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人,這在我原來的母星可不是一個好詞啊。」秦璐對瑟莉眨眨眼楮︰「在我們那里,如果稱贊一個男人優秀的話都會說他是個壞男人。」
這回輪到瑟莉愕然了,這世界上竟然存在這樣顛倒黑白的星球,話說伊比路的家鄉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地方啊。
而且剛才活尸造成的麻煩還不止這些。現在的瑟莉只能扭扭捏捏的遮掩住胸口那片雪白,一不小心,一點嫣紅就跳了出來。
「它太大了。」瑟莉兩只胳膊全捂住了胸口,一臉尷尬的解釋,解釋完又感到自己的解釋無疑讓情況變得更加曖昧。
「你是母親,豐滿是你的權利。」秦璐露出理解的微笑,單手解上的劍袍,遞給了小女孩。
雨轉成大雨,大雨順著大風迎面呼嘯而來。風雨中,一個獨臂的男人,身著白色的短衫駕馭著戰車在大平原上奔馳。
閃電轟鳴,迎面的風吹拂著秦璐的黑發。
瑟莉坐在車中,仰頭望向天空,天上黃色的巨眼眨了又眨。
秦璐感到有東西打在背上,生疼。
一小塊冰晶打在他手上,敲出了一片青腫。
「下冰雹了。」秦璐暗嘆一聲,真是人倒霉連喝涼水都塞牙,他在車輿上方張開了原能晶壁。
冰雹打在晶壁上,紛紛跳開,一會兒的功夫,晶壁上就滾落了一大堆冰塊。
打碎的冰渣從晶壁邊上掉下去,紛紛揚揚,越來越多,秦璐開始感到有點不對勁了。
「啪」一聲,晶壁上被打出一個玻璃碎花,隨後「啪啪」的聲音開始絡繹不絕,原能晶壁開始被打出了大片大片的玻璃碎花。
「是攻擊。」秦璐抬頭望天,隱約中,天上那兩只巨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都變成了紅色,惡狠狠的看著自己。
這真的是原力的力量嗎?
「原力風暴,這是原力風暴。」瑟莉抓著秦璐的手使勁搖晃,她的臉色變得煞白。
原力風暴】,這是一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技能。在那些關于千年之前的不可考證的傳說中,只有最強大的西斯武士和絕地武士能掌握這個技能。
經過瑟莉這麼一說,秦璐才想起來,這樣的現象確實是原力風暴的特征。據說這個技能發動後能夠操作天氣做出威力恐怖的範圍性打擊。但是具體是怎樣的攻擊模式?這個技能又是從哪個一級技能發展出來的,就誰都不知道了。
「這就是原力風暴。」秦璐拖著瑟莉,驚愕的看著變得暴虐,完全不認識的天空。天上的烏雲都被撕成了條,在那條條四散的烏雲之上有更加黑暗的存在。它遮蔽了天空。
「一手遮天。」秦璐的心中突然冒出這四個字來。
彈雨般的雨水和冰雹就從那片黑暗中誕生,然後向地面傾瀉。
「這是君王通過原力幡施展的技能,是毀滅自然的技能。這些瘋子,他們為了殺你,什麼都不顧了。」瑟莉蒼白的額頭上綴著汗珠,讓秦璐擔心她是不是要虛月兌了。
先下來的是冰雹,這些原本只有彈珠大小的冰晶越來越大,速度也原來越快,它們如群群飛蝗撲向包圍圈中的獵物。只要在風暴範圍之內,沒有人能逃月兌暴虐的攻擊。
現在,仗著有原能晶壁的保護,兩人的兵車還能在風暴中勉強行進。
秦璐看向周圍的大地,所有的草木已經不見了,地面上所有的生命都被「原力風暴」無差別屠殺了。
「跑,現在只有跑。」秦璐抖開韁繩,鐵勒馬已經加速到極點。兵車在冰雹雨的洗禮下艱難前進。
傳說中原力風暴只能覆蓋直徑七公里的範圍,也就是說只要盡全力跑出去,就能得救。秦璐一邊盡全力張大了原能晶壁的範圍,一邊全心控馬。以兵車的速度,突出原力風暴的範圍應該不會超過十分鐘。他到現在也不是太擔心,唯一操心的是讓晶壁也能照顧到馭馬,現在一旦馬匹倒下,就真的危險了。
冰雹雨打在晶壁上,就像機關槍在掃射,一朵朵玻璃碎花一片片盛開在晶壁之上,那些危險的花朵就開在兩個人頭頂。綻放的花朵很快又被晶壁自己抹掉,然後又是一片花朵盛開。
風暴中夾雜著一聲聲不甘的怒吼,風聲和雨聲則早已讓這吼聲變了調。那些冰雹的速度加大了,彈雨片片落。晶壁恢復所需要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秦璐的心一沉。
這是用原力發動的物理攻擊,原能晶壁不能從對抗過程中吸取到一絲一毫的能量,它所有的能量來源只能依靠主人的原力池。
而為了應付前面的幾次攻擊,秦璐身上的原力已經用得差不多了,今天一直都沒有時間補充。
他的原力池快干涸了。
秦璐的手指輕抖,他有了不祥的預感。
「黛絲,果然是你,這就是你一直在耐心等待的時機嗎?掐得真準啊。」
終于,一朵花開在他的頭頂,再也沒有被抹掉……
山花漸漸爛漫,天上的魔鬼在獰笑。
瑟莉緊緊的抱住秦璐,她一手捂住小月復,一手仰頭看著身前的男人。
伊比路的眼楮異常明亮,他駕車疾駛,即使周圍晶壁漸漸破碎,晶壁的碎片帶著沒有抹掉的霜花飛過他的眼前,他也不會有一點分神。
一直保護兩人的原能晶壁竭盡了全力。在它最後崩潰那一刻,秦璐感覺靈魂中仿佛傳來了一聲不甘的怒吼。
時候到了……
花朵謝去,它們結出的不是果實……
冰雹穿過了困擾著它們的盾牌,擊中了目標。
秦璐一把將瑟莉摟進身下︰「藏好別動。」
瑟莉只感到身子一晃,就被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在這里連外面的暴風暴雨的聲音都減弱惡劣。透過伊比路身體和車輿之間的一點空隙,她看到了在兵車前方,已經出現了陽光的蹤跡。
兵車已經接近了原力風暴的邊緣。
越是靠近,就越是艱難。那陽光是那樣的誘人,但為什麼始終是這麼遙遠。
秦璐感到有些眼花,原力風暴的力量極大,不光是冰雹,風是有切割力的,雨水是有腐蝕性的。還有如潮汐般蜂擁而來的原力波動帶來的心理攻擊。
剛才的一輪攻擊讓他身上大片大片的見了血。頭頂上開了兩個口子,他的神智也受到了影響。
武術在這里沒有任何用處,他身上所有的原力全聚集到了背上和頭頂,除此之外,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兵車距離那陽光照耀的地面越來越近了,只要再跑上一會,就能出去了。
天地間只剩下風刃的呼嘯聲和冰彈擊中地面發出的爆響聲。
「希律律」兩聲悲鳴過後,車前兩匹馭馬終于支持不住了,倒下的戰馬轉瞬之間就被被呼嘯而至的彈雨擊斃。
在兵車傾覆前的一刻,秦璐抱著瑟莉跳出車廂,兩人的身體落到地面上滾出好遠。
瑟莉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然後一只手把她抱進一個溫暖的懷里,伊比路把她護在身下,在暴風驟雨下,繼續向那片陽光照耀的土地前進,一步一步毫不停留。
如果伊芙能看到身後,她會發現,兩個人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條鮮血滴成的痕跡,痕跡轉眼被風暴抹掉,然後又有新的鮮血落下。
原力風暴之下,動物被屠殺,植物被毀滅,土層也被刨開,冰粒打出了地底的沙粒,黑色的雨水腐蝕了大地。風暴過後,這片地區只會剩下沙漠。
近了近了,瑟莉也不由得一陣興奮,她動作大了點,一只腳伸出了伊比路的遮蔽範圍,一枚冰彈打中了腳面。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她懵然清醒過來。
被緊緊扣在溫暖胸口的瑟莉,她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也看不到伊比路到底怎麼樣了。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心中驚駭。
她抬頭向上望,迎面滴下的是一滴鮮血,這滴血打中了她的眼楮,讓她的目光瞬間被血色灌滿,同時也讓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伊比路的長發**的垂下來,蓋住了她面前的視線。
充斥在視線中的就全是鮮血。
沒有什麼好說的,代替原能晶壁遮風避雨的只有伊比路的身體。
她努力抬頭上望,她要看到伊比路的臉。
結果,她看到了,但也等于沒有看到。那張臉上全是血,血流倒掛,臉皮似乎已經糜爛……
曾經帥氣又帶點滄桑的臉已經看不出一點模樣。只剩下兩只明亮的眼楮直勾勾的注視著那盡在咫尺的陽光。
距離風暴的最後邊緣還有多遠,還有幾十步,還是十幾米,瑟莉算不出來。她感覺到伊比路已經瘸了,他在一步一步的挪動著步伐,向著外面的陽光前進。瑟莉向下一看,她看到了支撐著兩人身體前進的腳。
靴子早已經爛掉了,後面拖著的那只腳,骨肉已經剝離,兩根骨頭之間的空隙大開,有風雨從中飄過,帶走條條鮮紅的肉絲……
「伊比路,放開我,放開我,我求你了,你不要管我了。」瑟莉一邊哭,一邊說。
但伊比路剩下的那只胳膊卻牢固得像鋼鐵鑄就。
「不要這樣做,我求你了,你會讓我後悔一輩子的。」
「你是要做君王的人啊,怎麼能為了我就犧牲?你是王啊,怎麼能死在這里?」
瑟莉突然止住了哭聲,她听到伊比路說話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沙啞無比。瑟莉幾乎擔心他就會突然斷掉聲音。
「昨天,我以為已經變得狠心了。直到剛才,我才知道,面對選擇我還是沒有選擇,一個新的生命就值得我付出一切。」
「我這輩子,許下的諾言很多,完成的卻只有寥寥,現在真有點後悔啊。」
瑟莉抱住了身上的男人,盡管這個人已經不完整了,她覺得自己去世今生,這兩輩子還從來沒有這麼心痛過。
陽光照耀的地面就在眼前,秦璐已經快支撐不住了,身體,身體就要崩潰了。他現在全憑一口氣吊著。
後一波冰雨呼嘯著打過來。
瑟莉向天空大聲咒罵著,罵黛絲,罵君王們不得好死。
瑟莉听到了伊比路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把孩子生出來,好好撫養長大,教他懂事不要跟著西斯學壞。」
秦璐帶著瑟莉一步一步走出了原力風暴,他隨即倒地,最後一刻,一條腿被留在了風暴圈里,沒有**來。
瑟莉從已化成血人的伊比路身下翻出來,她除了腳上腫痛之外,幾乎沒有受傷。而掩護自己的那個男人已經不再動了。留在地上的東西與其說是人體不如說是一具爛掉的皮囊。
瑟莉能感覺到伊比路身上的原力潮汐開始了不可逆轉的衰退……
秦璐的眼楮還可以看到東西,他的視線停留在一朵小花上,雖然相隔只有幾尺,但原力風暴卻再也不能摧殘這個小生命。秦璐想伸手抓住這它,只剩三根手指的手伸到一半,無力的垂了下來。
後的意識里是雪莉的梨渦淺笑。
「雪莉!」
風漸漸小了,天空不再暴虐,它們漸漸停止,冰沙飄落到在地面堆成了山丘,條條的烏雲散去。
原力風暴停止了……
舍殺海的天空中,四方流星雨劃過,各地的魔力鳥同時鳴叫,哪怕在最缺少原力的地方,也沒有人能止住它們的叫聲。
地面上,六位君王站在這具被血浸透的身體前面,相對無言。只有王才能听懂這些小生靈的鳴唱,它們在為一位逝去的君王誦唱挽歌。
風暴海的颶風凝結為千里雲海,風和雲也在傳遞著同一個信息︰「一位君王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