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海岸線的那一刻,騶靳茫然了。當初與秋風一家生矛盾,離開後選擇的方向是西方,其實騶靳完全可以返回東邊的,可是他還是朝西來了,可能也只是因為兩個小家伙也要跟著他們的父母來西邊吧。自己還真是一個沒有追求的人,騶靳自嘲地笑笑。將一路上有威脅的海獸清除掉,說到底還是為了兩個小家伙,現在任務完成了,騶靳卻不知道該干什麼了。
從今以後,我就是心宗傳人,名喚「心巫」!騶靳最後還是給自己找到了目標,刷了個「隱身術」,小心地朝著海岸線靠過去。不得已啊,騶靳「元神遁」光影效果太炫,用來耍帥可以,要秘密行事就不行了。初來乍到,還是不要引起別人注意的好。
海面上零散地分布著十余艘小船,船上的人都擁有典型的西方人面孔,基本上都是男性,皮膚古銅色,雙臂肌肉隆起,捕魚雖說要靠技術,其實也是一件力氣活。
騶靳靠近一艘漁船,船上有兩個人,面孔輪廓相似,一個是中年大漢,一個是十六七歲,充滿朝氣的小伙子。此刻他們正合力收網,看他們的樣子,非常吃力,可是兩人神色間都十分高興,看來這次的收獲不小。終于,漁網被拉上了船,看著漁網中跳躍的各色魚類,兩人興奮地交談起來。
騶靳一句都听不懂,模了模鼻子,悄悄地離開了。
夜幕降臨,天氣有點陰沉,月亮被厚厚的烏雲擋住了。眼前的城市被籠罩在漆黑的夜色中,只有特定的幾個地方亮著明亮的燈火。騶靳悄悄地降落到一個燈光昏黃的酒館門前,聞著空氣中復雜的氣味,不禁皺了皺眉頭,他不喜歡喝酒,就是因為喝多了酒的人會吐,吐了以後的那股子酸味讓人很難受,只是這個地方的空氣成分似乎更復雜一些。
等了半天,騶靳選定了目標。一個渾身鎧甲,腰間掛著一把寬刃大劍的武士跌跌撞撞的竄出酒館大門,還不忘回頭笑嘻嘻地和門口扶他出來的女侍者告別。武士滿臉風霜,鎧甲的菱角被磨得很光滑,胸甲上有幾個錘類重兵器擊打留下的印痕,不過還好不是很明顯,左手的腕甲上斬痕斑駁,仔細看,就會現要上掛的大劍的劍刃上也有許多缺口,最重要的是武士的腳步雖然踉蹌,但是一雙迷蒙的醉眼偶爾會射出逼人的精光。騶靳對這人的評價又提高了點。
其實騶靳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想「借用」這個武士的記憶,學習一下西方大6的語言,順便了解下這個地方情況,畢竟剛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探查一個人的記憶,對騶靳來說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他甚至可以在人不知不覺間竊取對方的記憶,心宗的法訣可不是用來顯擺的。騶靳之所以選擇這麼一個武士作為對象,是因為這個家伙看起來閱歷豐富的樣子,知道的東西肯定不少。他沒有選擇海邊村落里的漁民,從那些漁民那里往往只能學到這個大6的語言,要知道更多的東西就需要詢問別人了,而與人交際騶靳從來都不擅長。
騶靳尾隨著搖搖晃晃的武士,盡量將自己的身體藏在街道旁邊房屋或者樹木的陰影中。武士很快就拐進了一個漆黑小巷子中去,一會兒之後,騶靳才從一棵大樹的影子中走出來,不慌不忙地跟進去。因為修煉了「煉神篇」的緣故,騶靳可以根據魂魄氣息來辨認和跟蹤目標,不擔心會跟丟。
騶靳剛剛拐進小巷,就看到了站在路中間,背對著自己的武士。平靜地開口︰「你是怎麼現我的?」剛開口,就啞然一笑,對方怎麼會听得懂自己的話?
「塞里斯人?」生硬的東方語言響起,不過很清晰,語氣很驚訝。武士轉過身來,繼續說︰「你居然敢隨便在大6上走動,就不怕教會追殺嗎?」沒有回答騶靳的問題,黑夜之中只見武士的一雙眼楮熠熠生輝。
騶靳詫異了,沒想到武士居然能听懂自己的話,自己說的可是正宗的東方語言。從武士的話里,騶靳了解到對方很清楚自己的種族問題,東方人在這里被稱作「塞里斯人」,而塞里斯人在這個地方的處境似乎不怎麼好。
「你居然能听懂我的話——這樣也好,我們之間也許不會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還有,你是不是該回答我的問題了。」騶靳平復了心情,說。
「沒什麼好奇怪的,我經常和塞里斯人打交道。至于我是怎麼現你的——說實話,你的跟蹤功夫不是一般的差。」武士的脾氣似乎很好,談興也很濃,只是說出來的話實在不咋地。
「是嗎?」騶靳模了模鼻子,自己的跟蹤功夫真的就那麼差勁嗎?
月亮終于突破了雲層的封鎖,將它並不強烈的光輝灑向大地。
「閣下到底是什麼人?」武士突然眼光一閃,右手抓住了腰間大劍的劍柄。
「你不是說我是塞里斯人嗎?不用緊張,我現在已經沒有惡意了。」騶靳又詫異了一回,武士突然地戒備,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還是說出你的真實意圖吧,巫妖閣下!」武士不理會騶靳的話,唰地拔出了大劍,雙手握住劍柄,擺出了戰斗姿勢,渾身都亮起了金色的光芒,手中大劍也變得金燦燦的。
「巫妖?不要和我把那種低級的東西混為一談!」騶靳身為心宗傳人,當然看不上巫妖那種低級的魂魄存在方式。巫妖騶靳听說過,按修行界對修士的分類法,巫妖應該算作一種特殊的「陰靈」。
「還有,你的敵意讓我感到很不理解。」騶靳皺了皺眉,才接著說道。
「不是巫妖?」武士很疑惑,可是依然沒有放松戒備,而是說︰「看看你的影子!」
「影子?」騶靳終于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元神雖然可以化作身體,但是在光下卻沒有影子,一切都是月亮惹的禍!
「我的身體有些特殊——不過我真的不是巫妖。」騶靳無奈地笑笑。
「這樣……」武士想了下,收起大劍,渾身金收斂,說︰「我相信你。」
「謝謝。」騶靳說,他現武士雖然收起了劍,並且散掉了渾身的光芒,但是依然沒有放棄戒備,忍不住想給他出個難題,于是說︰「那個……這位大哥,我想跟著你,學習一下西方的語言。我剛剛來到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看……」
「對不起,我很忙!」武士想也不想地拒絕,在他看來,騶靳就是一個級麻煩,外加不確定的危險分子,說完轉身就走。
「不會吧,這麼絕情?哎,別走啊,你不敢帶上我,該不是怕了那個什麼教會吧?」騶靳賴上他了,這麼能讓他走掉。
「你說什麼?」武士突然停住了,緩緩轉過身來,眼楮已經變得血紅,兩手握拳,嘎吱作響︰「誰怕了教會那些該死的偽君子!」
「嘿嘿,那個,小弟失言。大哥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弟我一般見識!嘿嘿……」騶靳感覺自己捅了馬蜂窩,不過對武士的興趣更加濃厚,武士絕對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剛才武士的情緒波動中,對所謂的教會流露出很深的敵意。
「哼!下不為例!要跟著我也可以,現在就收拾東西,立即出城,去阿克萊爾森林辦件事。」武士神色好看了很多,對騶靳說道。
騶靳心里直嘀咕,還說自己不怕教會,怕是覺得帶上我被別人看見了就會引來教會的人吧,要不怎麼會需要連夜出,不過嘴里還是說︰「我沒什麼可以收拾的,隨時都能走。只是大哥你……」
「很好,那你等等。」武士說完,直接朝左邊的一道小門走去。
騶靳詫異地看著武士走到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門,然後進去,不久屋里就有燈光透出。騶靳覺得這個家伙太有意思,第三次讓自己感覺到驚訝。
「進來吧!」屋里傳來武士的聲音。
騶靳走進小屋,怪異地看著武士。
「不用驚訝,當時我想你跟蹤技術這麼差勁,肯定是個不入流的小賊。」武士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
「你還真有個性。」騶靳只能撇撇嘴,說道。
「嘿嘿!自我介紹下,我叫‘科斯塔?彭?伊薩爾斯’!」武士對騶靳伸出手。
「騶靳!」騶靳和科斯塔握了握手,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只是覺得他的手勁大了些。
「有時候,你像個很自信的家伙,有時候卻像個馬屁精,有時候又像個無賴——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科斯塔見騶靳對自己「熱情」地握手禮沒有什麼反應,忍不住問道。
「呃,我還小,性格處于多變期。」騶靳盯著科斯塔的眼楮,誠懇地說。
科斯塔扭頭撇撇嘴,全當他是在放屁。
屋子里很簡陋,科斯塔只是將幾套衣服包成一包,提在手里,就說可以出了。
兩人很快來到城牆腳下,科斯塔回頭,很認真地看著騶靳,在騶靳快受不了了才開口問︰「你確定不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不需要!你可真嗦!」騶靳雙手抱在胸前,聳聳肩,眼神蔑視。
科斯塔不再說話,將包袱往肩頭一挎,雙手呈爪狀,手指上隱約有金色的光芒流轉。等城牆上的巡邏士兵走遠,腳下用力,突然竄起三米多高,等上升的勢頭止住,兩手十個指頭撲地一聲**城牆,雙手用力,人再升起一米多高。就這麼一路借力,很快就翻身上了牆頂,對著騶靳傲然一笑。
走進目瞪口呆地看著科斯塔的動作,盡管來的路上已經想象過很多種科斯塔翻牆的方法,可就是沒有想到過這種——這不是東方的招牌武技「壁虎游牆」麼?越來越有意思了,這個家伙肯定跟塞里斯人關系匪淺。騶靳模了模鼻子,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