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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滎陽保衛戰(1)

****冤死的魏豹

劉邦雖然逃出了滎陽,但他卻不肯放棄滎陽。

自從彭城潰敗之後,漢軍就一直據守著滎陽,滎陽成了漢國的一個保護屏障。

滎陽已然成了劉邦集團革命歷史進程中最具戰略價值的指標性城市,所以,組織一場新的城市保衛戰對劉邦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當劉邦和陳平等人逃竄的時候,滎陽依然掌控在漢軍的手中。

就在準備出逃的前夜,劉邦就安排了守城的人選。

看起來,滎陽是遲早要被楚軍攻破的。

所以,留下來據守滎陽的人基本就要在這里等死。

死亡是恐怖的,如果明知要死而又要坐著等死,那就更加恐怖了。

但這世界上就有不怕死的人,有人為了自己的革命信念,寧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周苛和樅公就是這類人的光輝典範。

他們主動站出來向劉邦請纓,表達了願意和滎陽城共存亡的決心。

尤其是周苛,他是劉邦集團的最高級別干部,位居御史大夫的顯赫位置,按理,他是需要「搶救」的第一批人選。

然而,他卻願意為革命而犧牲。

還能干什麼呢,只能滿足他的要求了,打擊革命同志的革命積極性,那是萬萬不可的。

然而,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具有周苛或者樅公兩同學那樣崇高的覺悟,大部分人干革命,是沖著榮華富貴而來的,並不是沖著死神來的。純粹找死的事沒人願意干。

所以,大部分留下來準備在滎陽等死的人,都是迫于劉邦的命令,而不是出于自願。

革命就是提著腦袋往前猛沖的活,所以,他們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認命了。

魏豹同學就是這一類人。

在滎陽留守將領中,除了周苛和樅公之外,劉邦還特意安排了兩位重量級的人物,其中一個就是魏豹,另一個就是韓王韓信。

這兩個人畢竟都是久經沙場的高人,業務能力不錯,保衛滎陽需要這樣的人才。

然而,周苛和樅公的想法和劉邦的想法卻有些不一樣。

至少對于魏豹,他們沒有劉邦那樣的信心。

因為魏豹有叛變投降的前科。

雖然他們也認可魏豹的業務能力,但認為他的政治思想不過硬,不符合他們心目中又紅又專的用人標準。

而且,他們也信奉一個法則︰能夠叛變一次的人就能夠叛變n次。

這個法則我在前面也論述過,我還舉過一個例子,說妓女月兌了第一次的褲子,就不怕月兌第二次。

這個法則不能說不對,但也不能說全對。因為妓女中月兌第一次再月兌n多次的人很多,但從良的也不少,很難一桿子打死。

所以,周苛和樅公心中的那個法則既不是真理,也不是謬論。

這使我想起了號稱「量子力學之父」的海德堡大師,他現了「測不準」定律,就是說,當粒子小到足夠小的時候,就無法測出他們的精確位置,你第一次測,它在這兒,你再測,它卻跑到了那兒。

這真是太邪門了,這位仁兄也無法解釋這種現象,干脆就搞出了一個叫「測不準」的物理新詞,並靠著這個名詞解釋獲得了諾貝爾獎金。

事實表明,不僅自然科學界有「測不準」現象,社會科學界也有「測不準」現象。

此刻的周苛和樅公就遭遇到了這個「測不準」現象。

但周苛和樅公並不認可這個「測不準」定律,他們通過自由心證,就「測準」了魏豹會第二次動叛亂。

與其讓你搞叛變,不如先讓我搞死你。

這就叫先制人(還捎帶著有點莫須有)。

這表明,周苛和樅公兩同學才是「新保守主義」的祖宗,他們哥倆絕對比小布什還要小布什。

被周苛和樅公的「新保守主義」盯上了,魏豹同學也就只能「薩達姆」了。

(魏豹比薩達姆還冤點,畢竟薩達姆搞了第一次海灣戰爭後,就持續挑釁,不肯消停,而魏豹呢,被俘後就一直在默默改造。)

當劉邦走後,周苛和樅公就作為「自己人」關門議事了。

他們商議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處理魏豹。

他們說,叛亂的國王,很難和他一起守衛城池。

然後,他們就宣判了魏豹的「死刑」。

幾天之後,活蹦亂跳的魏豹就消失了,消失在另一個世界里。

這又讓我想起了初中英語教材中的一篇範文︰

「,?」

里面的「」(鮑勃)做過一次賊,結果工友丟了東西就賴上他了,後來東西找回來,鮑勃才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魏豹同學絕對比鮑勃冤屈得多,鮑碼活著,並且證明了自己的清白,而魏豹呢,死了,連自證清白的機會都沒了。

正如我前面所言,有關魏豹如果活著是不是會第二次叛變,這完全屬于「測不準」的範疇。但就幾率推算而言,我認為魏豹做烈士的概率遠遠比投降的概率要高得多,為什麼這麼說呢?

有三個原因︰

一是魏豹上次叛漢投楚,主要不是因為貪生怕死,而是在搞一次政治投機。政治投機失敗後的魏豹已經看清了劉邦股逆市反彈的強能力,不可能出于投機的目的第二次背叛劉邦。

二是魏豹的家屬完全被劉邦控制了,魏豹即使心有所想,也無法為所欲為。須知,魏豹本人出身于貴族,家庭觀念較濃,連英布這種級流氓都會想著照顧家庭,何況是魏豹呢?為了家庭,他也得選擇死戰。

三是投降者的心理也值得我們揣摩。

在楚漢戰爭中,涌現了不少「投降專業戶」,而這些人大部分都成了烈士。比如殷王司馬?,他最初是項羽的人,劉邦出關,他投漢;陳平出馬,他戰敗,再次投降楚國;後來,劉邦再出手,他再次投漢。而在彭城之戰中,這位兄弟沒有選擇投降,而是光榮地戰死沙場了。

司馬?總叛變次數是三次,對劉邦的叛變只有一次,這個統計數字和魏豹的一模一樣。而制約魏豹進行投降的因素更多,又沒有證據表明魏豹比司馬?更無恥。既然如此,司馬?能夠做烈士,魏豹為什麼不能?

我還對本書中的所有「投降專業戶」做了一個技術統計,結果現,凡是投降總次數在三次以上的人,都無一例外地在第四次上止步,堅決地做了「烈士」。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他們也對投降厭煩了(投降煩燥癥)。

沒有人願意投降,就是那些「投降專業戶」也不例外。

如果投降次數達到「3」這個警戒線之後,他們就會煩不勝煩,簡直就煩透了,煩死了。(成群的鯨魚為什麼要集體沖上海灘自殺,那就是因為活得郁悶,煩死的)

煩死是百無聊奈的,戰死是壯懷激烈的。

與其煩死,還不如戰死。

所以,站在程序正義的角度看,魏豹同學絕對是冤死的,站在實質正義的角度看,魏豹同學也很可能是冤死的。

當滎陽淪陷之後,出人意料,有一個人投降了。

當然不是死去的魏豹,而是活著的韓信。

九泉之下的周苛和樅公肯定會悔青了腸子,早知如此,還不如把韓信就地正法了。

「測不準」定律又作祟了。

周苛和樅公活著時不相信這一定律,死後應該相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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