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大阿修羅魔教專門為橫天魔君這今天魔宮的大長老準備的練功之地,上接魔雲,下連地脈,乃是一等一的好地方。
靜室中。
杜御與離煙並立于前,而橫天魔君則背負著雙手,四下里踱著。
此時,離煙已然將他們的現,以及二人準備實行的計戈小,盡數道了出來,等待著橫天魔君的決定。
片刻之後,橫田魔君突然駐足,扭轉身軀,正對著二人,雙目炯炯。望著他們,開口感嘆道︰「大阿修羅魔教真是好算計啊!我說呢,現而今正是仙魔紛爭止息,平靜之時。些許小計劃打手,爭斗,根本沒有多少可商量的,他們卻是分好不讓。氣焰囂張。令得議事陷入僵局,原來,是在拖時間啊!」
「大阿修羅魔教想要耍陰謀,我們不正好將計就計,應時而動,打壓他們的氣焰,穩立我天魔宮,東勝神州第一魔道大派的風範!」離煙這時插口道。
「沒有那麼簡單」橫天魔君搖了搖頭,道,「魔道的事悚,是十分復雜的。你們兩人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想要我將這個消息透給天魔宮主嗎?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們。這樣,是行不通的。
非僅如此,說不得,按照你們的想法來行,事情最後的結果,會與你們當初的設想背道而馳。」
「哦?願聞其詳!」此時的杜御。志堅定無比,早就不是一兩句話能夠打擊的了的,面上沉穩依舊。開口道。
「我知道你可能心中有些不服,不過沒關系,看在我這寶貝女兒的面上,我可以給你說說!」橫天魔君淡淡的道。
「從你制定的計劃來看,總體還是不錯的,應該說,對我們魔道已經很了解了」說到這里,橫天魔君話鋒一轉,本來還稍有幾分和煦姿態的面色也變得冷厲,「但是我還是要說,你對我們魔道,還不夠了解!」
杜御心中雖然微微泛起波瀾。但是面上依舊紋絲不動,沉凝若古井。對橫天魔君的評價,既沒有應和,也沒有反駁,就那麼默然不語。靜靜的听著。
對此,橫天魔君也不介意,面上反倒露出一絲激賞。他繼續道,「說你對我們魔道很了解,那是因為,你已然接觸、領悟到了魔道思想的根本,開始以此為依歸,進行推演事情的變化。明晰此點兒,基本上便可以對我們魔道洞悉九成。這一點兒,我想,我這個寶貝女兒,一定出力不少。」
說到此時,橫天魔君掃了離煙一眼。
杜御也不諱言,點了點頭。畢竟。確實是因為離煙,他才對魔道之根本,有所了解。
「至于說你對魔道仍舊不夠了解。是因為你還差了一分,這一分就是麾道之心。而這魔道之心。便是我這個女兒,也不過是懵懵懂懂罷了,更不用提你了!」橫天魔君接著道。
聞得此言,杜御面上終于有了一絲動容。
魔道實在是太多變了。自其從水府出世以來他對魔道的認知,己然生了無數次的轉變。最初的不屑。後來的正視,再後來的驚詫、震動」以及數日前的洞徹。現在。聞得自己還未曾了解魔道之心,當時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一絲感慨︰「這魔道,當真是太詭異了。」
對于不懂的,自然應數悉心求教。當時,杜御面色恭敬,雙手抱拳。對著橫天魔君深深一躬,道,「請前輩指點!」
「嗯!」橫天魔君點了點頭。面色大有孺子可教的意思。
「魔道,自太古之時,某些三界生靈接受域外天魔界天魔族功法誘惑而為初始,到得而今,天魔族大舉入侵,成功佔據天界,一直都處于被打壓之勢。我們源起于夾縫,成長在夾縫,大興也在夾縫。可以說。我們魔道,一直都是在夾縫之中生存的
橫夭魔君說到這里,自問道,「或許你會問,怎麼可能呢?現在魔道不是勢力大漲,打壓的正道仙人退避,怎麼可能還在夾縫中呢?
不錯,表面之上確實如此,現在我們是在與天魔族一起,夾攻仙道。看起來威風一時無兩,但是。這些都是空虛的,不真實的,每一個魔道門派的核心層,都有這種認知,都明白,實際上,我們還是在夾縫之中。」
頓了頓,橫天魔君繼續講道。「為什麼這麼說呢?我們分析一下,便可明了。我們是在何種情況之下,才在人間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的?是自身實力使然嗎?並不是,一切,都是時事造成的!
我敢十二萬分的肯定。只要天魔族在幽冥地府的兵力稍略之勢。那些坐鎮地府的正道金仙,就會以雷霆之勢殺來,將我們統統掃滅。殺的一個不留。而天魔族一旦攻破地府,進而統一三界,也一定會將我們全部清除,殺個干淨。
為什麼呢?因為無論是在正道。還是在天魔族眼中,我們都是其眼中釘,肉中刺。正道仙人,認為我們比那些天魔族危害更大,因為,天魔族畢竟是外來客,受三界法則所排斥,只要加以時日,三界生靈中出幾個夭才,終究會將它們趕出去,而我們就不一樣了,我們扎根于三界,若是肆虐開來,會折損了他們的根基。
天魔族亦是如此,他們得了三界,對我們更不會放心,因為他們擔心競爭不過我們,畢竟我們人數眾多,又佔著地利,最終很可能反倒是他們被我們所同化,給我們做了嫁衣。
之所以我們還在,還能囂張,只不過是因為我們現在是平衡大局的一粒棋子罷了!結果有了,棋子也就不需要了。
所以,我們魔道未來真正謀求的道路,要麼是將這種平衡持續下去。要麼就是仙魔合流。」
听得橫田魔君這般說,杜御對魔道的這種處境,也禁不住慨嘆。
「那前輩所選擇的道路,劃,是仙魔合流了!」杜御問道。
「不錯」橫天魔君雙眸之中神是一一閃,道,「再長時間的平衡。也終究是要被打破的,為了一時的囂張,而放棄長明的長治久安,吾所不取也!而仙魔合流,雖然說,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魔道只能屈居仙道之下,作為附庸,但畢竟根基穩固,只要未來出上幾個天才。未嘗沒有登頂而君臨三界之機會。
所以,我才積極謀求與仙道低輩中的俊杰交好,畢竟,年輕人,思想開闊,不像那些老家伙們,都僵化了,不知變通。」
杜御細品之下,對橫天魔君也頗有幾分佩服,認為其不愧為雄才大略之人,而對其積極為魔道謀求未來,也甚是尊敬。不過,杜御到底是心智堅定之人,自有他自毛的一套法度,當時又問道,「既然魔道諸位前輩,一取仙魔合流,一取大勢平衡,為何還有人這麼急切的謀求天魔族降臨人間呢?」
橫天魔君絲毫不假思索,便即開口回道,「一則姿態;一件固本;一則蠢材。」
「願聞其詳!」杜御再度微微躬身。
「姿態,自然是為了給正道群仙以壓力,令其行事注意分寸,莫要魚死網破;固本,則是行事之人早已經過了縝密的計算,自信可以將降臨之魔王,控制在手中;至于蠢材,則是有些吸納魔氣,鑄就魔軀的人,認為自己也應該算是真正的天魔族了,絕不會被拋棄。」橫天魔君淡淡的回道,「而這些行為,說穿了,盡是由魔道之心而起。」
「魔道之心為何?」杜御听了這麼多,隱隱約約的,心中已然有了一絲模糊的印象,但始終不能很好的具現出來,索性直接開口詳詢。畢竟,有捷徑不走,非要自己費事,也是一種愚蠢的表現。
橫夭魔君聞言,淡淡一笑,道,「敏感、多疑、自信、畏懼,這八斤小字,便是魔道之心的根本,你可好生領悟,若有所得,再與魔道之根本思想融會貫通,基本上,魔道諸般計劃」對你再無什麼秘密可言。」
「敏感、多疑、自信、畏懼」杜御自語著,細細的品味著,立時間腦海中的朦朧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多了幾分明悟。
「既然魔道之心如此之重要,前輩為何將其精髓盡數告知?恐悄,不會僅僅是因為我和小妹的關系吧!」杜御突然又恢復了平靜,開口。
橫夭魔君自然明了其意,認為自己對真正的精髓,還可能有所隱瞞。非但也不以為意,反到大為欣賞。他素來以為「听從,而不盲從」如此性格,方才有成事的可能。
「呵呵,你不必套我的話」橫天魔君笑著道,「我有無隱瞞,就需要你自己去觀察,去體悟了,光靠人講,是沒什麼出息的。至于我為何會與你講這些,那是因為,在我聯系的近百個正道精英弟子之中,唯有你,最有可能破雖成蝶,飛騰為龍。」
對橫天魔君這種贊賞之言,杜御卻是沒什麼話可說,坦然應下,與違心否認,都不是其應有的風儀,索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