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撲哧」一聲笑了「你一個女孩家,再怎麼學男人也是不像的。」
顧錯挑了挑眉毛「你怎麼知道我是女孩家?」
十四阿哥瞪了顧錯一眼,不悅道︰「真笨!男子漢大丈夫要是被人說成是女孩家會有什麼反應?」
顧錯眨了兩下眼楮,也是哈,雖說自己表面看著是男人了,卻不了解男人的內心。若是一個真正的男人被別人誤會成女人,他會有什麼反映?是惱羞成怒,咬牙切齒?還是上前拽住八阿哥的馬褂,先給他來一記撩陰腿?不管是什麼樣的表現,反正不能像現在自己這樣雲淡風輕……
顧錯看了看八阿哥,心說撩陰腿還是算了,倒是可以馬上就跟他們翻臉,然後甩胳膊走人……
可惜自己遲疑了半天,好機會錯過去了……顧錯佯怒道︰「誰說我是女人!我可是地地道道的男子漢!」她把頭上的瓜皮帽一摘,「啪」的一聲拍到了桌子上,露出錚亮的腦門……
幾位阿哥俱是一呆,誰也沒有想到瓜皮帽下藏著的竟然是半個禿瓢,十阿哥嘟囔道︰「哎?難道真是個小子?」
九阿哥撇了撇嘴「你看,她的耳朵可是扎了耳洞的……」
顧錯的耳洞早就找東西堵上了,外表根本就看不出來,此刻听九阿哥這麼一說,下意識的以為堵耳洞的東西掉了,趕忙伸手去模,卻見兩個耳洞都堵得好好的。顧錯對九阿哥怒目而視「陰險的家伙,你騙我!」
眾人都笑起來,就連喜兒和八斤也笑了,顧錯一想,反正自己的女兒身份也是遮掩不了了,反而大大方方地坐下「你們既然請本格格吃飯,也得拿出點誠意來,總不能讓我吃你們的殘湯剩飯吧?」
八阿哥說道︰「原來你也是旗人!那就更好了!」他轉頭吩咐沖門口吩咐道︰「去告訴廚房重新整治一桌酒席來。」
外面有人答應著去了,顧錯笑問道︰「這家酒樓是金爺的?」
八阿哥指了指九阿哥說道︰「是我九弟的酒樓,我只能算半個主人。」
顧錯沖著那個陰險的九阿哥翻了個白眼,不服不忿的,早就听說九阿哥是個簍錢的耙子,果然名不虛傳,她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說道︰「四位爺找在下到底有什麼事兒?就趕緊洗耳恭听。」
八阿哥說道︰「這事兒不忙,還是請格格先用膳……對了,還沒請教格格芳名?籍貫何處?我听著你可是南方口音……」
「不錯,我祖籍江寧。」顧錯笑了笑「姓顧,一顧傾城的顧,單名一個錯字,字改之。知錯能改,莫大善嫣!」
十四阿哥搖頭晃腦地說道︰「‘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顧錯格格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我覺得如果改成‘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倒是很貼切……」
顧錯望著十四阿哥,心說這是在大清朝唉,第一次見面就說出這話,什麼意思?算是夸獎呀還是調戲?顧錯「哼」了一聲,「一笑傾城?再笑傾國?我怎麼听著像形容妖孽呀!」
十阿哥指著十四阿哥哈哈大笑「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吧?」
顧錯心里疑惑,難道十四阿哥他真是夸我?他們想要求我什麼事兒?顧錯心里難以平靜,這四個愛新覺羅家的人可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還有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四阿哥,貌是他們哥們現在還沒有開始奪滴,我現在既然已經傍上了四阿哥,那就得離這‘哼哈四將’遠一點,腳踩兩只船可沒什麼好果子吃……
說話兒的功夫,酒席就全都擺上了,顧錯一看,桌子上擺的滿滿的,可謂是琳瑯滿目,色香味俱全,看著就有食欲,顧錯又听到身後八斤的肚子咕嚕嚕叫,而那幾位阿哥顯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遂笑道︰「喜兒,八斤,你們挑幾樣愛吃的拿到大堂吃去,今天金爺請客,不吃可白不吃,不用客氣。」
八斤和喜兒卻怎麼也不肯離開,顧錯一皺眉「讓你們去就去吧,金爺找我有話說呢!你們在這兒,他可怎麼說?」
八阿哥對店小二一努嘴,「你帶他們兩個到大堂吃去。」
喜兒和八斤左右看看,無可奈何的去了。顧錯本來胃口就不大,每樣吃兩口也就飽了,十阿哥倒是又跟著大吃了一頓,其余三位阿哥只是略動了動筷子,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估計從來都是順風順水慣了,在顧錯這里踫了軟釘子,黑著臉,一言不發。只有八阿哥,從頭至尾都溫文地笑著。
顧錯把筷子一橫,說道︰「我用好了。幾位爺有什麼事兒求我?請說吧。」
八阿哥看了看幾個弟弟,說道︰「這事兒還是我來說吧。想必你沒听見過法海的名字吧?」
顧錯一愣「水漫金山的法海嗎?《白蛇傳》的故事我當然听說過……」
顧錯話音剛落,十阿哥一口茶噴了出來,兀自咳嗽個不停,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也忍俊不禁,笑將起來。
「你們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法海是白蛇傳中的人啊?」
八阿哥忍著笑,臉有些紅,接著說道︰「我說的法海是佟佳*法海,字淵吝,號陶庵,瓖黃旗人。國舅爺佟國綱次子,康熙三十三年的進士……」
顧錯臉一紅「我一直生活在江南,哪知道這些事兒。你接著說……」
「法海是十四弟的老師,他有一個女兒,今年十三歲,叫佟佳*珍珠,一直和十四弟很要好,前些日子和我們幾個一起去學騎馬,誰知道不小心從馬背上掉下來了……」
顧錯「啊」了一聲「後來怎樣?」
八阿哥看了看幾個弟弟,一時間不做聲,顧錯挨著個看了看這幾個難兄難弟,揣度道︰「怎麼?她摔死了嗎?不會這麼倒霉吧?」
八阿哥嘆了口氣「她倒是沒摔死,可是摔殘了,御醫說腰椎摔壞了,可能一輩子癱瘓在床……」
顧錯雖然心戚戚焉,卻和法海的女兒不認識「那你們找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郎中?」
十四阿哥接言道︰「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前幾天她知道自己好不了,一時想不開,吞金死了……」
顧錯左右看看,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個店小二看見自己像看見了鬼似的,他們兄弟四個也跑到樓梯口去看自己,顧錯瞪了十四阿哥一眼「就因為我長得像那個珍珠,你們就把我拉來听這麼一個淒慘的故事,你們也太不人道了吧?」
「不是的錯格格,這事兒還沒完……」
顧錯眨了眨眼,這人死如燈滅,怎麼還沒完?
「是珍珠格格的額娘……她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受不了這個打擊,瘋了……」
眼珠轉了兩圈,顧錯已經明白了這幾位的意思,有心不和這幾位繼續交往,可是那位珍珠的母親也太可憐了些,女兒死了,本人又瘋了,若是自己不伸援手,心里也是不安……
一時間顧錯躊躇起來,到底該怎麼辦?