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了……」
跟隨著龍騎兵沖鋒的腳步,後面的民軍蜂擁而上。大隊步兵和龍騎兵前進的聲音震動得地面轟隆作響。城內居民能感覺到自家房頂上的瓦片爭先恐後的從屋頂上掉下去。
感應到外面震天的呼聲,城內的白沙指揮官已經明白到了城市最後的時刻。他從城內的軍營里派出大批增援部隊。隊列中頭戴黑色筒帽的軍官大聲吆喝著,指揮士兵們推著火炮向城頭逼近,試圖補上缺口。幾個英勇的軍官在隊伍中間往來穿梭,鼓舞人群的士氣︰「向前,士兵們,向前,鼓起勇氣。白沙帝國萬歲。」
城牆外邊是一個為了獨立和尊嚴而舍命戰斗的民族。而城牆里邊則是一個為了維護國家統治和民族意志而奮戰的民族。孰是孰非就算是絕地武士在這里,又能決定什麼呢?
秦璐沒空考慮這些虛無飄渺的事兒。他判斷,這應該已經是白沙人手里最後一批預備隊了。等他們靠近城牆厚,正好遭到秦璐用【原力新星】居高臨下的點射。在西斯高精度的重炮打擊下,這些珍貴的預備隊整批整批的戰死。
後面的白沙軍官迅速發現這個情況,隨即有針對的調整戰術。他命令部隊分成小股,躲開敵軍的重炮沿多條路線向城牆方向逼近。
和葉賽人不一樣,三大國都擁有血領主作為己方的超級戰士,在長期實戰過程中,軍隊對超級戰士的作戰方式比較熟悉,超級戰士面對普通人雖然所向披靡,但他們畢竟沒有三頭六臂,也沒有千萬化身。一個超級戰士只有一雙眼楮,他再能殺也只能照顧到一條戰線。
由于城內靠近城牆一側的建築還沒有被拆除,分散開來的援軍在靠近後自然而然的被蜿蜒曲折的小巷分割開。就在城牆邊上,他們遭遇到了一部分先前跟隨秦璐突入的龍騎兵襲擊。這些龍騎兵從屋頂上突然現身,居高臨下的用排槍向小巷里的敵人掃射。有幾支遇襲的白沙援兵猝不及防之下,損失慘重。在排槍的火力下,有一個步兵小隊人全死光了,隊伍還保持著行軍隊形。
援兵受阻,城牆上防守部隊孤立無援,而隨著葉賽士兵大量涌上城牆,白沙人反攻的可能性被一點一點的減小了。
另一邊,民軍主力已經趕到,城牆下黑壓壓的擠滿了全副武裝的紅發葉賽兵。
起義軍的士兵們沿著倒塌的垛口潮水般爬上城牆。向著曾經的統治者猛撲過去。葉賽兵只擁有簡陋裝備,其中大多數還穿著自家五花八門服裝,放眼望過去,城牆上赤橙黃綠青藍紫什麼顏色都有,乍一看這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過超大規模的狂歡節。
士兵們揮舞著大刀長矛。嘶吼著。在這些士兵奮勇地沖擊下。現場敵我交錯。人群地密集讓白沙軍地火器優勢無法展開。只能憑借刺刀和斧槍等武器與起義軍肉搏。
砍刀、長矛、斧槍還有上了刺刀地火槍在城牆上狹窄地城垛、通道里交手。「沖……」「頂上去。把他們攆下去。」「殺光所有不是紅發地人。」在這些刺耳地喊叫聲中夾雜著人體被切入砍斷時發出地「噗嗤、噗嗤」地聲音。
由平民組織地士兵第一次上戰場地時候都會有一股子銳氣。他們憑借這股銳氣足以與第一流地強軍殺個不分勝負。但這股銳氣十分不可捉模。來地快去地也快。往往前一刻還在奮勇廝殺地人群。下一秒不知道什麼原因就突然鳥獸散了。「群體無意識」指代地就是民軍地這種習氣。
剛剛從軍地人普遍還沒有士兵地自覺。他們往往把自己居于任人宰割地弱勢。所以在初創地時候。如何樹立首領地強勢精神至關重要。
秦璐站在城頭。他在俯視下面廝殺地場景。也是在接受人群地仰視。葉賽士兵們看到了他。仿佛就看到了自己地勝利。「葉賽萬歲、伊比路大人萬歲。」地歡呼聲此起彼伏。相反。白沙人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天敵。敵人地超級戰士十分強大。而且他就站在那里。刀槍不入。
心里有了障礙地白沙軍漸漸支撐不住。除了被放翻地之外。還活著地士兵一個個奔跑著。翻滾著逃下城去。
喬莎帶著總部警衛排來也到城牆腳下。這里正陷于交通堵塞,等待進城的士兵實在太多了。一時間無法擠進去。
喬莎抬頭向上望,正好看見伊比路站在城牆上,他一個人默默的注視著城內廝殺的畫面。全然不復剛才沖鋒時的熱烈昂揚。也許是一直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喬莎在這個戰場上能看到更多東西,地面上沉沉累積的尸體,人和龍的都有。實在是太多了,多得後續趕上來的隊伍一路走來磕磕絆絆。而從城牆上倒流下來的鮮血好像雨天大雨打在泥土山牆上潤濕的痕跡。在午後的太陽光線下,映出一片明暗交錯的斑駁。
起義軍經歷的是一場血戰。
喬莎注視著伊比路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復雜的神色。「是不是差不多該把他帶走了。」她揮手指示警衛排的士兵等待大軍通過後再進城。
刀對刀、槍對槍的戰場,是最能體現雙方軍力差距的地方。秦璐看到,在戰爭中,雙方士兵的差距不只體現在裝備上。白沙人的士兵在戰術上更加靈活。士兵們在戰斗中表現的平均素質很高。比如說,他們會自覺的保持與戰友和團隊的聯系,避免自己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落單,而這是新手最容易犯的錯誤。即使是在巷戰中,也會尋找制高點,而不是像民軍的士兵,一旦遭到敵人的逆襲,或者被敵人居高臨下打擊就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並且迅速潰散。
「在戰爭中學習戰爭。我的兵還太女敕了。」秦璐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城上白刃混戰逐漸向城內轉移。白沙人被趕下了城牆,且戰且退,向城內逃去。起義軍的數量優勢終于發揮了出來,從城外涌進來的士兵源源不斷的發起沖擊,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沒有間歇的攻擊,在瞬間就把守軍防線壓迫到疲勞的極限。
秦璐在城頭上給身邊的軍官布置戰術。他手指著戰場,比劃著說明自己的想法。
「八神,你帶著手下的隊長,挑選三到四支骨干的尖刀部隊,然後……」秦璐做了推進並**的動作。「給我從三到四個方向同時**。遇到抵抗和火力就算臥倒也不要後退,用旗語向後面指示目標,我會給你們炮火支援。記住,前進一定要堅決。」
「是,大人。」八神抹了把臉上的血污,一擰頭就要去集結部隊。
秦璐︰「等等。」
「大人,您還有什麼吩咐。」
秦璐露出一絲極淡的微笑︰「給我活著回來。」
八神感動的眼淚差點掉下來︰「是,大人。」秦璐目送這個壯壯的大個子殺上前去。
面對散亂,雜亂無章的攻擊,白沙守軍尚可勉強對付,而就在這時,對方突然涌現出幾只小股突擊部隊,他們堅決快速的突入白沙人的防線,打開缺口後毫不遲疑,也不給敵人反映和彌補的時間,勇猛的殺進守軍的陣地。
白沙人顧此失彼,倉促組成的防御體系瞬間崩潰。仗打到這個份上,白沙人的士兵也逐漸意識到大勢已去,他們紛紛丟下長官,分散潰逃了。
葉賽士兵們擁擠著,前後推搡著向城內沖擊。
攻城戰,打成這個模樣,已經差不多了。秦璐讓傳令兵下去傳令︰「告訴白沙人,投降不殺,我給放下武器的人留一條活路。」
幾名龍騎兵在城市街道上狂飆,揮舞著紅龍旗大喊︰「投降不殺,伊比路大人說︰給放下武器的人留一條活路。」
這句話迅速傳遍前線,越來越多的白沙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雙手抱頭,瑟瑟發抖的蹲在地上,祈求葉賽士兵的慈悲。
杜菲堡是真的要陷落了。
夕陽西下,秦璐在喬莎的陪同下進入城市。這個時候,其他帶隊軍官的傳令兵紛至沓來向他匯報︰「大人,加里寧大人已經攻佔白沙人的大營,他們的最高長官自殺身亡。」
「大人,八神營長佔領了糧食倉庫,里面還有守軍沒來得及焚燒的糧食20萬擔。」
「大人,羅平團長剛剛找到敵人關押政治犯的監獄,里面的人憑借監獄圍牆抵抗不肯投降,羅平團長請求增援。」
「政治犯?」秦璐感到一絲驚訝,這個詞讓他隱隱感覺極為熟悉,在銀河帝國時,政治犯也是層出不窮。他們之中有些是欺世盜名之輩,只要被帝**擒獲,當天便可供出一切。而有些則是真正身懷理想的人,充滿殉道者般的狂熱精神,酷刑施加在這種人身上不但不能征服他們,反而會讓他們從烈火中升華自己。
現在,比起其他事情更讓秦璐感興趣的是,羅平為什麼不去其他更重要的地方,而獨獨選擇去解救政治犯。難道那里還有什麼人物不成?
秦璐一拍龍鞭,對羅平的傳令兵說︰「前面帶路,我帶總部警衛排增援羅平團長。」
原以為在監獄應該見到兩軍相攻的激烈場面。可是到現場之後,秦璐卻發現,這里居然靜悄悄的。士兵們躲在臨時搭起的街壘後面,軍官們躲在士兵們後面,羅平躲在所有人後面,在一個犄角旮旯里瑟瑟發抖。他的前面有警衛和副官組成的人牆。
這讓秦璐也大感驚訝。初見羅平的時候,這個又高又壯,滿臉胡子的大漢給他一種豪勇壯烈餓的印象。怎麼現在卻露出這幅狼狽的模樣。
葉賽方面刀槍挺立如臨大敵,但在秦璐看來這群人與其說在準備抵抗,不如說在堅持著不逃跑。相比之下,他們倒像是被攻擊的一方。
看到伊比路到了,羅平如得大赦,飛也似跑到秦璐身邊︰「我的大人吶,您可算到了。您要是再晚一步,可就見不到我了。」
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秦璐壓住笑意︰「羅團長,這里到底出了什麼情況。」
羅平壓低聲音說︰「血領主,前面有血領主。」
周圍越來越多的士兵回頭看向他們,人群的目光直勾勾的。
秦璐不動聲色的說︰「哦。」
透過葉賽人臨時搭建的街壘,秦璐的視線看向對面,在監獄的黑色圍牆外,一高一矮兩個男人,正在監獄門前一棵大樹的樹蔭下,優哉游哉的遮陽。此刻已是午後,太陽確實很曬。
兩人中間那個瘦小枯干的矮子,正在默默的啃食一個兒童的腦袋。
另一人閉目凝思。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們兩人**底下坐著的是疊起來的尸體。
在他們身邊的地上散落著不少尸體和內髒的碎塊,滿地破爛的衣服碎片看不出它們原本的樣式。一個雪羽氈帽半浸在血泊中,隨著血流向葉賽軍方向慢慢的流動。
這兩人似乎在交談,秦璐運轉原力集中于耳部,只听那個矮子說︰「好像有人來了。」
高個子淡然回答︰「就是那個什麼西斯吧,算算也差不多到時候了。」
隨後,高個子長身站起指著人群說︰「那個西斯在哪里?」
剛剛還擁擠的葉賽士兵中間,立刻自動分開出一條寬敞的大道,把秦璐和喬莎暴露在他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秦璐。幾千雙眼楮躍躍欲試的給兩個血領主指認︰「就是他。」
秦璐笑罵了一句︰「狗日的,你們到底是站哪一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