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淡大人奉命送小姐出宮門在路上小姐再也支持不住干嘔起來。
遇到這等事我一時不知所措起來更重要的是一位堂堂千金在大路上嘔吐實在失儀傳出去了未免讓人指責行為不雅。
還好淡大人上前擋在小姐前面小姐就勢奄奄地伏在大人懷中。
小姐虛軟地說︰「莯韻失禮了……謝謝大人。」淡大人一言不良久才說︰「別太勉強自己了。」小姐動容突然有點委屈。
我們坐在回去的轎上我問小姐︰「兩位貴公子都儀表堂堂小姐喜歡誰?」小姐默然半天才低聲說出口︰「我誰也不喜歡。」她又撩開小窗上的簾子看著長長的甬道上高大的涂成朱紅色的牆壁憂郁地說︰「這里多麼讓人壓抑啊……」
那天我們又去拜見皇上時在後宮踫到了一個十分漂亮的女孩子。
見到她時她正用手絹疊著小老鼠十分可愛。
小姐和她一見如故還緊靠在一起問我她們倆像不像親姐妹。
我仔細一看的確有幾分相似之處。
後來皇上和小姐閑聊時小姐還提起過那個和她相似的女子。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
後來那女子便飛黃騰達得到了聖上的萬千寵愛。
她便是後來的姒修容。
當我再見她時她已經變得雍容富貴再也找不回以前清純可愛的影子了。我一時竟也沒認出她來直到小小姐說姒修容和小姐有幾分相似時我才想起她也許就是當初的那個會疊小老鼠的女孩子。
但這件事我始終沒有和小小姐提起過。
既然姒修容不顧念以前的情分我又何必把上一輩的往事說出來呢?說出來也不過徒增小小姐的心理負擔罷了。
皇上特意叫小姐過去那天淡大人不在。
皇上指著一排一排放在紅布端盤里的金銀珠寶說這些都是新進貢來的奇珍異寶。
他問小姐喜歡哪些盡可挑去。
小姐搖頭說她什麼都不需要。
皇上略有些失望。
然後皇上邀請小姐一同去媚夏媛賞花小姐只得應命。
走著走著皇上停下來深情地望著小姐。
小姐疑惑地看著他。
他笑著指著小姐的頭說有花瓣掉在上面了。
小姐伸手要摘卻不想被皇上趁機一下子抓到了手。
小姐一時不知所措。
「皇上您不能……求您放開……」小姐央求。
皇上不松手只是深情地看著小姐。
皇上的聲音低沉而又嘶啞︰「朕已經忍了很久了……韻韻整個皇宮三千粉黛都沒有你這樣好的……」整個空氣都因為皇上這句話變得曖昧起來。
皇上鉗住小姐的手臂俯去就要親吻小姐。
我們這些隨從都驚恐地低下頭去不敢瞻視。
突然皇上驚喚了一聲「韻韻」原來小姐已經暈倒了。
小姐生病了。
也許生病是小姐所希望的她的身體雖然不舒服但是神情顯然放松了許多。
皇上的年輕氣盛皇上的負氣而霸道讓小姐不知所措、無所適從。
小姐以為只要稱病不去時間長了皇上便會忘了自己。
誰也沒想到一個月後皇上竟然出宮潛入府中來看望小姐。
那天恰巧老爺、夫人都出去赴喜宴去了。
我打開門正準備端走小姐喝剩下的湯藥皇上就突然闖進來了。
他只穿了件普通的衣服誰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潛進來的。
小姐還沒起身迎駕就被皇上一把抱在懷里。
「朕好想你。」他將自己埋于小姐秀之中深情地說。
小姐驚恐至極想要推開皇上卻被皇上抱得更緊。
「皇上不要放開我……」皇上捧起小姐耳旁的一縷絲細細吻著︰「嫁給朕吧當朕的妃子。你這幾天不來朕的滿腦子全是你的影子……你是朕第一次這樣愛著的人哪……」小姐在他的懷中如被驚撞到的小鹿無力地顫抖著。
我上前勸阻道︰「皇上請放開小姐吧……」皇上卻一揮手把我推到地上他粗暴地喝道︰「退下!」我的額頭撞到了地上流出了血。
我掙扎著起身繼而又試圖把小姐拉出來。
皇上惱怒他暫時放開小姐鉗住我一下子就把我推到了門外。
然後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無論我怎樣拍打哀呼門都沒有再打開。
「小姐小姐!皇上請放了小姐……」我不停地拍打著門。
屋里傳來小姐微弱的哀求聲︰「皇上求您不要……」……
約模半個時辰後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了。
我看見整裝出來的皇上他看了我一眼吩咐道︰「好生照看你們小姐明天朕會派人過來正式接小姐進宮。」我沖進屋里去只見小姐把頭埋在繡枕中哭泣不已那凌亂的衣服半果著的香肩讓人驚心不已……
第二天太後的懿旨便早早下達到府上。
懿旨上說︰南宮氏質性柔順訓彰禮教譽表幽靜……特賜婚于淡大將軍嫡長子少尉淡允尚……
我幾乎懷疑那太監是否宣讀錯了不應該是皇上嗎?
老爺偕我們莊重謝恩。
我鼓起勇氣問︰「斗膽問公公太後可是說把小姐許配給淡少尉?」奉事公公傲慢地回道︰「是啊難道你剛才沒听清懿旨嗎?」我望向小姐小姐依然一片茫然的樣子。
我暗暗心焦既然小姐早已**于皇上那麼怎麼可能另嫁他人呢?
昨日皇上明明口口聲聲說要接小姐進宮可是現在依然無訊……太後的懿旨卻又萬萬不能違抗。
我只有自己寬慰自己雖然小姐已經不是處子淡大人也只能吃悶虧不敢聲張吧……
按照太後的懿旨三天後便要完婚南宮府一時間忙亂無比。
後來才從宮人那兒打听出來原來是太後另一個親生兒子臨淄王偶然看見小姐後也念念不忘于是便出現了兩個親兄弟同爭一個女人的鬧劇。
說起臨淄王算是個苦命的親王。
他是太後的長子也就是大胤國的嫡長子本來該由他繼承大統但無奈臨淄王自小體弱多病三十歲時還無子嗣。出于沿脈皇統的考慮便選了他的弟弟也就是當今聖上繼位為皇帝。
太後一向對臨淄王抱有愧疚之情所以平素里格外的關照。
但是皇上這次要納小姐為妃的意圖卻非比尋常的堅決畢竟是至高無上的皇帝他的意願太後也不能不顧忌些。
太後左右為難最終為了防止兄弟倆反目成仇竟想出了這麼個折中的辦法。
那麼太後為什麼偏偏要把小姐許配給已有一房正室的淡大人呢?
太後太了解自己的小兒子了她為了防止皇上婚後對小姐還念念不忘特意將小姐嫁給了皇上最好的朋友。一方面朋友之妻不可戲會讓皇上有所忌憚另一方面小姐作為側室以後即使有宮宴也無法參加這樣就徹底斷絕了她和皇上任何可能見面的機會真可謂一箭雙雕。
後來證明太後這件事做得大錯特錯了。
誰也想不到臨淄王竟對小姐如此痴情听說小姐已另嫁他人一時心郁害了病沒過幾個月便一命嗚呼了。
皇上也陷入了痛苦之中尤其是後來小姐過早地去世讓皇上對自己的親生母親生出了諸多不滿。
所以太後總是口口聲聲說小姐「離間了他們母子的感情」並且把這樣的一種怒氣毫無道理地強加在小小姐身上委實不公平。當然那已經是後話了。
太後也自知讓小姐當側室確實委屈了她所以特賜了許多金銀珠寶作為嫁妝還破格提拔了小姐的嫡親兄長到宮中當行走。
不明就里的老爺對太後的賜婚感激涕零畢竟這是南宮家莫大的榮耀。
我作為小姐的陪嫁丫環一同和小姐住入大將軍府。
就在小姐上轎那天老爺尚算鎮定大夫人卻淚流滿面十分不舍。
出乎我的意料小姐只是靜靜的既不欣喜也不悲傷。
我原來還佩服小姐的堅強後來才現小姐之所以這樣鎮定是因為那時竟還不能完全了解結婚的意思。
鑼鼓敲敲打打的把花轎送到了大將軍府。
淡大人親自出來迎接新娘。
他看著美麗的新娘的眼神是深邃而復雜的但更多的是喜悅。
大人挺拔魁梧儀表堂堂沉穩睿智允文允武年少有為的確是人中龍鳳。若不是已有了一房正室和小姐倒是天作之合男才女貌令人艷羨的一對兒。
我們看見大人親自抱小姐進洞房。
我們識趣地退下。
洞房里滅了燭火。
第二天我進去服侍的時候現大人已經離去。
只有小姐正坐在書案前揮淚奮筆疾書著什麼。
我好奇地上前一看竟是些「女兒在這兒受了欺負娘親接女兒回去」之類的話。
我忍俊不禁忙搶下小姐的書信這才沒讓小姐把這封笑死人的信寄出去。
我詢問了一番這才了解原來昨夜小姐根本沒有和大人圓房小姐新婚第一夜竟把新郎趕出門外。
我問小姐怎麼受欺負了?
小姐先是支支吾吾不想說直到被我問急了才掩著燙的臉說昨夜他和皇上一樣竟要月兌掉她的衣服做這樣非禮的事情……
無奈之中我只有一遍一遍地向小姐解釋夫妻之間這樣做是很正常也是必須的……
小姐先是拼命搖頭不肯听我的解釋後來才在我半誘哄半威脅的話中在第三日與大人行了房。
最使我詫異的是次日我竟在床上現了那攤觸目驚心的血跡。
那日皇上難道沒有……
後來我問小姐小姐說皇上在最關鍵的時候停止了……然後只是靜靜地抱著她。皇上說要先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但她那時什麼也不懂以為被月兌光了衣服男女有了肌膚之親便是失了身。
如果說以前我覺得皇上追求小姐不過是滿足了他爭奇獵艷的心理那麼現在我堅定地相信皇上竟是真心愛過小姐的。
那個擁有一切榮華富貴平時只等著女人主動投懷送抱的聖上竟會為小姐考慮這麼多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可是一切陰差陽錯現在說什麼已經沒有意義了。
小姐與大人行了夫妻之禮後仿佛對他有一絲惱怒似的著實躲了大人很長時間。
在他面前總是忐忑不安和他一起用膳時總是不小心掉了竹筷或者打碎瓷碗然後偷偷瞄他的臉色;夜晚總是吃了晚飯就把門插得死死的任大人敲了幾遍也不回應;就是在府上無意中遇見大人也立刻躲在我的後面不敢看他……
大人竟出乎意料的好脾氣也不逼迫小姐但是每天他都會帶來些新鮮的小玩意逗小姐開心。
他還特意在小姐的庭院前種滿了梨花放了一架秋千給孩子氣的小姐玩兒。
那天晚上大雨傾盆電閃雷鳴。
大人知道小姐素怕雷聲特意前去探問。
他敲了敲門問道︰「莯韻你睡了嗎?」小姐窩在錦被中害怕得睡不著。听到大人的聲音她既不開門也不回話。
門外傳來了大人的輕笑︰「我知道你是沒睡著的。」突然一個閃電襲來把屋子照得閃亮隨之伴著閃電滾滾的大雷響徹大地。
小姐害怕得「呀」了一聲。
听到叫聲大人在門外非常焦急他急促地敲著門小姐還是不理他。于是他直接靠坐在門外對里屋說︰「莯韻我知道你很害怕。你不讓我靠近你我不會勉強你。我就坐在門外保護你好嗎?」小姐從被中抬起頭我可以從她蒼白的臉色看出她有多麼害怕。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從床上爬起光著潔淨小腳走到門口。
她還是沒有開門但是她在門里對著大人坐下來。
一夜無語他們卻僅一門之隔小姐竟然次在雷雨天安然入睡。
好長時間以後小姐才慢慢地不再排斥男女歡好之事但是小姐對此事一直有些冷淡。
自從小姐嫁過來後大人便很少去正室那兒了。
小姐過意不去常常推說自己身子不舒服把大人推到正房夫人那里。
即便如此正房夫人依然對小姐產生了芥蒂時常冷言冷語。
每每被小姐拒之門外大人心情黯然。
他曾很挫敗地問我︰「她到底喜歡什麼呢似乎什麼也不能取悅于她……」然後他嘆了口氣「她是個不懂愛的女人哪……」也許小姐真的不懂什麼是愛吧。
如果不是那麼兩個如此優秀的男子為什麼都不曾打動她哪怕是一點點的動心呢?
自從我服侍起小姐我便現她好像從來沒有什麼特別的**從來不挑剔食物、玩偶、飾品被人欺負了好像也從來不惱結了婚後大人是否到她的房里她仿佛一點都無所謂……
她就像一尊瓷女圭女圭通體潔白無瑕美麗得無與倫比卻永遠是淡淡的冷漠的因為她沒有心。
可是這個瓷女圭女圭什麼時候開始動心了呢?
那時大人已經繼承了他父親的官職是大將軍了。
正房夫人剛剛為將軍大人生有一女是將軍大人的長女將軍大人愛不釋手。
將軍大人曾時常流盼出小姐能為他生兒育女的意思可遲遲沒有消息。
將軍大人因為要去巡查軍隊不得不離開一個月臨走時與小姐一夜繾綣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我驚喜地現將軍大人不在時小姐的眉宇間竟閃過一絲落寞和孤單。
她心不在焉有時還不自覺地在一天之中問好幾遍將軍大人什麼時候回來。
她還總是念叨著不知道將軍大人在軍中飲食可好、睡眠可好。
我嬉笑她知道想念夫君了小姐沒有反駁卻羞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