頫會不會介意顧錯心里還真的拿不準,她暗想,就把這次的事兒當做是對曹頫的一次考驗吧!
這樣想過之後,顧錯倒也沒往心里去,只覺得身子沒有力氣,虛的利害,可是這里顯然除了蕭遠山再也沒有別人,她現在又貌似沒有人照顧不行,別說顧錯現在養尊處優已經習慣有人照顧,就是好想自食其力好像都有些力不從心……顧錯淡淡的笑問︰「清風,我皇阿瑪還在濟南府等我嗎?讓他派人來接我吧。」
蕭遠山笑道︰「皇上早就離開濟南府了,你恐怕還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吧?現在可是五月末了。」
顧錯知道蕭遠山所說的五月份指的是農歷五月份,不由得吃了一驚,難道自己竟然昏迷了兩個月?怪不得自己渾身無力,就是一個健康的人在床上躺上兩個月,估計也會沒有力氣,可是眼前明明梨花才開……她疑惑的看著蕭遠山,喃喃說道︰「我昏迷了兩個多月嗎?不會吧?」想起那句「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顧錯恍然大悟道︰「難道這里是山頂?」
蕭遠山嘻嘻笑道︰「不錯,你真聰明!這里是我師父住的地方,可惜他下山雲游去了……我為了給你治病,可是偷偷的用了師父的一顆千年人參,你該怎麼報答我?不如以身相許吧?」
蕭遠山說著,那雙桃花眼盯著顧錯頻頻放電,顧錯嚇得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可是不管真情也好,假意也罷,顧錯不能沉默不語,看著遠處蜂圍蝶陣,517Ζ顧錯做了一次深呼吸,壓抑住噗通噗通亂跳的心,顧錯笑道︰「你當初答應保護我的,結果害的我受了傷,這事兒你可有責任!再說了,君子施恩不承回報,你可不夠君子。」
蕭遠山的眼楮閃過一絲狡黠,笑道︰「我可從來沒說我是君子!」
顧錯知道他根本不是什麼君子,眼見他行事和別人大為不同,顧氏也不想跟他有什麼深交,但是畢竟是救命之恩,卻也不能不報,她一本正經地說道︰「報答你的辦法很多,唯有這個不行!不過你放心好了,你師父的那顆千年人參,我負責跟皇阿瑪要一支還你,保證不會讓你為難。至于怎麼報答你,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將來想要做官也好,想要金銀也行,我都可以找皇上安排,不過我猜想你不會喜歡這些,那就等你以後有了什麼難處,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我力所能及……」
蕭遠山的臉上現出復雜的神色,他看了顧錯一眼,顧錯可不想再听他胡說八道,忙問道︰「皇上既然回京了,有沒有派人來處理布政使米從典?」
蕭遠山聞听此言「哈哈哈」大笑︰「你出事兒的二天四貝勒就趕到了濟南府,現在就連留下來辦差的四貝勒都回京了。你再也想不到,濟南府的布政使、按察使全都被滿門抄斬、誅滅九族了!哈哈,真是不錯!」
顧錯張了半天嘴,這才疑惑地問道︰「我四哥怎麼不來接我?」
「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你還活著。」
一連串的消息讓顧錯一時間有些懵,「你說四哥和皇上不知道我還活著?你沒有告訴他們我在你這兒?」
蕭遠山點了點頭,顧錯不明白他安的什麼心,又問道︰「按察使一家也被滿門抄斬了?難道那個擄我去的趙家駒真的是按察使的二公子?」
蕭遠山依然點頭,眼楮里竟然現出一絲狠厲,隨即竟然現出惆悵。顧錯身子靠著石桌,腦子里如一團漿糊,好像是因為很久沒有用過了,有些不好使了,她腦仁轉悠了半天,終于想通了整件事兒的來龍去脈,心下不由得大怒,卻還是忍住怒氣,裝作淡然地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按察使趙大人的二公子和那個‘一枝梅’狼狽為奸?所以你故意向我透話,然後讓我為誘餌,故意讓我受傷,讓皇上以為我死了,皇上震怒之下,殺其九族,你也借此報仇雪恨,是不是?」
蕭遠山眼里閃過一絲贊賞「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想清楚了……」
顧錯被他氣得氣血翻涌,蕭遠山,簡直就是個冷血動物,害的自己受傷,在鬼門關走一遭也就罷了,先前那些被「一枝梅」禍害的女孩,他竟然就忍心看著她們被人糟蹋而無動于衷,就算趙家駒該死,按察使趙大人有罪,何以就要殺他九族?
不管是什麼原因,顧錯都覺得這樣做實在是太過分了,她站起來就想回到屋子里去,實在沒法和這種冷血的人呆在一起,顧錯因為起得急了,腦子一陣眩暈,幾欲摔倒,蕭遠山連忙把她扶住了,顧錯甩開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回到屋子,心底一陣陣寒……
蕭遠山一直跟著顧錯進屋,看見顧錯眼皮都不撩一下,自顧面朝床里躺下了,就知道她生氣了,他自己找了凳子坐下,說道︰「你出事的當時恰逢我女乃女乃病了,我回老家看她,等我趕回來時現你不在,這才急急忙忙去找你,找到你的時候才現你已經中毒了,並不是我在旁邊眼看著你受傷而不管……」
顧錯一想也對,蕭遠山要是在外面看著的話,先就應該問自己手槍的事兒了,可是……也許他這個心機深沉的人是想以後再得到自己那把槍……
顧錯對他已經不信任了,就听見蕭遠山接著問道︰「你就不問問我,我是怎麼跟他們兩家結的仇嗎?」
顧錯默然不語,只覺得再大的仇恨這樣做都太過分,只听見蕭遠山說道︰「我小時候就生的俊美,就因為這個,我……」
他說著,竟然有些哽咽的樣子,顧錯背對著他,看不著他的表情,不過心里也詫異起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如此殘忍的對待趙家和米家?俊美又怎麼了?
蕭遠山的聲音听著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之感,他接著說道︰「我娘只是一個侍妾,我長大後女乃女乃告訴我,她生下我的時候去世了。大娘生了大妹,生產的時候做了病,再也不能生育了,對我倒也不錯,可是她一直身體不好,到了我十歲那年,就去世了,不過半載,父親就娶了繼母,都道是有後娘就有後爹,此話一點也不假,等到繼母生了弟弟妹妹,因為我是長子,她對我更加冷言冷語,幸好有女乃女乃在,她不敢對我怎麼樣,我十三歲考中秀才,十五歲中了舉人,本來是件高興的事兒,不成想拜見主考官的時候正是這姓米的,這個不要臉的竟然……竟然攆走了其他同窗,在書房就對我……」
顧錯听著不明所以,米從典對他怎麼樣?蕭遠山他一個男人,難道米從典竟然會對他動手動腳?顧錯吃驚之余,未免有些不相信這會是真的……
蕭遠山接著說道︰「我好不容易從米家跑了出來,回家向父親怒訴,想讓父親為我做主,他好歹也是個七品官,我一個舉人,也是有功名在身,米從典雖說位高權重,難道我們還怕了這老賊嗎?沒想到這事兒被繼母听見,她說沒有證據,咱們蕭家人微言輕,別告不倒人家自己還倒霉,我那時候年紀小,一想也是如此,就忍下了這口氣,沒想到等我離開,繼母竟然攛掇父親把我送給米從典,更沒想到我爹他……他官迷心竅,找機會就去了布政使府上……不但同意把我送給這老賊,回來之後還恬不知恥的跟我說,和米從典交往,對我以後自身也有好處……」
顧錯真沒想到天下竟然會有這種荒唐事,這蕭遠山的爹爹也太無恥了,怪不得蕭遠山他不肯回家!只是當時蕭遠山已經是舉人了,將來考個進士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大好的前途都被他那無恥的爹爹給毀了……
「我說什麼也不答應,我爹他把關在屋子里,等著米從典派人來……大妹偷偷跑來看我,這才告訴我,她有一次偷听女乃女乃和大娘說話,知道我爹原本是個糧商,因為有一次米從典看到了我的親娘,他跟我爹一提,我爹就把我的親娘送給了米從典那老賊,米從典這才從中斡旋,幫著我爹捐了一個七品知縣……我後來從家里逃出來,父親派了三班衙役來到處抓我,我沒有辦法,換了女裝,跑到濟南府,想要找機會看看我娘,誰知道又遇到了那個趙家駒……那個色鬼以為我是女子,當街調戲我,指揮著惡奴要把我搶進府里,正好路遇我師父,他才人家救了我,見我骨骼清奇,就收我為徒,把我帶上山,教我武藝……」
蕭遠山想起剛剛上山的往事,顧錯則內心翻騰不已,自己是孤兒,卻比這蕭遠山要幸福的多了……
蕭遠山聲音沙啞,繼續說道︰「我一心想要報仇雪恨,埋頭苦練了兩年之後,小的所成,想著偷偷地到米從典家里去看看我娘,可是找了很久始終都找不到人,逼問他家的老管家才知道,我娘在進了米府的二年就郁郁而終。我傷心欲絕,誓要為我娘親,也為我自己報仇雪恨,沒想到這一晃就過了七年,我終于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