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璐看著愛麗絲轉身離開的背影,心中忐忑。「她真的知道回銀河系的方法嗎?」可是現在除了相信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權且把死馬就當活馬醫吧。
如果真的回不去……秦璐的心沉到了底。
「西斯只有20年的壽命。」如果不能回去,就在完成解放翡翠原的工作後,和喬莎隱居吧,陪她好好的過一生。我實在是虧欠她太多了。
秦璐轉身走向行宮。伊瑟拉的行宮建築得極有特色,從外面看上去是一座極為巍峨高大的建築,在周圍森林的環繞下猶如黃鼠狼站在耗子堆里一樣顯眼。
行宮給人的印象,與其說是為了引人矚目,倒不如說是一種刻意的示威。
和外形相比,秦璐感興趣的是行宮外牆上鐫刻的那一長串壁畫。每幅壁畫都在講述一個故事。西斯的歷史是由這樣一個個故事組成的。故事中從來不缺乏英雄。
秦璐記得從小時候開始,自己就對西斯的歷史充滿了興趣。和絕地武士充滿宗教戒律氣氛、被刪除篡改過的歷史不同。西斯們編修歷史時從不屑于文過飾非。(也許是因為名聲本來就很臭,歷代皇帝們索性都實話實說,破罐子破摔了。)所以在正統的星際史學界看來,西斯的歷史典籍反而是比絕地武士團編撰的史書更為可信的信史。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極為黑色的幽默。
皇帝、將軍和獨行俠所組成的一部慷慨史詩。有悲壯、也有慷慨激昂和荒野寂寥。同樣也少不了那些可恥的背叛和血腥的陰謀詭計。
無數帝國驍勇的軍團、名將和風化絕代的美人在歷史長河中沉沉浮浮,宛如晨星般升起,又一個個如飛蛾撲火般奔向自己的終結。
達斯、西比迪斯、列昂尼達、塞繆爾、簡、安度因、安吉、摩摩爾、托尼泰、杜隆坦……十三個西斯稱號,代表的就是一段由英雄和勇士所組成的歷史。
每次回到舍殺海,見到這些過去的西斯,感受西斯的歷史,西斯的使命,西斯的一切一切。秦璐感覺自己身上沉重了許多。歷史的使命感降臨到了他的肩膀上。
盡管這一切只是一個陰差陽錯的巧合。成為當代的西斯皇帝,周旋于現世界和舍殺海之間。即使是君王們的暴虐和**也沒有讓他有絲毫的抱怨。
手持紅色光劍的西斯武士,仿佛擁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征服者精神,他們無所畏懼,以征服世界為己任,狂熱的追逐戰斗的生涯。
這種生活很殘酷,可是正對他的胃口。
秦璐數了數,僅是一面牆上就有30多幅壁畫。這些畫的題材千奇百怪,其中大多數故事秦璐聞所未聞。比如,一幅畫上繪著一片堆滿巨獸骸骨的海灘,岸邊一個衣襟破爛的年輕西斯惆悵的望著大海,不知道是思念遠方的親人,還是在猶豫對未知人生的迷茫。
也許是被其中同病相憐的境遇所觸動,秦璐頓感這副畫很親切。
旁邊的一副畫講述的則是關于對決的故事︰壁畫背景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大草原,畫面中一個絕地武士和一個西斯持劍對峙,而在他們周圍,士兵和龍獸的尸體和著血色殘陽,勾勒出昏黃血紅的色調。
在牆壁左下角,秦璐認出了一幅記憶中的名作,畫面背景是一片深沉的宇宙星光,畫面一邊是十三個全副武裝的超級戰士,他們中間有奧加力莎(奧爾人超級戰士種族)、英格瑪娜、茵維德倫(高級茵維德掠奪者)、還有高階級的賞金獵人,他們個個都不是善茬。站在他們對面的是一個手持光劍的西斯。
廈將傾,誰能獨柱擎天?
英雄往往誕生于絕望之中。
壁畫中西斯的名字叫達斯.艾奧尼達。他既不是皇帝,也不是將軍,更沒有超群的戰力。艾奧尼達只是一個姓達斯的西斯勛爵,這種人在西斯里最多,也最低級,僅僅比學徒高出一檔。
他之所以出名,只是因為他在這場戰斗中說的一句話。當時他已經被侵略者的超級戰士們團團包圍,身負重傷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面對敵人的招降,艾奧尼達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喊出了那句傳誦後世的名言︰「……我,生在這銀河,長在這銀河,我從小就跟隨父親在宇宙中巡視。我死以後,我的兒孫們也會拿著紅色光劍守護這里。我是銀河的西斯啊……」
完即慷慨戰死。
「我是銀河的西斯啊……」這句300年前的西斯戰斗號角恍如洪鐘大呂般在秦璐的耳邊鳴響。硬生生震徹他的靈魂,敲打他頑固的頭腦。
在不經意的地方遭遇到了特別的震撼。
不管政治有多黑暗,人性有多扭曲,我還是有自己堅持的東西。
晚上,秦璐如約出現在雪頂山上,在原來露西菲爾小屋所在的位置上,還殘留著一點建築物地基的痕跡。從前,秦璐和露西菲爾就在這里度過了一段雖然短暫但是刻骨銘心的時光。
掃了一眼小屋的殘墟,秦璐收回了目光。哦,或許從現在開始,不能再叫他秦璐了,不知不覺,這個人已經融入了這個世界的角色,讓伊比路成為他的真名。
伊比路夾著帳篷,仰望夜晚的舍殺海星空,天空異常晴朗,繁星鋪滿了天空。
「伊比路,你來遲了。」一個黑影從他身後突然晃出,愛麗絲笑顏如花。
「現在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刻鐘。」伊比路回答。
「你就不能理解一個少女期待的心情嘛,只要我先到,你後到,那你就是要我等,就是要我著急,所以你就是遲到了。」
伊比路和他對視,愛麗絲突然發現今天伊比路的表情很怪。
「愛麗絲殿下,請告訴我怎麼做才能回銀河系?」
「呵呵,今晚你要叫我瑟莉,不要把我當做一個君王,還把我當成那個和你一起逃亡的小女孩兒吧。」
「瑟莉。」伊比路的舌尖有點澀,曾經的那個瑟莉,那個堅強的小寡婦似乎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那好吧,瑟莉,我該怎麼做才能回到銀河系?」
愛麗絲︰「這個嘛,你先把帳篷支上。」
伊比路懷疑的看了看她。到現在他也不明白瑟莉要他帶這些東西來是為了做什麼?西斯武士有原力塑身,就算是風餐露宿,也不會對**和精神有負面的影響。
愛麗絲似乎明白他的心理︰「你在懷疑什麼?我說過君王無戲言。」
伊比路不再猶豫,把東西都準備好,帳篷支上。
愛麗絲高高興興的鑽進去︰「呶,快進來。」
伊比路很猶豫,他並不把這些君王們當成普通的西斯看待,也許在這些達到半神高度的強者看來,西斯只是一個稱號,而銀河系也只是一段幾百年前的記憶。人世間的爭斗在君王們面前就像兩窩螞蟻在打架。是輸是贏,誰生誰死他們真的在意嗎?
愛麗絲︰「愣著干什麼?進來。」
伊比路低頭鑽進帳篷,兩個人在帳篷里相對而坐。窄小的空間一下子強迫兩個人挨得很近。在西斯面前,這薄薄的一層棉布唯一起的做用就是營造氣氛。伊比路後退,但是後背立刻貼在了帳篷上,無處可退。
愛麗絲把鞋子扔到帳篷外面,躺在白色的床褥上望著伊比路。兩人一躺一坐,愛麗絲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柔媚了。
「我喜歡小房子、小帳篷。雖然地方小,但是能讓人和人貼的很近,感覺也更溫暖。伊比路,只有在狹小的空間里,我才會有安全感,你說這算不算心理上的毛病。」
伊比路想了想,回答︰「哦,在我住的地方,也有很多人是這樣的。算不上毛病。」
今天愛麗絲是抽風還是精神真出了問題?伊比路心下對今天能否得到回銀河系的方法有些拿不準了。
愛麗絲︰「你看外面。」
伊比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向天空。一顆流星從天空中劃過,然後更多的流星從天空中冒出來,越來越多,漸漸的是漫天流星大亂飛。夜空被渲染得一片銀亮。
「這是渥難河的流星雨,舍殺海七大景觀之一,一年只有一次機會看到的。」愛麗絲得意的說,一邊用眼楮瞄他。
這副畫面,很漂亮。流星都是難得一見的稀罕物。而像今天這樣漫天亂射的畫面伊比路還是第一次見到。
愛麗絲︰「很漂亮吧,今天我可是回絕了兩個邀請,才能和你一起在這兒看流星雨的。」
伊比路︰「在我家鄉有一個說法︰只要趕在流星消失前許願。那願望就一定會實現。」
愛麗絲︰「好浪漫噢。我今天也要許願。這麼多流星,我許的願望一定能得到實現。」
愛麗絲︰「我有帶點心,要吃嘛?」
伊比路︰「嗯」
趁著伊比路吃東西的時候,愛麗絲輕輕的依偎在他身上。伊比路身體震了一下,沒有動。
伊比路︰「喂」
愛麗絲︰「嗯?」
伊比路︰「還有吃的嗎?」
愛麗絲「……」
「伊比路,你能跟我說句實話嗎?」愛麗絲突然抬起頭,沖他問。
「嗯,你問吧,我會盡量說心里話的。」伊比路不動聲色。
愛麗絲︰「那天你知道我就是愛麗絲後,臉色差極了,這些天我一直睡不著覺,腦袋里反反復復就是你抱著我走出原力風暴,還有你復蘇後不理我的畫面。我腦子里都是這些東西,都快瘋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我的?」
伊比路慢慢嚼著餅干︰「我印象中的瑟莉是一個溫柔,堅強的懷孕少女,無論是她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值得我用生命去守護。至于愛麗絲,對不起,我不了解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