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錯暗暗皺眉,十四阿哥這是打的什麼主意?真是讓人費解,一個皇子阿哥,居然管烏雅氏叫起師母來了?或者以前他們就這樣稱呼?
顧錯本性疏懶,但是到了大清朝,周圍一切都很陌生,這才不得不加倍小心謹慎起來,即便這樣,有時也是很遲鈍,很快她心中的那點疑惑,就拋到腦後去了……
用早飯的時候,喜兒一旁擔心的看著顧錯「格格,你說那個十四阿哥……他……他會不會喜歡你呀?」
顧錯笑道︰「你是不是覺著你家格格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啊……」顧錯說著擼起袖子,上面烏雅氏咬的傷口已經結了血痂,顧錯指著旁邊一圈烏青,說道︰「你看看,喜歡我就這樣對我?」那一圈烏青可是第一次見到十四阿哥時由他留下的記號。
喜兒趕緊掏出玉肌膏給顧錯上藥「格格,酒樓上……十四阿哥他那又不是故意的……」
顧錯哼了一聲,「不是故意的就這樣了,要是故意的那還了得?我才不想嫁那樣的莽漢!再說了,他都已經有一個嫡福晉兩個側福晉了,難不成我去做人家的小老婆?美的他……」
喜兒听著自家格格居然管十四阿哥叫莽漢,呵呵地笑了,把心事兒放下的喜兒想起八斤提醒的話,忙問道︰「格格,你還想不想開鋪子了?」
「開,當然得開,這幾天我不是忙著嗎?」顧錯昨晚睡不著的時候想了很多,雖說自己吃穿不愁,但是現在欠了曹家好大的人情,就是自己的前身能夠順利長大,也多虧了曹家的庇佑,現在又知道曹家欠了國庫的銀子,于情于理都不能袖手旁觀,自己多賺一些,也許將來能幫上他們的忙……反正現在是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不是?
喜兒听顧錯說還要開鋪子,心中歡喜「格格,咱們現在有了住處,是不是有一個門面就行了?你忘了,前幾天我們不是還看過一個好地方嗎?」
顧錯一下子想起來原先開綢緞莊的那個鋪子,據店主說原先的商家嫌棄地方小搬走了,不過對顧錯來說那地方大小正合適,三間門面,正好夠用,而且听店主的意思還想賣那個鋪子,當時因為住的地方成問題就沒有考慮,現在一切都迎刃而解了,要是能買下那個店面就更好了,顧錯點點頭「行,今天抽空我們再去看看!」
用罷了飯來到客廳,就發現十四阿哥和曹頫大眼瞪小眼的,氣氛有些詭異,「你們倆在干嘛?」
十四阿哥笑道︰「沒什麼……錯格格用好了飯咱們就走吧!」
正要出門,畫屏來報法海的側福晉田氏來了,顧錯緊走幾步迎出去,看見田側福晉娉婷的走姿,姿勢有些怪異,這才驚覺她居然裹著一雙小腳!天哪!真正的三寸金蓮呀!顧錯裝作不經意的打量一番,心里一陣惡寒……
雙方見了禮,田側福晉問道︰「錯格格打扮得如此齊整,這是想到哪兒去?」
顧錯擠出笑容「正想去府上看望嫡福晉呢!怎麼勞駕側福晉親自來了?」
田側福晉因為是三寸金蓮,有些站不穩,雙腳不停的挪動著,嘴上笑道︰「那感情好,我們嫡福晉看不見格格,不肯吃藥呢!我這才巴巴地請格格過府去……」
十四阿哥趕緊說道︰「那就不請側福晉進屋了,咱們這就走吧?錯格格過來坐我的車!」
顧錯听十四阿哥這話竟然不拿他自己當外人,倒好像是這個宅子的主人似的,心里頓生反感,「我自己有車呢!八斤,去把我的車備好!」這輛車還是四福晉連帶著四個僕役一起送來的呢!
十四阿哥頓時臉色有些不好看,他一向都是騎馬的,今天為了顧錯特意改乘了馬車……
曹頫在一旁看見十四阿哥臉色變換不停,暗自憂心,田氏見多識廣,一見三人間暗潮涌動,哪有不明白的,忙打圓場道︰「錯格格還是和我一起坐吧,十四阿哥可不要跟妾身搶,老爺囑咐我跟錯格格說幾句貼心話呢!」
十四阿哥趕忙順著台階下來「既然側福晉相邀錯格格,我自然是不敢搶!」
顧錯也不想把十四阿哥得罪的狠了,忙說道︰「實在是一會兒我還要去辦點別的事,要不我就坐側福晉的車,八斤你趕著車在後面跟著吧!」
到了佟家,法海和夸岱早在門口等著了,顧錯給法海和夸岱見了禮,就要去見烏雅氏,法海說道︰「我有幾句話想跟錯格格說,咱們書房說話好嗎?」
顧錯點頭答應了,十四阿哥和夸岱也一起跟著到書房落了坐,上了香茶,法海這才說道︰「我听說錯格格是個孤兒……」
顧錯黯然道︰「是的,陶庵先生有話請直言無妨。」
法海長嘆了一聲「你昨天也見到烏雅氏了,她十五歲嫁給我,至今也快二十年了,結婚頭幾年一直沒有孩子,待到有了珍珠,歡喜得不行,誰知道生珍珠那會兒卻做下了病根,不能再生養了,她把一腔的心血都花在了珍珠身上,所以珍珠死了,她就受不了了……我想求錯格格,做我的女兒好不好?我會像親生女兒一樣待你的!」
顧錯笑著點了點頭,淚水卻不由自主的流下來,她一直都希望有一對雙親,那樣才算像一個家,卻沒有想到是在這樣的情形下,法海這麼做,多半是為了烏雅氏……
顧錯恭恭敬敬地跪下給法海磕了一個頭,喊了一聲「阿瑪」,法海大喜,沖門外喊了一聲「快拿進來!」顧錯不明所以,卻見田氏端了一個托盤進來,掀起上邊的紅綾,卻是一對碧綠色冰種玉鐲,顧錯曾听爺爺談起過,翡翠一般多是白翡,若是綠種的,基本就是天價。
法海拿起這對玉鐲說道︰「孩子,這是阿瑪送你的見面禮!」法海轉頭對田氏說道︰「你快給錯兒戴上!」
顧錯忙說道︰「阿瑪,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法海笑道︰「就是因為貴重才送給你,要是便宜,阿瑪怎麼拿得出手?」
田氏不由分說給顧錯戴到腕上,顧錯也不敢紛爭,生怕一個不小心踫壞了手鐲。一旁的夸岱解下腰上的玉佩,遞給顧錯說道︰「做叔叔的也要送禮物,這塊玉佩雖然不如你阿瑪送的玉鐲,質地也是不錯的。」
十四阿哥笑道︰「我這做師兄的當然也不能空手。」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只懷表來,顧錯一皺眉,可是這份禮物卻不能不收,懷表在大清還是稀罕物,可惜顧錯不稀罕。
法海高興地帶著顧錯去主院看望烏雅氏,留下夸岱和十四阿哥閑聊。
顧錯一見烏雅氏面色蒼白萎頓在床,滿面蕭索,竟然看不出半點生氣,心中一酸,喊道︰「額娘,我來看你來了?」
烏雅氏回過神來,一見是顧錯,眼淚先流了下來「孩子——」
顧錯一看藥碗還放在一旁,滿滿的一碗藥看樣子一口沒喝,「額娘,你怎麼不吃藥?吃了藥身體才能好起來呀!」轉頭一看旁邊站著的正是瓜爾佳氏,瓜爾佳氏低聲說道︰「這一碗藥已經熱了五六次了,姐姐說什麼也不肯吃,現在格格來了,姐姐也該吃藥了。」瓜爾佳氏說著吩咐一旁的丫鬟去熱藥。
烏雅氏拉著顧錯的手,輕聲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顧錯心神一震,顯然烏雅氏早已經知道顧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珍珠,試問天下間哪有母親會認不出自己的女兒?
「我姓顧,單名一個錯字,我從小也沒有見過阿瑪,額娘是在今年春天歿的,您就可憐可憐我這個孤女,認我做女兒好不好?我會像珍珠一樣孝順您的……」
烏雅氏一把抱住顧錯,淚如雨下「孩子,你昨天就已經叫過我額娘了,當然是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