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阿哥也在?」
顧錯一听就有些慌了,心里唯一的念頭就是,剛才沒有說什麼犯忌的話吧?
扭頭一看,可不是嘛,未來的皇上愛新覺羅胤禛一雙清冷的眼楮正盯著她呢!
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顧錯急急忙忙地放下酒杯就要見禮,心里把剛才說過的話擼了一遍,自覺沒什麼,卻不想酒杯錯放到了碟子的沿上,在桌子上滾動了兩下,「啪」的一聲掉到地上,摔得粉碎,碗里的酒水正噴到了顧錯的靴子上,原本走了太多的路,靴子上一層塵土,這下子就像和了泥一樣……
顧錯皺了皺眉頭,打千禮依然行了下去,四阿哥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行了,行了!以後沒有外人不用見禮。你怎麼每次看見我都慌里慌張的,難道我還能吃了你不成?」轉過頭又對身邊的下人吩咐道︰「你們回去叫一輛馬車來,再給改之準備一雙靴子。」
在座的眾人俱是一愣,十三阿哥也納悶,剛才顧錯格格說得那話雖說是實情,可是听著確實逆耳,他還怕四哥生氣呢,四哥卻這般吩咐,今天這是唱的哪一出?
顧錯卻只覺得酒勁上涌,頭真的有些暈了。又入了坐,顧錯先前叫的酒菜這才上齊了,四阿哥在顧錯的身旁坐好,十三阿哥則做到了顧錯的對面,顧錯再也不敢像原先那樣恣意說笑,就是鄔思道和戴澤也多了幾分不自在,十三阿哥看見四哥的眼楮幾次瞄向顧錯,心里暗暗稱奇,嘴上問道︰「我上午去了你家,下人說錯格格你去裕親王府了,怎麼人卻在跑到了這里?要不是四哥的一個隨從看見你進了酒館,還真就和你錯過去了。」
顧錯還以為這兩位是沖著鄔思道或者戴澤來的,沒想到他們的目標居然是自己,心里打鼓,不知道他們找自己做什麼,只是傻笑道︰「這不是皇上去探裕親王的病嘛,我就趁機溜出來了……」
十三阿哥才不管顧錯心里是不是害怕,只是說道︰「我就是想問問你,送我的那把寶劍你是從哪兒得來的?的確是一件珍品,四哥也喜歡呢!」
顧錯暗暗叫苦,面上卻笑眯眯地說道︰「從哪兒得來的你猜猜看?」
「要我說,恐怕只有倭國才能制造出這樣的好劍!只不過倭國人大都喜歡用刀……」
顧錯的腦海里閃過爺爺收藏的那些刀具,其中就有不少倭刀,爺爺也不止一次地提到過各種刀具的長短處……
顧錯笑道︰「十三阿哥果然好見識!可不是嘛!倭刀是唐朝的橫刀改進而來,可是倭刀不適合大規模的戰斗,因為需要雙手操刀,騎在馬上也多有不便,所以倭刀雖然制作精良,咱們八旗子弟卻都不喜歡。不知道十三阿哥想過沒有,倭刀為什麼會制作精良?」
顧錯故意轉移話題,十三阿哥沒想到顧錯會問出這個問題,他搖了搖頭,看看在座的幾位,大家都面面相覷,顧錯說道︰「其實說到底很簡單,因為他們倭國有很多獨立的——就算是小諸侯吧,他們之間紛爭不斷,這些小諸侯蓄養的武士也各為其主,自然少不了決斗,而這種倭刀很適合武士間的單挑……據說在咱們春秋戰國,也是武風盛行,游俠眾多,那時候就有很多赫赫有名的制劍大師,現在呢?咱們大清沒有了這樣的消費人群,自然沒有人專研這項技藝了,那些制劍大師也都銷聲匿跡。反看倭國,因為有大量的武士階層需要,助長了民間私制武器的制作熱情,所有誕生了很多名匠和名刀,咱們大清在這方面差得多了……」
四阿哥斜睨了顧錯一眼「感情在你的眼里,咱們大清就是一無是處了?剛才說八旗子弟不好,現在又說咱們大清的武器不好……」
顧錯眨了眨眼,如果說先前論八旗算是說漏了嘴,那麼這次論劍只能算自己自作自受了,想當初根本就不應該把這把軍刺送給十三阿哥,想一想,其實空間戒指里的東西個個都是破綻……
這麼一想,顧錯的腦仁都疼了,事已至此,就愛咋咋地吧!嘴里卻仍辯解道︰「‘千里之堤,毀于蟻穴’,我這麼說也算是防微杜漸嘛,又不是不懷好意,四阿哥願听則罷,不願听就只當我沒說……頭暈得厲害,我還是先告辭了。」
顧錯說完,抬腿就要走,十三阿哥在身後喊道︰「錯格格,你既然頭暈,還是等一會兒坐四哥的馬車為好。」
顧錯只想遠離這些麻煩,哪里肯等,自是裝作沒听見,頭也不回的去了。
走出酒館,錦書和粟兒也跟了出來,幫著顧錯戴上紗帽,陽光一照,顧錯覺得頭暈的更厲害了,她心中後悔,想當初第一次跟戴澤、鄔思道喝酒就喝醉了,那一次是在戴澤的勸誘下飲了一小杯白酒。而這次她只覺得葡萄酒好喝,就像飲料一樣,卻沒想到後勁居然也這麼大……
顧錯現在只恨沒有代步的車,又不想求四阿哥,她辨了辯方向,沒走出多遠,就听見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顧錯下意識地往路邊躲了躲,沒想到奔馬掠過身邊的剎那,顧錯就被人拎到了馬背上,馬卻如離弦的箭一般竄出好遠……
粟兒嚇得高聲大喊「快救人啊,有人搶人了!」
錦書一拉粟兒的袖子,壓低了聲音說道︰「別喊了,那個人是四貝勒……」
卻說顧錯只覺得腦子忽悠一下,一陣眩暈,人已經側身坐在馬背上了,身後的人伸出一只胳膊緊緊地攬住顧錯的腰,顧錯听見粟兒喊過一聲之後,聲息皆無,聞著那人身上熟悉的檀香味,顧錯扭頭一看,抱著自己的果然是四阿哥,這一會兒顧錯被嚇得腦子也清醒了,忙嚷道︰「你快放我下來,我坐你的馬車還不成嗎?」
四阿哥「哼」了一聲「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三歲?我不信十三歲的女子會這麼鎮靜,你為什麼不喊呢?」
顧錯渾身巨震,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無奈四阿哥嘴里的熱氣吹得耳朵發癢,臉還是不由自主的紅了,「喊了難道有用嗎?再說了,只听見粟兒喊了一聲就沒動靜了,我猜著就是你……」
快馬飛馳,顧錯嚇得緊緊地拽住四阿哥的衣襟,嘴里軟語央求︰「四阿哥,求求你趕緊放下我,我害怕……」
四阿哥眉毛一挑,一聲輕笑「你也有怕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顧錯愕然地看著四阿哥,一個念頭在腦際一閃︰四阿哥他不會也喜歡我吧?他……他說不定還是我的親哥哥呢!
顧錯咬了咬牙,冷聲說道︰「四阿哥,我勸你還是趕緊放下我,不要忘了我現在穿著男裝,帶著紗帽,你這樣摟摟抱抱的,說不定明天京城里就會有傳言,說四阿哥你有斷袖之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