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里醒過來,天已經亮了。
還沒睜眼,就覺著身後軟軟的,又溫又暖,好似有兩只新蒸的饅頭,靠著挺舒服。
轉頭一瞧,哎呀媽呀,啥時候身後多了個美人兒?還是穿得很單薄的那種!滑女敕的肌膚,長長的睫毛,雪白的面頰,紅紅的嘴唇,仿佛童話里的公主一般。
定楮一瞧︰「咦,這不是卓娜嗎?哇呀呀,還真把小丫頭帶現代來了!」
黃葉心里興奮,忍不住大叫︰「卓依,你妹妹在我這兒!」
這麼一聲,先把沉睡中的女孩驚醒了,剛醒時有些畏縮,拉緊了身上的薄紗,待看清黃葉的面目時,又很快歡喜起來︰「神使,您帶我到這里來了?這是在哪兒?」
這時候,卓依在帳篷外頭叫︰「黃葉,你說誰在帳篷里?我跟你說呀,我夜里做了個夢,夢見我妹妹了!」
黃葉「嘿嘿」笑道︰「你妹妹在我這帳篷里呢!」
卓依輕輕踢了下帳篷,嬌嗔道︰「阿哥,你又在胡說。」
「嗤」的一聲,帳篷的拉鏈從里面拉開。
黃葉鑽出帳篷,將頭一擺︰「喏,你看看誰在里面。」
四目交投,同時發出「呀」的一聲尖叫!
帳篷里的卓娜歡喜的大叫︰「姐姐,我們真的在一起了!我怕又是做夢,醒來就看不見你了,那樣我好傷心。」
帳篷外的卓依叫得莫名驚詫,面色煞白,一會兒又激動得通紅︰「妹妹,你……你……竟然穿越了?老天呀,這世上還真有穿越?我原以為靈魂不滅,是因為母親是先知,給我們打下靈魂烙印的緣故,沒想到**也能穿越……」
卓娜驚奇的問︰「姐姐,什麼叫穿越?」
卓依的面色又成了晶瑩的粉白,苦笑道︰「等過上幾天,多看幾本起點的小說,你就明白了。」
「姐姐,什麼是‘起點’,什麼又是‘小說’呢?」
「這個……起點就是一些人做夢的地方,‘小說’就夢里頭小聲的胡說,跟《天方夜譚》差不多,靈魂不滅,死人復活,啥都敢說。」
黃葉站在旁邊覺得好笑,同時也有些頭疼,心道︰「這下麻煩了,如此美麗的女孩,要從頭開始上學!好在年齡不算大,送小學一年級,不知道行不行?」
這時候衛青煌也醒了,從帳篷里爬出來,看見如花似玉的姊妹倆,禁不住十分驚訝︰「兄弟,你這次沒搶黃金,也沒弄紫檀木,費了半天勁,殺了那麼多人,就帶她一個小丫頭回來?你這叫拐賣人口,知道不?」
黃葉笑道︰「卓娜是好女孩,比紫檀木值錢多了!卓依,你妹妹的教育你要負責,需要什麼東西跟我說。教人咱不會,花錢咱不怕。實在不行,跟我到余杭去,我請十來個家庭教師!給她輪番灌輸,不信填不飽她!」
衛青煌笑道︰「學那些東西干啥?知識越多越反動,女子無才便是德。你沒看那麼多的學問頂天的女人,都變得跟滅絕師太一樣,那樣有啥意思?」
「呃?你說的也對啊。」
卓依恨恨的一跺腳︰「你們倆都不是好人!都在胡說!我把妹妹帶回家,阿媽一定會喜歡的。以後我來教她!」
卓娜拉了拉卓依的衣袖,道︰「姐姐,對神使說話,不是要客氣一些嗎?」
卓依白了黃葉一眼,輕哼道︰「他有時候是神使,有時候不是。妹妹不要上他的當。」
卓娜睜著一雙明眸︰「啊?怎麼有時候是,有時候又不是呢?神使還會變的?」
卓依使勁板起臉,讓花兒般的面孔凝上一層薄薄的清霜,淡淡的說道︰「黃哥哥是有大能的人,他想當神使就是神使,不想當就不是。」
黃葉想︰「這丫頭是有點惱了,看見她妹妹躺在我帳篷里,心里不舒服,所以才這樣敲打我。」
卓娜有些苦惱︰「姐姐說得我糊涂了。他到底是不是神使呀?他要不是神使,那我們的族人呢?會不會收到傷害?」
卓依沉吟道︰「如果族人听了他的話,真的往東去了,按理應該還好。」
黃葉大聲叫道︰「當然好了!我們中國人可是非常熱情好客的,有不是有首歌嘛︰五十六個星座五十六枝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五十六種語言凝成一句話,愛我中華愛我中華……」
卓娜听得興奮,鼓掌笑道︰「神使唱得真好听。」
黃葉笑了笑︰「卓娜妹妹,我帶你來到這里,是因為你姐姐想你了。這地方不興叫‘神使’,以後要叫我哥哥,阿哥,或者‘黃葉哥’,知道嗎?」
「哥哥,阿哥,黃葉哥?」卓娜挨個兒叫了一遍,臉上甜甜的笑著,明亮的眼楮望著黃葉。
從她紅紅的嘴唇里發出的聲音又脆又軟,听得黃葉骨頭發麻,急忙道︰「好了!打住!等以後慢慢叫,今天咱還有事呢。卓依,你還要往西去嗎?往西可就出國了,你做好準備了嗎?」
卓依臉上的冰雪很快消融了,可是額頭還籠著著一層淡淡的烏雲,眉頭緊蹙著道︰「阿哥,我現在有些害怕。」
黃葉感到奇怪︰「昨晚你殺了那麼多人,衣服染紅了都不怕,現在大白天的,怎麼又害怕了呢?」
卓依幽幽的道︰「昨天的記憶還沒有那麼清晰,今天變得更清楚了,我又想起來一些事,越想越擔心。」
「喔,你想起什麼來了?」
卓依拉住妹妹的手,緩緩說道︰「卓娜,你還記得嗎?母親當年曾經說,我們的仇敵亞歷山非常厲害,手下有十二位泰坦大神……」
黃葉驚訝的道︰「泰坦大神?你不是開玩笑吧?」
卓依點頭道︰「阿哥,我母親是那麼說的。你知道泰坦大神是誰嗎?」
黃葉道︰「別人不知道,我是游戲高手,還是了解一些的。泰坦是希臘神話中古老的神族,這個家族是天穹之神烏拉諾斯和大地女神該亞的子女,他們曾統治世界,但被宙斯家族推翻並取代。你們的仇人若是他們,那還是忍辱偷生算了,去了也是送死!」
卓依嘆了口氣︰「母親曾說,那些泰坦神個個都能在天上飛,能調動雷霆、閃電,還有一些威力巨大的武器,比如黃金戰弓,誅神長槍……」
「人家是天上的大神,咱是地上的凡人,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打個比方,中國有句古話︰蚍蜉撼大樹,人家像是參天大樹,咱就是地上的螞蟻!」黃葉說這話時,不禁想起在吳哥窟見到的那位極為強悍的男張黃金戰弓,遠遠的一箭,就把地上王者的蓮座射了個窟窿,那人實在太驚人了!若是見了,躲都來不及!他就算傻,還沒傻到上去送死的地步!
卓娜忽然拉住他的衣襟,祈求道︰「哥哥,你答應我們的,要幫我尋找家人。神使說話要算數的!」
黃葉一臉苦相,開始絞盡腦汁的找借口︰「妹妹,找人歸找人,咱也不能跟泰坦打架呀。這年頭凡事都講究和諧,和諧人生,和諧社會,和諧世界,和諧神仙,你知道和諧的意思嗎?就是不打架還能辦成事,那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自從見了妹妹,卓依分裂的心神就變得漸漸融合在一起,整個人變得聰敏睿智了許多,听了他這番話,禁不住被逗樂了,微笑道︰「阿哥,泰坦沒你想的那麼厲害,那是希臘人自己吹噓,才變得越來越神的。據說很久以前,世界上有很多神仙家族,阿拉伯的神仙不比泰坦弱,中國的神仙說不定更強。我現在想,那些所謂的神仙,根本不是從天上下來的,而是一些功力強的修真人,稍微顯露出手段,落在普通人眼力就是神仙了。」
卓娜還不肯死心,又追著問:「哥哥,你能打得過泰坦的,對嗎?」
黃葉心道︰「我現在才打通兩百個穴位,連個武林高手都不算,別說是法力無邊的大神,就算是那些魔法師,我也打不過呀!」口里卻道︰「這個……還差一點點吧。」
衛青煌「呵呵」笑道︰「兄弟,咱還是先回去。等我的功力再提高一些,練成了百步神拳,或許能幫你擋一擋泰坦。你忘了?前些日子見到老僧富樓那,我竟然被人家一招擒住,實在太丟人了!」
「又是百步神拳!」黃葉心中著惱,轉頭問卓依道︰「妹子,你究竟怎麼想的?想回去,還是繼續向西?」
卓依抬頭望著西天淡淡的雲彩,神往了一陣子,然後道︰「阿哥,你給我的那本書里有一些功夫,全名叫《波斯水火秘典》,我匆匆看了兩天,掌握的還不到十分之一。我想先回去練上半年,然後再去西方,你說好不好?」
卓娜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我也要練。」
「嗯,我們一起練。」
黃葉心想︰「就算練一千年,也未必打得過泰坦!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除非你把先知、神使都請來,把穆罕默德搬出來,或許還有希望。」口里卻道︰「才出來兩天,就要回去了?我還想去伊拉克沙漠里挖點兒黃金,順便看看巴比倫的空中花園呢!」
衛青煌笑道︰「兄弟,不是我打擊你!你功夫這麼差,還是別看空中花園了。你知道花園里住的什麼人?能在空中住的,自然是神仙之流,能給凡人隨便看嗎?看一眼就挖你眼珠子!」
黃葉心中一凜,霎時又想起靈隱老和尚說過的話,「大千世界,不能隨便亂闖!」心里更覺得郁悶︰「怎麼這麼多地方都不能去呢?未來世界不能去,去了要彈**;古代也不敢隨便去,去了要踫到泰坦神、老和尚。那我能干啥呀?難道說只能去無人的森林,無聊的伐木不成?」
卓依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從旁安慰道︰「阿哥,咱們剛剛出來,也不急著回去。有我們陪著你,你說去哪兒都成。」
「真的?」听她這麼說,黃葉又來了興致,「既然到了新疆,咱去游天山,看看能不能找到天山童姥!」
卓依睜大眼楮問︰「找天山童姥干啥?」
黃葉洋洋得意的道︰「跟她學‘八荒八合唯我獨尊功’!」
衛青煌「哈哈」大笑︰「你若能找得到,我回去把金庸老先生供起來,天天給他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