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香院里木槿花盛開,遠遠地就聞著一股子淡香,走近了,就見木槿花有白、粉紅、紫紅,一團團一簇簇,有單瓣的或者重瓣的,滿樹花朵,嬌艷奪目,甚為壯觀美麗,花間彩蝶飛舞,更兼有幾個錦衣女子的笑語……
顧錯一眼就看見純愨、溫恪和愨靖她們在花樹下忙碌,三姐妹一看顧錯來了,都圍攏過來,你一言我一語的搶著和顧錯說話,都說顧錯瘦了,顧錯笑道︰「我瘦點沒關系,多吃點好的就補回來了。三位姐姐,你們不是想著去妹妹家里玩嗎?父皇可是都準了的,行李可都收拾好了?怎麼還有閑工夫摘花?」
愨靖說道︰「還不是上一次看見你喜歡吃油炸木槿,十姐姐說木槿花才開,炸出來的味道好,想要做給你吃呢!」
顧錯笑道︰「這麼好看的花,摘了怪可惜的。」
純愨指著顧錯的腦門說道︰「就你是個惜花的人,我們都是俗人不成!這木槿花雖說花期長,可是一朵花就能開一天,反正明天也就謝了,摘下來怕什麼?」顧錯倒是一次聞听木槿花居然就開一天,不免神情訕訕地。
純愨拉了顧錯的手,「好妹妹,你有沒有怪十姐姐?」
顧錯莫名其妙的「十姐姐,你的話好奇怪,我怪你什麼?難不成妹妹我不知道木槿花一天就落了還要怪姐姐?」
三個公主都笑了,溫恪笑道︰「我就說錯妹妹她不會怪你,就是十姐姐你太多心。」
純愨瞪了她們兩個一眼,說道︰「錯妹妹,自從你和皇阿瑪出了事,我心里就難過極了,當時要不是我張羅著到你的小湯山農莊去玩,哪會出這樣的事兒。」純愨說著眼圈紅。
顧錯抱住她的胳膊笑道︰「十姐姐,你也不能把什麼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攪,那只是個意外……」
溫恪說道︰「什麼意外!也不知道是哪個哥哥胡鬧,連累了咱們。」
顧錯嚇得連忙去捂她的嘴,心說這個溫恪怎麼這麼心直口快,這要是被有心人听到那還了得!顧錯驚慌地四下看了看,好在宮女太監們離得遠,她低聲說道︰「十三姐姐,以後這話再也休提,咱們女孩家只管吃喝玩樂就好……」
溫恪吐了吐舌頭,顧錯心道,跟自己呆的時間並不長,竟然連自己的小動作都學會了,被人看見又會說不符合皇家禮儀了。
三位公主搬家似的,太監宮女手里大包小包的,跟著顧錯出了紫禁城,顧錯居然又看見了蕭遠山,她離開南書房的時候皇上就召見了蕭遠山,卻不準她在一旁听听,顧錯心里未免有些疑問,不知道皇上賣的什麼藥。
此刻顧錯有心問問蕭遠山皇上到底封了他什麼職位,想想身邊這麼多人看著,只得作罷,還是回家再說,只不過皇上這一手可大出顧錯的意料之外,蕭遠山不過是救了自己一命,皇上居然召見,難道不奇怪嗎?顧錯原本以為皇上他老人家隨口封個官職就不錯了……
幾位公主都放棄了自己的馬車,跟著顧錯擠在一處,姐妹幾個嘰嘰喳喳一路說笑,顧錯只得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純愨看見蕭遠山跟在車旁,低聲問道︰「錯兒,那個風度翩翩的人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嗎?」
顧錯點頭稱「是」。溫恪說道︰「他長得好美呀!比九哥更妖孽。」
純愨和愨靖听了都忍俊不禁地竊笑,顧錯嘴里嘟嚷了兩句,心說以後不能亂說話,九阿哥要是知道了自己說他是妖孽,一定恨不能把她給吃了……
愨靖調笑著問顧錯︰「曹頫不如他漂亮吧?我看他不但漂亮,還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沒想著以身相許?」
純愨板著臉訓斥道︰「十四妹,你怎麼胡說八道!這話豈能亂說!」
愨靖忙辯解「十姐姐,妹妹也就是這麼一說嘛,這里又沒有外人,咱們姐妹們調笑一下都不行……」
隔著紗窗,顧錯看見蕭遠山兩眼露出精光,顯然他是听見愨靖的話了,顧錯知道他的武功甚高,自己姐妹幾個在車廂里悄聲說話,貌似隱秘,其實他肯定會听得真真切切,顧錯也有意讓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也好知難而退,她忙說道︰「是啊十姐姐,這里沒有外人,咱們姊妹調笑一下也無妨。我表哥雖然不如他漂亮,但是我是和表哥一起長大的呀!我們青梅竹馬,我心里喜歡表哥,就算是遇到了比表哥再好的男人,心里也再沒有地方可以容納別人了!再說了,一個男人長得比女人還漂亮,找這樣的男人做丈夫,只會讓做妻子的感到自卑呀!」
純愨和愨靖听了顧錯的話,都捂住嘴竊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溫恪說道︰「你和曹頫雖然訂了親,也不能這麼直言喜歡他吧?小心別人說你不害臊!」
顧錯哪里會在乎這個,看看車窗外蕭遠山的臉色,貌似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也就放了心,顧錯總覺得他做事有些偏激,生怕自己的話再激怒了他……
返回公主府,顧錯處理了一些府內的瑣事,八斤拿出幾個月來的賬簿給顧錯看,顧錯隨意翻了翻,遞給一旁的顧明澤,讓他先看,三位公主都說先前顧錯不在的時候,曾經跟著顧明澤學過理賬,此刻有了用武之地,一人一本賬冊翻看著,倒是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顧錯任由他們折騰,只是在一旁淡淡的笑看。
眼看天色暗了下來,大家一起用過晚膳,顧錯因為身體才恢復,還有些精神不濟,早早的就有些困乏了,三位公主卻因為來到了新地方,心情亢奮,都毫無睡意,顧錯身為主人,也不好意思不陪著……
純愨看見顧錯眼楮里沒有了神采,趕緊說道︰「錯兒,你身體剛恢復,今天又忙了一天,還是早些休息去吧!」
顧錯也實在堅持不住了,點頭答應︰「那我先去歇著了,現在天氣好,三位姐姐也早點歇著,明天咱們出去到街上隨意逛逛去。」三姊妹一听,大喜過望。顧錯倒是怕她們興奮的過了頭睡不著覺。
顧錯草草地洗了個澡,由粟兒服侍著睡下,朦朧間就覺得有人在模自己的臉,顧錯頓時從睡夢中驚醒,黑暗中一眼就見床頭站著一個人,白衣飄飄,倒像是傳說中的白無常,或者自己又遇上了采花賊?
顧錯嚇得剛要尖叫,嘴就被一只大手堵上了,耳邊一個聲音說道︰「別喊,是我。」
顧錯心髒「呯呯」的跳個不停,她推開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顫聲問道︰「你……蕭遠山?深更半夜的,你跑到我的閨房,要干什麼?傳了出去,我還活不活了?」
「你說我要干什麼?」
蕭遠山的聲音冷冰冰,毫無感情色彩,顧錯緊張極了,難道自己白天的話讓他生氣了?他這是要對自己用強?隨即顧錯自己否定了這個念頭,不會的,在梨花坡他都對自己以禮相待,何況這里是自己的公主府?想通此節,顧錯說道︰「深更半夜的,你一身白衣,嚇死人了!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吧,旁邊的屋子就住著丫鬤婆子,讓她們听見了這算什麼。」
蕭遠山一聲冷笑「明天?明天你就會有空理我了?你怕是避嫌都來不及吧?你放心,她們都被我點了昏睡穴……」
顧錯被他說中了心思,趕緊想轉移話題,她想起在紫禁城門口就一直想問他的話「父皇封你了什麼官職?」
蕭遠山「哼」了一聲「封我做了二等御前侍衛,在你的公主府听用。」
顧錯一听,頓時頭疼不已,皇上這是何意?她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蕭遠山的父親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縣令,蕭遠山縱是武功高強,可是皇上需要的是將帥之才,他還沒有到需要皇上刻意招攬的地步吧?這……到底是為什麼?
顧錯的腦子正不夠使喚,卻听蕭遠山接著說道︰「你說了要跟我學武功的,怎麼?現在要反悔?」
顧錯眼珠轉了幾轉,說道︰「我當然還是想學的,可是畢竟男女授受不親,你又不肯收我做徒弟……要不,我拜你為師可好?」顧錯打的小算盤就是︰古人注重禮教大防,講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如果自己拜他為師,他就不會糾纏不清了。
蕭遠山「嗤」的一聲笑︰「你不想學也諔罷了,我可以保護你!你今天在車上故意說那些話給我听,你有沒有想過,你表哥要是知道了,我親手給你的傷口上了兩個月的藥,他會怎麼樣呢?還會想要娶你嗎?」
顧錯一陣緊張,曹頫若是知道真相他會怎麼想,顧錯真的說不準,黑暗里顧錯氣得緊咬銀牙怒訴道︰「你答應過我,對任何一個人也不說!你一個男子漢難道想違背諾言嗎?」
蕭遠山「呵呵」笑道︰「你一個公主都可以違背諾言,我一個男子漢算什麼,為什麼不可以違背諾言?我早就說過,我不是君子!要麼你跟我學武,要麼明天我就跟曹頫說,我看見你的胸脯了……」
顧錯簡直被氣瘋了,這個蕭遠山竟然要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