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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歡迎回家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一瞬間的光陰卻似一生的時咎。兩人相擁的身影與墨綠色樹蔭融為一體,像一幅靜止的優美畫面。

她慢慢從他的懷里掙月兌開,心情似乎已平復。冰藍色的瞳眼重新流動著光彩四射的色彩,而面對這雙他再熟悉不過的眼楮,卡萊恩竟一時有些失神。光影在那張看似平凡的臉上掠過,激起無數耀眼的光華。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女子站在光與影的交錯之下,竟會是如此動人。

可是騎士在下一瞬間便回過神來,有些慌亂地將擁著奈美娜的手放開了。

「呃……對不起。」

紫女子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疑惑的神情。她微微歪著頭打量卡萊恩。騎士感受到她的目光,尷尬地笑了一下。

「那個,我又沒經過你允許……」

想起奈美娜以前曾警告過他,沒有她允許不準接觸她身體這件事,卡萊恩的表情更加窘迫。而站在對面的紫女子好像看到什麼有趣的事似的,眼楮里竟亮起微微笑意。被她那輕松的模樣所感染,卡萊恩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麼,跟我回去吧。」

他又朝她伸出了手,看到那寬大的手掌,奈美娜微怔了一下,接著神色又凝重起來。她的憂慮自然沒有逃過卡萊恩的眼楮,騎士繼續勸說。

「奈美娜,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我會說出那樣的話,絕對不是一時沖動。我會站在你這邊,就算其他人不接受你,我也會一直站在你這邊。至于魔女封印那件事……」他的話頓了一下,又繼續道,「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跟任何人提起。」

女獵人抬頭瞥了卡萊恩一眼,這一瞥之中多少帶有些感激,但飛快地她又輕輕搖頭,拒絕了卡萊恩的好意。

「我知道你們會接受我,但是我……必須離開。」

「為什麼?」

卡萊恩的眼楮里燃著急切的火焰,可是他熱烈的視線並沒有得到回應奈美娜保持著偏過頭的姿勢,並不回答他的問題。

要她怎麼告訴他呢?

她不想讓他們見證那已成定局的死亡,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孤獨地走完剩下的旅程,就像在遇到他們之前一樣。

這樣的話,要她怎麼能說出口?

可是,黑騎士听不見她的回答,臉上的堅定卻更加明顯。他狠狠一捏拳。

「如果你非要離開,那麼我也跟你一起走。」

「卡萊恩……!」她有些憤怒地望著他,可是對方依然不示弱。

「就是這樣,我們是好不容易才湊在一起的神承者,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說分別?難道你忘了星之祭司的話了嗎?忘了光明女神的話了嗎?」

「沒有……」那樣的話,怎麼可能忘記……

「很好,那麼就讓我……」

卡萊恩的話沒有說完,便被身後一陣輕微的響動打斷。兩人同時轉過頭去,注視著那個站在樹蔭里的人。

褐少年面無表情地望著兩人,腳步一刻不停地朝他們走來。看到他的出現,卡萊恩驚得瞪大了眼楮。

「凱迪,你怎麼會……?」

「哼,難道要我把找回大姐的功勞統統讓給你?」

少年沖他吐了吐舌頭,隨即臉上露出了無力的笑容。凱迪試著用最真誠的笑容面對奈美娜,可是他眉宇間的哀傷卻出賣了他。

她看著少年逐漸朝她走近,連驚訝都忘記了。

「大姐,」凱迪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在壓抑著心中真實的情感,「跟我們回去吧。如果沒有你,我們又怎麼可能打敗魔女呢?」

听到凱迪的話,奈美娜艱難地低下頭,不去看他的眼楮。

「凱迪,那個是我的姐姐……」

「我知道,」棕色眼楮里的哀傷,在這一刻又全部涌現出來,「我知道……所以我也知道,你心里的痛苦肯定比我們任何人都更強烈,我也知道,你鐵定會一個人承受這種痛苦。對不起,明明知道你這麼痛苦,還對你……」他垂下頭來,目光閃爍,「大姐,回來吧,一個人承受實在太累了,讓我們一起分擔,這樣不是更好嗎?」

凱迪停頓幾秒,沒有等奈美娜回答,又繼續說道。

「還記得泰萊斯哥哥將你重傷之後,你對我說過什麼嗎?」

冰色眼底閃過一絲驚訝。歌者原本冷峻的表情,突然灑進了一絲陽光。

「‘不能用別人的行為來判斷你’,我還記得這句話哦。還有,」他突然露出小小的微笑,「‘我們是伙伴’。身為伙伴,就是要分擔這些痛苦的不是嗎?」

他突然拉起了她的手,緊緊握住。女子感受到手中的溫暖,原本堅定的心竟動搖了。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奈美娜回頭望去,看見卡萊恩溫柔的笑臉。

「不要再堅持離開了,這次你輸定了哦。」他促狹地笑著,「走吧,一起回家去。」

一起……回家嗎?

心中的堅冰融化了,那燦爛的陽光,來自這兩個人身上的陽光,那麼和煦地照耀了下來,讓她原本豎起層層防衛的心牆轟然倒塌。他們牽著她的手,從陰冷的樹蔭間穿過,然而她的皮膚、她的身體,還有她的心靈所感受到的,只有那似乎永不消散的溫暖。

※※※※

留在營地的人們依然保持著寂靜,但與之前不同的是,某人臉上正偷偷漾著淺顯的笑意。達雷爾從某棵樹下現了一株藥草,這種能鎮定心緒的草藥很快被他放進了沸騰的茶壺里。翼人少年將杯子挨個倒滿水,還特意在那三個沒有主人的杯子里多加了幾片藥草葉。

剛停下手中的工作,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翼人少年桀齒而笑,似乎早有預料地轉過身。

他朝那個一言不的女子伸出了手。陽光濺灑在他的笑容之上。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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