產生出劇烈的撕裂疼痛。
忍不住申吟了幾聲,羅迪意識到,命運之危機轉嫁過後,自己即便沒死,也一定收到了相當嚴重的創傷。連平日運轉不息的魔力,此時都查找不到一絲了。
想起之前與小鼎那宛如夢境的溝通,羅迪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道︰「小鼎,你還在嗎?」
「當然在。」小鼎的童音在羅迪腦中響起︰「你不用出聲的,只要在心里想我,你想說的那些話,我就能感覺到。咱們這是精神交流,別人都听不到。」
看來並不是做夢。羅迪暗暗慶幸,在心中道︰「謝謝你,小鼎,幸好你真的存在。」
小鼎咯咯而笑︰「放心吧,一切都是真的,你沒有做夢。」
「我現在的身體情況,一定很糟糕吧?」羅迪謹慎地動了動手指,那種撕裂的疼痛再次傳來。
「應該是極其糟糕!如果我早點醒來,你就不會這麼慘了」小鼎飽含歉意地道歉︰「真是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如果不是命運法則之力把我驚醒,到現在我肯定還是非常虛弱,不知道要沉睡多久呢。」
「這怎麼能怪你呢。」羅迪呵呵笑道︰「換個角度想,如果沒有這傷害我的法則之力,你到現在也醒不了。你比我本事大,你好了,我才有希望嘛。」
「這倒也是。」小鼎也歡快了許多︰「放心吧,有我在,你一定會好起來的!雖然我的本事全都忘記了,但咱們可以慢慢地一起想辦法,對嗎?」
「沒錯,安雅身體里的灰色小家伙一直存在壞心眼,都能給予安雅如此大的成就。你比它厲害那麼多,又對我那麼好,我肯定會慢慢好起來的。」羅迪樂觀道︰「小鼎,我相信你。」
「哇,對我這麼有信心啊。」小鼎稍有靦腆道︰「我都被你夸得不好意思了。」
「呵呵呵哎呦」羅迪被小鼎逗得笑了起來,結果身子一動,劇烈的疼痛下,又是慘叫出聲。
「唉,也不知道我的身體怎麼樣了,我自己什麼也感覺不出,稍稍一動就疼得要命。」羅迪皺了皺眉頭,隨即又開解自己道︰「不過能感覺到疼,最起碼說明我還有著知覺,並沒有癱瘓掉。唉,沒死沒癱,總算是大幸了。」
「這也算大幸?你還真懂得知足。」小鼎連捧帶損了一番,又正經道︰「說實話,你的身體確實是很糟糕,可以說是一塌糊涂了。我通過你以往學過的知識來判斷,你身體里所有與魔法有關的部位,全都廢掉了。包括許多經絡,所有的魔力通道,還有你體內的八個魔力漩渦。」
聖言大陸的人類魔法師,雙肩、胸口、下月復、雙臂、雙腿的位置,總共擁有八個魔力漩渦,作用是儲存魔力。這些自身所有的魔力,是魔法師釋放法術時的觸媒。有了這些魔力,魔法師才能引動天地間那無盡的魔法元素產生共鳴,再經過精神海的調節與支配,最後才能釋放出完整有效的法術。
「呵呵,廢得夠徹底的。」物極必反,羅迪生出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態,語氣輕松道︰「還有嗎,還有什麼好消息?」
「這些也叫好消息?真是服了你了。」小鼎發出噗嚕嚕的聲音,像是在吐著口水。
「沒什麼。」羅迪感慨道︰「死過一次才懂得,能活下去,真的已經很幸運了。只要能活著,一切都有機會,不是嗎?」
「好吧,你的話有點道理」說到這里,小鼎停了下來,過了幾秒才道︰「有一個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過來了,咱們先不聊了,我要好好消化一下你腦子里的知識,看看有什麼辦法治好你。」
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羅迪想了想安雅?
十幾秒後,房門打開,一道帶有神聖氣息的身影走到了床前。
果不其然,還真是聖安雅。
「啊!太好了!」聖安雅失聲驚呼,俯一把抓住羅迪的胳膊︰「小羅迪,你終于醒了!」
「哎呦,疼死了」羅迪忍不住呲牙咧嘴︰「小安雅,你輕點,我快被你掐死了。」
「對不起,對不起啊小羅迪,你終于醒了!這些天,真是急死我了。」聖安雅喜極而泣,那極具神聖感的氣息淡化了許多。
「呵呵,你是不是以為我死定了,再也醒不過來了?」羅迪語氣輕松地開起了玩笑。
「不,羅迪,我沒有那麼想」聖安雅有些猶豫,又帶著點羞澀,臉上掛著的淚珠顯得很是招人憐惜︰「我只是想不到,你,你竟然做到了。小羅迪,你救了我,謝謝你。」
「我我不知道」真實的情況,羅迪心里最是清楚,于是有些難以啟齒地支吾道︰「你確定轉嫁法術已經成功了嗎?我」
「是的,我確定!」聖安雅使勁地點頭︰「你昏迷不醒的這些日子里,我仔細檢查了許多遍,那多老師和總公會過來的九星大魔導也都確定了,我體內的那道神秘能量已經不見了。」
「不見了?不見了就好,不見了就好。」羅迪很是心虛,心里嘀咕︰不是不見了,它只是藏起來了。
為了不引起聖安雅體內灰色能量的警惕,從而導致它狗急跳牆造成無可挽回的局面,羅迪不敢告訴聖安雅真實的情況,只能把秘密爛在了心里。看起來,恐怕還要爛上五十年之久。
「羅迪,我們為你檢查過,那道神秘的能量也不在你的體內,應該是被轉嫁法術消滅掉了。」聖安雅已經止住了淚水,稍微斟酌了一番,這才細細柔柔地問道︰「羅迪,你現在有什麼感覺嗎?會不會很難受?」
「還好,只要不亂動,幾乎感覺不到痛疼。」羅迪不想聖安雅擔心,故作輕松道︰「我覺得轉嫁後的懲罰不是很嚴重,比想象中強得多。」
「嗯,那就好。慢慢恢復,咱們不急,好嗎?」嘴上在寬慰著對方,可聖安雅剛剛止住的淚水,又開始無聲地滑落。
在羅迪昏迷的期間,聖安雅和那多大魔導師幾乎每天都會過來給他檢查一番,對于他體內的慘狀,所有人都是清楚的。雖說在轉嫁法術多倍傷害的懲罰下,羅迪的狀況算起來,確實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但今後他即便康復了,在修煉一途上也是徹底的廢了,搞不好還會手無縛雞之力,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從六歲開始,辛辛苦苦勤勤懇懇修行了十幾年,一下子變成了這樣。對大多數不斷追求實力的修煉者來說,絕對是生不如死的局面。
「別哭,安雅,我沒事的。」羅迪能感覺到聖安雅心中的愧疚和悲痛,想抬手幫她擦擦淚水,卻疼得眼角抽搐。
「對不起,羅迪,是我連累了你。嗚嗚嗚~~~~」聖安雅再也無法控制情緒,趴在羅迪身側的床邊,失聲痛哭起來。
「沒事的,小安雅,真的,我會好起來的」羅迪忍住劇痛移動胳膊,輕輕抓住了聖安雅的小手。僅僅這一個動作做完,他已經疼出了一身冷汗。
俯身哭泣的聖安雅沒有發覺羅迪的痛苦,使勁握著他的手,不敢正視他的眼楮︰「對不起,羅迪我太自私了,那期間我清醒過,知道老師會去找你可是可是我卻沒有阻止老師羅迪,我利用了你,真的對不起!」
听到這些,羅迪的心髒禁不住一陣發冷,但隨即又想開了,柔聲問道︰「小安雅,你實話告訴我,是什麼原因,讓你沒有阻止那多大人?」
「因為」聖安雅抬起頭,淚眼蒙蒙地看了羅迪一眼,又羞愧地低下了頭,但還是說出了實話︰「因為,因為我怕失去現在的這一切我覺得,這世上最有可能救到我的,就是你了如果,如果你都不行,那麼我想不出還有誰能做到。」
唉,其實我也沒做到。羅迪心中一嘆,繼續柔聲寬慰︰「對呀,如果我不能救你,還有誰可以?所以說,小安雅,我並不認為你是在利用我。你只是害怕了,無助了,這沒有什麼丟人的。我作為一個男人都會害怕,何況你一個女孩子」
「你也害怕了嗎?」聖安雅猛地抬起頭來,美目中透出驚訝之色。
「嗯,剛開始確實是怕了,而且還是非常害怕!」羅迪坦言道︰「幸好,在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又突然間鼓起了勇氣。」
「真的,那時候你是怎麼想的?」聖安雅輕輕地抽泣著,這一刻,她的神聖氣息已經全然不見,只剩下一個女孩子身上的那種柔弱。
眼前的畫面,讓羅迪一下子想起十六年前,維克鎮的漢斯爺爺去世的那天晚上
那個晚上,小安雅也是如此的柔弱,如此的無助,也是這麼的需要自己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